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泥像
尹友常剛要起身回屋拿劍，被白猿摁在石凳上。
「我可以幫忙。」
尹友常抬頭，目光毅然。
「你這渾身是傷，去了也不堪用。」
白猿皺起眉頭，肅容道：「你給我老實呆在這裡，保護好自己就是最大的幫助。」
白猿的目光又放在賈道時身上，「道長也……」
「不瞞長老，這件事本來與我相牽連，況且洛瑩也是因為我，到現在還沒回來。」
白猿點了點頭，他若是獨身對上鬼獸化的人類，恐怕沒多少勝算，多一個幫手總能相互照應著。
「那多謝道長了，日後必有重謝！」
「嗯。」賈道時點了點頭，缺失的科儀法壇，正好可以在清風宗補給一下。
尹友常還想說什麼，被白猿狠狠瞪了一眼，他從小就是被白猿揍大的，到現在還有心理陰影，故而到嘴邊的話被硬生咽了回去。
賈道時與白猿不敢耽擱，拿上裝備，朝著竹林西北方向疾奔而去。
白猿施展起輕功，卻落在賈道時身後，明明看這道長腳上一點步法沒有，偏偏跑的飛快。
賈道時朝前方看去，竹林小道蜿蜒曲折，遠方則是連綿青山，雖然清風宗面積很大，但蓋了建築的地方終究只是那麼一塊地。
似乎，他們在朝著深山裡進發。
「白長老，莫不是走錯路了？不是說一會的腳程嗎？」
賈道時察覺不對勁，放慢了速度。
白猿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從後面追上賈道時，為他指了個方向：「前面就快到了！尹子他走習慣了才那樣說。」
果然，賈道時在經過小道的一個轉角後，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靜默的殿宇矗立眼前。
漆黑的石磚緊密相砌，銅環烏沉，朱門半掩。
兩側古木，枝幹交錯，風一吹過，乾燥的樹葉沙沙作響。
怎麼看也不像供奉道家神仙的地方。
門匾上重墨寫著「清風祠」三個大字。
賈道時眉頭促起，看向白猿，也是一副緊張的神情。
賈道時跟著白猿來到院子裡。
默不作聲地指了指大門。
白猿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抬步走到門前。
「洛兒！你在裡面嗎？」
一片寂靜，空氣中只剩白猿沉重呼吸聲。
他又呼喚了兩聲，無人回應。
吱嘎——
木門被推開，下端貼著地面滑動，刺耳的摩擦聲在院子裡迴響。
賈道時緩緩瞪大了眼睛，視線中，大堂步廊朝深處延伸，裡面光線黯淡，但他能清晰看到，地面上躺著成片成片昏迷不醒的弟子。
白猿神情凝重，一個箭步衝進祠堂，蹲下身開始檢查這些弟子的氣息。
賈道時緊隨其後，大步走了進去，一股濃烈的香火氣味撲面而來。
見白猿朝他點了點頭，示意人平安無事，便四處打量祠堂內部，同時尋找洛瑩的身影。
兩側牆壁下，依次排列著雕花的木櫃，櫃門半敞，露出裡面堆積的雜物，破損的劍鞘、褪色的旗幡，還有些不知用途的器具。
他邁過幾個斜躺著的弟子，來到正中的桌案前。
桌上供奉一尊泥像，卻不是三清道尊，下方擺著三四個牌位。
一個精緻的香爐吸引了他的注意，里插著三支竹子粗細的降真香，已經燃盡，底下堆積香灰。
賈道時捻起一看，顆粒鬆散，並未板結，應是新近兩天的。
大堂側面和後面各有兩個房間，他又一一推門進去查看，都空無一人，不過他倒在一個小炕上看到了堆放整齊的降真香。
賈道時剛出門，就碰上一臉凝重的白猿，顯然他也沒有找到洛瑩。
「這些弟子怎麼辦？」
白猿神色有些焦急，「一時也叫不醒他們，先找到洛兒再說吧。」
怎麼找，去哪找，這都是問題。
賈道時沒有回應，低頭思索著，仔細回想整個過程的細節。
首先，所有失蹤的弟子都在祠里，而且都還活著，說明青衫或背後的陰山教，一定有某種目的。
青衫被巡龍狩追殺，而洛瑩在此時失蹤，說明還有其他具備作案能力的人。
就在此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賈道時與白猿眼神示意，兩人迅速藏在石柱後面。
