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玄夜伏陰功
長老堂前，血跡斑駁。
賈道時盤坐在地上，一邊扯下衣布包紮傷口，一邊聽白猿緩緩道來。
「一開始，並未引起太多注意，也是這弟子從不聲張。」
「可他短時間內功力大增，僅僅三個月，一路突破，就躋身門內高手行列。」
白猿長老頓了頓，喉結滾動，聲音微微發顫，「眾人皆驚，逼問之下，才發現他修煉的正是這本《玄夜伏陰功》。」
賈道時搖了搖頭，按理說這弟子應該拿的是主角劇本，偷練神功，舉世皆驚。
只可惜現實不會按著小說的邏輯來，樹大招風，他又不懂得韜光養晦，在「三十年河西」之前就被摁死在原地。
賈道時身子微微前傾，追問道：「那後來呢？這功法既然能助人快速提升功力，為何又會讓修煉者變得……如此怪異？」
「起初，大家只看到這功法帶來的益處，紛紛效仿修煉。」
白猿長老長嘆一聲，眼中滿是悲戚，「然而，隨著修煉的深入，詭異之事接連發生……
那些修煉者開始變得性情大變，原本和善之人，變得易躁易怒，甚至毫無徵兆地對同門大打出手。」
「甚至……甚至會半夜跑到羊圈裡，像野獸般將羊羔活活咬死……」
賈道時默默點了點頭，有些功法確實能改變人的天性，像臭名昭著的血煞功，就需要不斷戕害生靈，培養煞氣。
然而。
能將人變成怪物的功法，絕對暗合了某種妖鬼的門道。
比如說，拿給精怪妖獸修煉的功法，在氣血運行上更為霸道，所以一旦人族拿來修煉，進境必是突飛猛進，但副作用將更大。
妖獸的修煉功法極其稀有，且被大虞朝廷列為禁物，一旦發現有人修煉，將毫不容忍，殺無赦。
由此也可以猜測，這本《玄夜伏陰功》，絕非「偶然」間得來，它出現在那弟子眼前，很可能是居心叵測之徒故意而為之。
也不排除，清風宗早已被陰山教所滲透，畢竟那青衫認得自己。
不管怎樣，這事跟陰山教脫不了干係，那他就不能置身事外。
白猿一副劫後餘生的神情。「哎，慶幸我年紀大了，學不來這霸道的功法，故而也沒讓手底下幾個徒弟嘗試。」
尹友常怔怔地盯著地面，「呵……當初我們還賭氣，怪師父不將那功法傳授給我們……」
「事到如今，局面難以挽回，」
說到這，白猿站起身來，無奈目光落在地面的頭顱上，「先離開這裡吧。」
「白長老，在下還有一個問題。」賈道時突然說道，緊接著從袖口裡掏出屍核。
「你可曾見過此物？」
聽見這話，幾人紛紛望了過來，看到賈道時手中泛著紅光的桃核。
白猿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一閃而過，轉瞬即逝，隨即眼中顯出疑惑，「不曾見過，道長也對文玩感興趣？」
賈道時點了點頭，表示不必在意，起身隨白猿腳步離開。
一路上冷冷清清，氛圍卻極其壓抑。
穿過一片竹林，幾間瓦房出現在眼前，一隻大黃狗拴在樹樁上，瘋狂地搖著尾巴。
洛瑩一路上不時看向賈道時。
及到門口，洛瑩見他繞著手臂的布條滲出血來，終於找到表現的機會，從腰間掏出來一張手絹。
「道長，您手上滴血呢，先用這捂著吧。」
「不用，它自己就好了。」
賈道時擺了擺手，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神色，但實際上，只是他不忍弄髒人家小姑娘的貼身之物而已。
洛瑩遭到拒絕，臉上浮現一絲窘迫，但仍堅持道：「那……那我為道長把降真香取來吧！」
「呃……也好。」
站在門口的賈道時，望著洛瑩沿羊腸小道，消失在竹林中，嘆一口氣。
……
日頭西斜，已是午後時分。
賈道時因剛才一番劇烈打鬥，消耗了大量體力，一歇下來，只覺肚子飢腸轆轆。
便從包里取出幾枚乾糧，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大口啃食起來。
「喝！喝！喝！」
