第53章 立威！
王朝後期冗官冗員，吃空餉的把戲早就見怪不怪——花名冊上列著八百號人，實際能拎刀站班的不到四百，剩下的餉銀全餵了上司的腰包。
葉璟捏著自己那本剛獲得的言錄薄，冷笑一聲：
「總署倒是把帳算得精，一年三十六兩銀子打發叫花子呢？老子老老實實的不貪污，要還清自己嫂嫂的500兩，就要還20年。」
錦衣衛這兩年像發了瘋似的擴編，名義上錦衣衛的人數暴漲三倍，可地方衛所的控制力還不如順天府的捕快管用。
「說是天子親軍，狗屁，不過是給現在的皇帝充臉面的幌子。」
葉璟踢了踢牆角的青石台階。
腰間的黑色言錄簿沉甸甸的，首頁「總旗專斷」四個硃砂字紅得刺眼。
「專斷個屁，敢動權貴一根汗毛嗎？也就敢欺負賣炊餅的老百姓。」
「他們的飛魚服倒是光鮮，藍色變銀色，再變紅色，可老子連件沒補丁的官服都沒有。」
葉璟盯著遠處百戶住的天干房，飛檐下掛著風鈴。
總旗比小旗高半級，卻還是被上司隨意差遣，派什麼案子就得接什麼。
想自己挑重要案子辦，必須升到百戶。
只有百戶能進錦衣衛的案牘庫，裡面存著各地的重要卷宗，可以自己選案，不用像總旗那樣，只能接追查商鋪偷稅、監視書生集會這種瑣事。
葉璟忽然想起張百戶說的「空餉潛規則」——十個人的編制，實際只有七個當差，剩下三個名額的餉銀，全進了上司的腰包。
……
沒過一會兒，葉璟手持文書，找到「丑」字房官署。
官署按等級分房：
百戶住「甲」「乙」等天干房，門口有石獅子，屋裡擺著紫檀書桌；
總旗擠在「子」「丑」等地支房，門上只掛個小房號，窗戶漏風用普通紙糊，硯台都是粗陶的，比百戶的差遠了。
一推開雕花木門時，裡面未打掃的灰塵味，混著汗臭撲面而來。
七位力士或坐或躺，有的擦刀，有的擲骰子，聽見門響連眼皮都沒抬。
當值的案桌上擺著已經乾涸了的茶杯，硯台里的墨汁結了塊，顯然許久沒人辦公。
「我是新任總旗葉璟。」
他的聲音撞在冰冷的磚牆上，激起細微的迴響。
無人應答。
擲骰子的「馬六」吹了聲口哨，骰子在碗裡骨碌碌轉。
外號「瘦猴」的李二順摳著牙，目光在葉璟腰間的腰牌上掃過，嘴角扯出絲不屑的笑。
葉璟的手指敲了敲手中的言錄簿：
「諸位既在我麾下當差——」
「當差？」
瘦猴突然起身，刀鞘撞在桌沿發出脆響，
「咱們跟著張百戶時，可沒見過哪個總旗靠蹭功勞上位。青面羅剎的首級，怕不是張百戶讓人砍了送你的吧？」
話落，屋內響起一陣鬨笑。
馬六的骰子碗「噹啷」摔在地上，六顆骰子滾向葉璟腳邊，全是麼點。
葉璟望著瘦猴通紅的眼尾——那是肯定是熬夜後的痕跡。
他忽然笑了，將言錄簿往桌上一丟。
神色泛著冷光：
「看來諸位是要給我個下馬威？」
瘦猴的手按上刀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其他力士雖沒動，卻都繃緊了脊背，顯然在等著看新總旗的笑話。
幾人等待葉璟出招的途中。
葉璟身形如電，靴底碾過骰子的脆響中，一記鞭腿已甩在瘦猴面門。
瘦猴連拔刀的機會都沒有，整個人撞在磚牆上，鼻血濺在「寅」字匾額上。
「你——」
二虎怒吼著衝過來，砂鍋大的拳頭帶著破空聲。
葉璟側身避開，掌心翻起，竟將那千鈞之力卸得乾乾淨淨。
王虎收勢不住，踉蹌著撞翻了案桌，文檔撒了滿地。
「錦衣衛的刀，是用來辦案的，不是用來賭錢鬥毆的。」
葉璟的聲音冷得像冰，靴底碾過王虎的手腕，骨節發出「咔嚓」輕響，
「若再讓我看見誰在當值時給我偷雞摸狗。」
他指了指地上的言錄簿，
「便在冊子上記一筆『私結朋黨，意圖不軌』。」
馬六的喉結滾動著，慌忙撿起地上的骰子，袖口的籌碼「嘩嘩」掉落：「總旗息怒，小的們就是想開個玩笑……」
「我叫葉璟，你們的頂頭上司。」
葉璟冷漠地重複了一遍，靴底碾過王虎掉落的骰子，微微使用內力直接碾成粉末。
馬六見心疼不已，畢竟這個可是象牙做的，自己也就只有一副。
霎時，另外四人力士如夢初醒，腰間刀穗隨著抱拳動作甩出血色殘影：