只見兩個頭戴黑色斗笠的人影從門外走進來，步伐匆匆，靴底與地面碰撞，發出沉悶的「噠噠」聲，絲毫沒有察覺到石柱後隱匿的兩人。
一人身形高大，一人矮小消瘦，那個高的肩上扛著一人。
正是洛瑩，此刻也是昏迷不醒。
白猿瞪大眼睛，正要竄出去救人，賈道時卻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搖了搖頭低聲道：
「別打草驚蛇，先看看他們搞什麼名堂。」
「撲通」一聲，洛瑩被摔在地上。
那兩人眼神木然，像待機在原地一樣，直到門外又走進兩個極具特徵的黑衣人，他們才有所行動。
四人踩著地上弟子的身體，神色恭謹來到桌前供奉的泥像面前。
高個男子從桌底翻出三根粗香，用力插在香爐里。
於是幾人便朝四個方位分散開，一左一右叉開腳，將面罩一扯，就開始打起了把式。
這四個人臉上龍飛鳳舞畫著巫術符號，隨著上肢大開大合，這些符號隱隱泛起紅光。
賈道時眯起眼睛觀望著，幾人動作不像任何一路的武功，更像是在跳大神，他依舊不敢大意，手按在劍柄上。
他們嘴裡還念念有詞，「啂㝶䔴㗙，嘜䕳嘜䕳㗢！」
賈道時完全聽不懂他們說的什麼鳥語，只覺得話音剛落，祠堂里的溫度「唰」地降了下來。
下一刻，桌上的泥像瞬間活了過來，眼珠子軲轆轆靈活地轉了一圈，抖落簌簌灰塵。
賈道時瞪大眼睛，這什麼玩意？請神？還是這泥像里有個活人？
緊接著，只見泥像的嘴皮子張開，「喀喀喀」地發出一陣瘮人的笑聲，然後開口說話了，說的是人話，這下賈道時聽清了。
「還…有…兩…只…蟲…豸，抓…起…來…祭…了……」
賈道時心中一緊，知道他已經暴露，單腳一蹬，拔劍殺了上去！
先砍了那裝神弄鬼的泥像！
然而，嗡的一聲響，他腦子突然像是有個小錘子敲了一下，他兩步沒邁出去，隨即重心不穩摔在地上。
「怎…麼…回…事？！」
他死死盯住那泥像的雙眼，想重新爬起來，胳膊肘卻使不對力氣，甚至思維也變得緩慢起來。
視線中，四個黑衣人目中仍是冰冷一片，拔出刀，一步步朝他走來。
「我可以幫忙。」
尹友常抬頭，目光毅然。
「你這渾身是傷，去了也不堪用。」
白猿皺起眉頭，肅容道：「你給我老實呆在這裡，保護好自己就是最大的幫助。」
白猿的目光又放在賈道時身上，「道長也……」
「不瞞長老，這件事本來與我相牽連，況且洛瑩也是因為我，到現在還沒回來。」
白猿點了點頭，他若是獨身對上鬼獸化的人類，恐怕沒多少勝算，多一個幫手總能相互照應著。
「那多謝道長了，日後必有重謝！」
「嗯。」賈道時點了點頭，缺失的科儀法壇，正好可以在清風宗補給一下。
尹友常還想說什麼，被白猿狠狠瞪了一眼，他從小就是被白猿揍大的，到現在還有心理陰影，故而到嘴邊的話被硬生咽了回去。
賈道時與白猿不敢耽擱，拿上裝備，朝著竹林西北方向疾奔而去。
白猿施展起輕功，卻落在賈道時身後，明明看這道長腳上一點步法沒有，偏偏跑的飛快。
賈道時朝前方看去，竹林小道蜿蜒曲折，遠方則是連綿青山，雖然清風宗面積很大，但蓋了建築的地方終究只是那麼一塊地。
似乎，他們在朝著深山裡進發。
「白長老，莫不是走錯路了？不是說一會的腳程嗎？」
賈道時察覺不對勁，放慢了速度。
白猿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從後面追上賈道時，為他指了個方向：「前面就快到了！尹子他走習慣了才那樣說。」
果然，賈道時在經過小道的一個轉角後，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靜默的殿宇矗立眼前。
漆黑的石磚緊密相砌，銅環烏沉，朱門半掩。
兩側古木，枝幹交錯，風一吹過，乾燥的樹葉沙沙作響。
怎麼看也不像供奉道家神仙的地方。
門匾上重墨寫著「清風祠」三個大字。
賈道時眉頭促起，看向白猿，也是一副緊張的神情。
賈道時跟著白猿來到院子裡。
默不作聲地指了指大門。
白猿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抬步走到門前。