目光堅毅的尹友常在一旁呼哧呼哧練劍，赤裸著纏滿繃帶的上半身，狠狠咬緊牙關。
「你身上有傷，不宜劇烈運動。」賈道時在一旁隨口說道。
「多謝道長提醒，但時不我待，我必須變得跟道長一樣強，才能保護身邊的人！」
「呵，有志氣。」
賈道時豎起大拇指，這話雖然聽著中二，但放現在卻毫不違和，宗門危難，朝不保夕，有這股拼勁總是比卑微苟活強。
白猿推開門走了出來，就看到賈道時在啃冷乾糧，立刻朝尹友常喊到：
「老四，去伙房弄些吃食來！要熱乎的！」
「哎。」
師命難違，剛熱完身的尹友常只得停下練劍，套上衣裳，朝偏屋的伙房跑去。
賈道時也不好說什麼，白猿在他身旁的石桌前坐下，「道長稍等片刻，伙房裡有肉有飯，待會好好吃一頓熱菜。」
「那在下就不客氣了。」
賈道時將剩下兩塊麵餅子塞進嘴裡，餅子壓餓，吃下去也算半飽了。
賈道時抹了抹嘴角，「對了，白長老，我聽青衫說其他弟子都被關起來了，你知道他們被關在什麼地方嗎？」
「說來慚愧，暴亂發生沒多久，我便騎著快馬外出求援，正巧碰上鐵巡狩，這期間發生什麼我並不清楚。」
「不過，鐵巡狩一定會從青衫長老那裡問個清楚的……」
「能問清楚嗎……」
畢竟頭都沒了。
聽了這話，賈道時又回想起那個飛魚服男子。
「巡龍狩……就說這麼大的案子，秦鈺怎麼可能孤身前來，看來只是他先到一步。」
況且，這男子的實力顯然比秦鈺強很多。
想到這，他的心安下來不少，巡龍狩介入，他肩頭的負擔就沒那麼沉重了。
過了大約半個時辰，尹友常端著一個大鐵盤子，盤子上盛著一隻油亮紅棕的鹵豬頭，汁水盈盈，熱氣蒸騰，讓人看了就口舌生津。
尹友常又為每人盛了一大碗米飯，大家圍坐在桌前，正要開動，卻發現，洛瑩的位子是空的。
「洛瑩怎麼還沒回來？」賈道時問道，「難道放香的位置離這很遠嗎？」
「不遠，也就一會的腳程，師妹她跑的也不慢……」
尹友常話說到這裡，眾人臉色逐漸變得凝重，所有人頓時都沒了吃飯的心思。
賈道時盤坐在地上，一邊扯下衣布包紮傷口，一邊聽白猿緩緩道來。
「一開始，並未引起太多注意，也是這弟子從不聲張。」
「可他短時間內功力大增，僅僅三個月，一路突破，就躋身門內高手行列。」
白猿長老頓了頓，喉結滾動，聲音微微發顫，「眾人皆驚，逼問之下，才發現他修煉的正是這本《玄夜伏陰功》。」
賈道時搖了搖頭，按理說這弟子應該拿的是主角劇本，偷練神功，舉世皆驚。
只可惜現實不會按著小說的邏輯來，樹大招風，他又不懂得韜光養晦，在「三十年河西」之前就被摁死在原地。
賈道時身子微微前傾，追問道：「那後來呢？這功法既然能助人快速提升功力，為何又會讓修煉者變得……如此怪異？」
「起初，大家只看到這功法帶來的益處，紛紛效仿修煉。」
白猿長老長嘆一聲，眼中滿是悲戚，「然而，隨著修煉的深入，詭異之事接連發生……
那些修煉者開始變得性情大變，原本和善之人，變得易躁易怒，甚至毫無徵兆地對同門大打出手。」
「甚至……甚至會半夜跑到羊圈裡，像野獸般將羊羔活活咬死……」
賈道時默默點了點頭，有些功法確實能改變人的天性，像臭名昭著的血煞功，就需要不斷戕害生靈，培養煞氣。
然而。
能將人變成怪物的功法，絕對暗合了某種妖鬼的門道。
比如說，拿給精怪妖獸修煉的功法，在氣血運行上更為霸道，所以一旦人族拿來修煉，進境必是突飛猛進，但副作用將更大。
妖獸的修煉功法極其稀有，且被大虞朝廷列為禁物，一旦發現有人修煉，將毫不容忍，殺無赦。
由此也可以猜測，這本《玄夜伏陰功》，絕非「偶然」間得來，它出現在那弟子眼前，很可能是居心叵測之徒故意而為之。
也不排除，清風宗早已被陰山教所滲透，畢竟那青衫認得自己。
不管怎樣，這事跟陰山教脫不了干係，那他就不能置身事外。
白猿一副劫後餘生的神情。「哎，慶幸我年紀大了，學不來這霸道的功法，故而也沒讓手底下幾個徒弟嘗試。」