「參見葉總旗！！」
整齊的聲浪撞得樑上灰簌簌落。
猴子順用袖口狠擦嘴角的血，指尖在青磚上蹭出幾道紅痕：
「卑職、卑職方才失言……」
王虎話未說完便被喉間腥甜嗆住，渾濁的眼珠盯著葉璟腰間言錄簿，生怕下一秒自己的名字就被刻進那本黑色冊子。
連忙跪得膝蓋生疼，腦門上的汗滴在發霉的炊餅碎上：
「拜、拜見葉總旗……」
他龐大的身軀蜷成蝦米，方才被卸力的手臂還在發麻，餘光瞥見葉璟轉身時，那內力外放的特徵——這是二流才能擁有的特徵。
葉璟頷首，靴跟敲著青磚走向主座。
案頭沒有什麼卷宗，之前這個總旗的位置是拿來吃空餉的。
「大人，我是馬六，管著西城的賭坊眼線……」
第一個開口的漢子生得獐頭鼠目，袖口露出半截賭坊籌碼，說話時算盤珠子般的眼睛在葉璟臉上打轉。
「卑職李刀，擅使弩箭……」
擦刀的漢子抱刀而立，刀穗上的髮絲隨著呼吸輕顫，提及兄長被東廠所殺時，指腹狠狠碾過刀柄上的血槽。
「小的『鲶魚』，在漕幫混過三年，運河底下的暗樁都熟……」
方才被踢飛的王虎瓮聲瓮氣，手掌按在腰間皮囊上，裡頭裝著能水下閉氣的魚鰾。
剩下四人中，獨眼漢子抱拳時肩甲發出輕響：
「卑職『鷹眼』，善盯梢，五里內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卑職眼睛。」
旁邊瘦高個摸了摸腰間鼓囊囊的荷包：
「『算盤』，管著弟兄們的餉銀，每月十五准能算出哪條街的孝敬該收了。」
最後兩人，一個指節布滿老繭的「鐵手」，專司刑訊；
一個腰佩短刃的「夜鴉」，慣於夜間行動。
葉璟指尖划過卷宗上幾人的名字，忽然抬頭：
「新官上任，對衙署內外不甚熟悉——」
他掃過幾人，嘴角微揚，
「諸位若有時間，本官請你們去『天下第一絕』聽曲，順便講講西城的門道。」
屋內響起低低的抽氣聲。
天下第一絕乃是京城最熱鬧的勾欄，尋常總旗哪會自掏腰包請手下喝花酒？
幾人的大嘴咧開，相互左右看了一下，然後一起喊道：
「卑職多謝葉總旗！」
葉璟捏著自己那本剛獲得的言錄薄，冷笑一聲：
「總署倒是把帳算得精，一年三十六兩銀子打發叫花子呢？老子老老實實的不貪污，要還清自己嫂嫂的500兩，就要還20年。」
錦衣衛這兩年像發了瘋似的擴編，名義上錦衣衛的人數暴漲三倍，可地方衛所的控制力還不如順天府的捕快管用。
「說是天子親軍，狗屁，不過是給現在的皇帝充臉面的幌子。」
葉璟踢了踢牆角的青石台階。
腰間的黑色言錄簿沉甸甸的，首頁「總旗專斷」四個硃砂字紅得刺眼。
「專斷個屁，敢動權貴一根汗毛嗎？也就敢欺負賣炊餅的老百姓。」
「他們的飛魚服倒是光鮮，藍色變銀色，再變紅色，可老子連件沒補丁的官服都沒有。」
葉璟盯著遠處百戶住的天干房，飛檐下掛著風鈴。
總旗比小旗高半級，卻還是被上司隨意差遣，派什麼案子就得接什麼。
想自己挑重要案子辦，必須升到百戶。
只有百戶能進錦衣衛的案牘庫，裡面存著各地的重要卷宗，可以自己選案，不用像總旗那樣，只能接追查商鋪偷稅、監視書生集會這種瑣事。
葉璟忽然想起張百戶說的「空餉潛規則」——十個人的編制，實際只有七個當差，剩下三個名額的餉銀，全進了上司的腰包。
……
沒過一會兒，葉璟手持文書，找到「丑」字房官署。
官署按等級分房：
百戶住「甲」「乙」等天干房，門口有石獅子，屋裡擺著紫檀書桌；
總旗擠在「子」「丑」等地支房，門上只掛個小房號，窗戶漏風用普通紙糊，硯台都是粗陶的，比百戶的差遠了。
一推開雕花木門時，裡面未打掃的灰塵味，混著汗臭撲面而來。
七位力士或坐或躺，有的擦刀，有的擲骰子，聽見門響連眼皮都沒抬。
當值的案桌上擺著已經乾涸了的茶杯，硯台里的墨汁結了塊，顯然許久沒人辦公。
「我是新任總旗葉璟。」
他的聲音撞在冰冷的磚牆上，激起細微的迴響。
無人應答。
擲骰子的「馬六」吹了聲口哨，骰子在碗裡骨碌碌轉。
外號「瘦猴」的李二順摳著牙，目光在葉璟腰間的腰牌上掃過，嘴角扯出絲不屑的笑。