「洛兒！你在裡面嗎？」
一片寂靜，空氣中只剩白猿沉重呼吸聲。
他又呼喚了兩聲，無人回應。
吱嘎——
木門被推開，下端貼著地面滑動，刺耳的摩擦聲在院子裡迴響。
賈道時緩緩瞪大了眼睛，視線中，大堂步廊朝深處延伸，裡面光線黯淡，但他能清晰看到，地面上躺著成片成片昏迷不醒的弟子。
白猿神情凝重，一個箭步衝進祠堂，蹲下身開始檢查這些弟子的氣息。
賈道時緊隨其後，大步走了進去，一股濃烈的香火氣味撲面而來。
見白猿朝他點了點頭，示意人平安無事，便四處打量祠堂內部，同時尋找洛瑩的身影。
兩側牆壁下，依次排列著雕花的木櫃，櫃門半敞，露出裡面堆積的雜物，破損的劍鞘、褪色的旗幡，還有些不知用途的器具。
他邁過幾個斜躺著的弟子，來到正中的桌案前。
桌上供奉一尊泥像，卻不是三清道尊，下方擺著三四個牌位。
一個精緻的香爐吸引了他的注意，里插著三支竹子粗細的降真香，已經燃盡，底下堆積香灰。
賈道時捻起一看，顆粒鬆散，並未板結，應是新近兩天的。
大堂側面和後面各有兩個房間，他又一一推門進去查看，都空無一人，不過他倒在一個小炕上看到了堆放整齊的降真香。
賈道時剛出門，就碰上一臉凝重的白猿，顯然他也沒有找到洛瑩。
「這些弟子怎麼辦？」
白猿神色有些焦急，「一時也叫不醒他們，先找到洛兒再說吧。」
怎麼找，去哪找，這都是問題。
賈道時沒有回應，低頭思索著，仔細回想整個過程的細節。
首先，所有失蹤的弟子都在祠里，而且都還活著，說明青衫或背後的陰山教，一定有某種目的。
青衫被巡龍狩追殺，而洛瑩在此時失蹤，說明還有其他具備作案能力的人。
就在此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賈道時與白猿眼神示意，兩人迅速藏在石柱後面。
只見兩個頭戴黑色斗笠的人影從門外走進來，步伐匆匆，靴底與地面碰撞，發出沉悶的「噠噠」聲，絲毫沒有察覺到石柱後隱匿的兩人。
一人身形高大，一人矮小消瘦，那個高的肩上扛著一人。
正是洛瑩，此刻也是昏迷不醒。
白猿瞪大眼睛，正要竄出去救人，賈道時卻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搖了搖頭低聲道：
「別打草驚蛇，先看看他們搞什麼名堂。」
「撲通」一聲，洛瑩被摔在地上。
那兩人眼神木然，像待機在原地一樣，直到門外又走進兩個極具特徵的黑衣人，他們才有所行動。
四人踩著地上弟子的身體，神色恭謹來到桌前供奉的泥像面前。
高個男子從桌底翻出三根粗香，用力插在香爐里。
於是幾人便朝四個方位分散開，一左一右叉開腳，將面罩一扯，就開始打起了把式。
這四個人臉上龍飛鳳舞畫著巫術符號，隨著上肢大開大合，這些符號隱隱泛起紅光。
賈道時眯起眼睛觀望著，幾人動作不像任何一路的武功，更像是在跳大神，他依舊不敢大意，手按在劍柄上。
他們嘴裡還念念有詞，「啂㝶䔴㗙，嘜䕳嘜䕳㗢！」
賈道時完全聽不懂他們說的什麼鳥語，只覺得話音剛落，祠堂里的溫度「唰」地降了下來。
下一刻，桌上的泥像瞬間活了過來，眼珠子軲轆轆靈活地轉了一圈，抖落簌簌灰塵。
賈道時瞪大眼睛，這什麼玩意？請神？還是這泥像里有個活人？
緊接著，只見泥像的嘴皮子張開，「喀喀喀」地發出一陣瘮人的笑聲，然後開口說話了，說的是人話，這下賈道時聽清了。
「還…有…兩…只…蟲…豸，抓…起…來…祭…了……」
賈道時心中一緊，知道他已經暴露，單腳一蹬，拔劍殺了上去！
先砍了那裝神弄鬼的泥像！
然而，嗡的一聲響，他腦子突然像是有個小錘子敲了一下，他兩步沒邁出去，隨即重心不穩摔在地上。
「怎…麼…回…事？！」
他死死盯住那泥像的雙眼，想重新爬起來，胳膊肘卻使不對力氣，甚至思維也變得緩慢起來。
視線中，四個黑衣人目中仍是冰冷一片，拔出刀，一步步朝他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