尹友常怔怔地盯著地面，「呵……當初我們還賭氣，怪師父不將那功法傳授給我們……」
「事到如今，局面難以挽回，」
說到這，白猿站起身來，無奈目光落在地面的頭顱上，「先離開這裡吧。」
「白長老，在下還有一個問題。」賈道時突然說道，緊接著從袖口裡掏出屍核。
「你可曾見過此物？」
聽見這話，幾人紛紛望了過來，看到賈道時手中泛著紅光的桃核。
白猿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一閃而過，轉瞬即逝，隨即眼中顯出疑惑，「不曾見過，道長也對文玩感興趣？」
賈道時點了點頭，表示不必在意，起身隨白猿腳步離開。
一路上冷冷清清，氛圍卻極其壓抑。
穿過一片竹林，幾間瓦房出現在眼前，一隻大黃狗拴在樹樁上，瘋狂地搖著尾巴。
洛瑩一路上不時看向賈道時。
及到門口，洛瑩見他繞著手臂的布條滲出血來，終於找到表現的機會，從腰間掏出來一張手絹。
「道長，您手上滴血呢，先用這捂著吧。」
「不用，它自己就好了。」
賈道時擺了擺手，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神色，但實際上，只是他不忍弄髒人家小姑娘的貼身之物而已。
洛瑩遭到拒絕，臉上浮現一絲窘迫，但仍堅持道：「那……那我為道長把降真香取來吧！」
「呃……也好。」
站在門口的賈道時，望著洛瑩沿羊腸小道，消失在竹林中，嘆一口氣。
……
日頭西斜，已是午後時分。
賈道時因剛才一番劇烈打鬥，消耗了大量體力，一歇下來，只覺肚子飢腸轆轆。
便從包里取出幾枚乾糧，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大口啃食起來。
「喝！喝！喝！」
目光堅毅的尹友常在一旁呼哧呼哧練劍，赤裸著纏滿繃帶的上半身，狠狠咬緊牙關。
「你身上有傷，不宜劇烈運動。」賈道時在一旁隨口說道。
「多謝道長提醒，但時不我待，我必須變得跟道長一樣強，才能保護身邊的人！」
「呵，有志氣。」
賈道時豎起大拇指，這話雖然聽著中二，但放現在卻毫不違和，宗門危難，朝不保夕，有這股拼勁總是比卑微苟活強。
白猿推開門走了出來，就看到賈道時在啃冷乾糧，立刻朝尹友常喊到：
「老四，去伙房弄些吃食來！要熱乎的！」
「哎。」
師命難違，剛熱完身的尹友常只得停下練劍，套上衣裳，朝偏屋的伙房跑去。
賈道時也不好說什麼，白猿在他身旁的石桌前坐下，「道長稍等片刻，伙房裡有肉有飯，待會好好吃一頓熱菜。」
「那在下就不客氣了。」
賈道時將剩下兩塊麵餅子塞進嘴裡，餅子壓餓，吃下去也算半飽了。
賈道時抹了抹嘴角，「對了，白長老，我聽青衫說其他弟子都被關起來了，你知道他們被關在什麼地方嗎？」
「說來慚愧，暴亂發生沒多久，我便騎著快馬外出求援，正巧碰上鐵巡狩，這期間發生什麼我並不清楚。」
「不過，鐵巡狩一定會從青衫長老那裡問個清楚的……」
「能問清楚嗎……」
畢竟頭都沒了。
聽了這話，賈道時又回想起那個飛魚服男子。
「巡龍狩……就說這麼大的案子，秦鈺怎麼可能孤身前來，看來只是他先到一步。」
況且，這男子的實力顯然比秦鈺強很多。
想到這，他的心安下來不少，巡龍狩介入，他肩頭的負擔就沒那麼沉重了。
過了大約半個時辰，尹友常端著一個大鐵盤子，盤子上盛著一隻油亮紅棕的鹵豬頭，汁水盈盈，熱氣蒸騰，讓人看了就口舌生津。
尹友常又為每人盛了一大碗米飯，大家圍坐在桌前，正要開動，卻發現，洛瑩的位子是空的。
「洛瑩怎麼還沒回來？」賈道時問道，「難道放香的位置離這很遠嗎？」
「不遠，也就一會的腳程，師妹她跑的也不慢……」
尹友常話說到這裡，眾人臉色逐漸變得凝重，所有人頓時都沒了吃飯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