葉璟的手指敲了敲手中的言錄簿：
「諸位既在我麾下當差——」
「當差？」
瘦猴突然起身，刀鞘撞在桌沿發出脆響，
「咱們跟著張百戶時，可沒見過哪個總旗靠蹭功勞上位。青面羅剎的首級，怕不是張百戶讓人砍了送你的吧？」
話落，屋內響起一陣鬨笑。
馬六的骰子碗「噹啷」摔在地上，六顆骰子滾向葉璟腳邊，全是麼點。
葉璟望著瘦猴通紅的眼尾——那是肯定是熬夜後的痕跡。
他忽然笑了，將言錄簿往桌上一丟。
神色泛著冷光：
「看來諸位是要給我個下馬威？」
瘦猴的手按上刀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其他力士雖沒動，卻都繃緊了脊背，顯然在等著看新總旗的笑話。
幾人等待葉璟出招的途中。
葉璟身形如電，靴底碾過骰子的脆響中，一記鞭腿已甩在瘦猴面門。
瘦猴連拔刀的機會都沒有，整個人撞在磚牆上，鼻血濺在「寅」字匾額上。
「你——」
二虎怒吼著衝過來，砂鍋大的拳頭帶著破空聲。
葉璟側身避開，掌心翻起，竟將那千鈞之力卸得乾乾淨淨。
王虎收勢不住，踉蹌著撞翻了案桌，文檔撒了滿地。
「錦衣衛的刀，是用來辦案的，不是用來賭錢鬥毆的。」
葉璟的聲音冷得像冰，靴底碾過王虎的手腕，骨節發出「咔嚓」輕響，
「若再讓我看見誰在當值時給我偷雞摸狗。」
他指了指地上的言錄簿，
「便在冊子上記一筆『私結朋黨，意圖不軌』。」
馬六的喉結滾動著，慌忙撿起地上的骰子，袖口的籌碼「嘩嘩」掉落：「總旗息怒，小的們就是想開個玩笑……」
「我叫葉璟，你們的頂頭上司。」
葉璟冷漠地重複了一遍，靴底碾過王虎掉落的骰子，微微使用內力直接碾成粉末。
馬六見心疼不已，畢竟這個可是象牙做的，自己也就只有一副。
霎時，另外四人力士如夢初醒，腰間刀穗隨著抱拳動作甩出血色殘影：
「參見葉總旗！！」
整齊的聲浪撞得樑上灰簌簌落。
猴子順用袖口狠擦嘴角的血，指尖在青磚上蹭出幾道紅痕：
「卑職、卑職方才失言……」
王虎話未說完便被喉間腥甜嗆住，渾濁的眼珠盯著葉璟腰間言錄簿，生怕下一秒自己的名字就被刻進那本黑色冊子。
連忙跪得膝蓋生疼，腦門上的汗滴在發霉的炊餅碎上：
「拜、拜見葉總旗……」
他龐大的身軀蜷成蝦米，方才被卸力的手臂還在發麻，餘光瞥見葉璟轉身時，那內力外放的特徵——這是二流才能擁有的特徵。
葉璟頷首，靴跟敲著青磚走向主座。
案頭沒有什麼卷宗，之前這個總旗的位置是拿來吃空餉的。
「大人，我是馬六，管著西城的賭坊眼線……」
第一個開口的漢子生得獐頭鼠目，袖口露出半截賭坊籌碼，說話時算盤珠子般的眼睛在葉璟臉上打轉。
「卑職李刀，擅使弩箭……」
擦刀的漢子抱刀而立，刀穗上的髮絲隨著呼吸輕顫，提及兄長被東廠所殺時，指腹狠狠碾過刀柄上的血槽。
「小的『鲶魚』，在漕幫混過三年，運河底下的暗樁都熟……」
方才被踢飛的王虎瓮聲瓮氣，手掌按在腰間皮囊上，裡頭裝著能水下閉氣的魚鰾。
剩下四人中，獨眼漢子抱拳時肩甲發出輕響：
「卑職『鷹眼』，善盯梢，五里內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卑職眼睛。」
旁邊瘦高個摸了摸腰間鼓囊囊的荷包：
「『算盤』，管著弟兄們的餉銀，每月十五准能算出哪條街的孝敬該收了。」
最後兩人，一個指節布滿老繭的「鐵手」，專司刑訊；
一個腰佩短刃的「夜鴉」，慣於夜間行動。
葉璟指尖划過卷宗上幾人的名字，忽然抬頭：
「新官上任，對衙署內外不甚熟悉——」
他掃過幾人，嘴角微揚，
「諸位若有時間，本官請你們去『天下第一絕』聽曲，順便講講西城的門道。」
屋內響起低低的抽氣聲。
天下第一絕乃是京城最熱鬧的勾欄，尋常總旗哪會自掏腰包請手下喝花酒？
幾人的大嘴咧開，相互左右看了一下，然後一起喊道：
「卑職多謝葉總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