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當斬
、次日，史可法的隊伍，來到了米脂縣城，米脂知縣晏子賓早就得到了驛站送來的消息，在縣城外迎候。
米脂縣城牆外，坐滿了逃荒而來的饑民，三三兩兩，或者靠住城牆癱坐在地，或者圍成一團四處張望，他們都在等著縣裡放粥出來，想搶得一碗延續生命。
官員們就在這混亂的場景中相見，史可法沒有顯出什麼情緒，在晏子賓的引導下，進入了縣城裡的縣衙。
剛剛坐定，史可法就令左右士兵，將晏子賓拿下，他呆若木雞地被幾名士兵圍住，卸去官帽，脫去官服，又被按倒跪在地上。
縣衙里陷入死寂，沒有人敢說話，欽差大人就是靜靜的看著晏子賓，嘴巴是一動不動。
晏子賓趴伏在地，瑟瑟發抖。他知道欽差大人想問什麼，也事先準備好了答覆，可是欽差進屋就突然把他的官裝褪去，讓他猝不及防，甚至都忘了說之前準備好的忽悠之語。
史可法看著他，終於打破了安靜：「你還是老實交代吧，本官自有處置。」
「稟欽差大人，下官不知何罪？」
「糧倉的糧食，賣了多少銀子？」
「下官冤枉！不知何人誣陷下官！」
「讓他把人帶進來。」史可法轉頭對著身邊的人說。
張獻忠從衙門外進來，身後跟著十幾個破衣爛衫的饑民。
「本官問你們，義廠的粥你們吃到過嗎？」
饑民們哆嗦著，他們都是平頭百姓，被張獻忠帶人圍住，帶進了衙門，以為自己有什麼罪過。互相看了一下，終於有個饑民張口說道。
「啟稟大人，義廠不是日日放粥，最近三日，只放粥一次，我等幾人，搶到過。」
「三日一次？粥是稠的？」
「近乎清水一碗，只撈得幾顆米粒。」
史可法看向晏子賓：「按濟民之法，義廠每日放粥兩次，需半米半湯，這些饑民吃的又是什麼？本官問你，糧呢？」
晏子賓回道：「下官非不為也，實在是倉內無糧了。」
「本官剛剛問過你，倉內的糧賣了多少銀子？」
「大人冤枉下官了，倉內之糧，災荒已久，早就放空了，朝廷又沒有撥下銀子糧食，米脂縣坐吃山空，實在是無能為力了。」
「好，本官這就去調查。」史可法說罷，讓張獻忠把饑民們送回。自己則帶著手下們，直奔縣令晏子賓的家中去。
有了那些經驗豐富的捕快幫忙，一番拆牆掘地的搜查，當日晚上，終於在院內水缸的下面，又挖出一個被油布緊緊包裹的大缸。
衙門內，燭火通明，晏子賓看著從缸內取出，堆在案上的八千兩銀子，終於放棄了抵抗。
史可法沒有耽擱什麼功夫，直接讓人把晏子賓拉出去，一刀砍了，首級則放在小籠里，掛在城門的高處。
這些銀子，買上拿去找縣裡的富戶們去買糧，富戶們看到之前賣糧給他們的縣令，此時已被砍了腦袋，心中也是害怕，沒敢再糧價上做鬼，只按照五錢一斗的價格，虧著錢還了糧食。
一萬六千斗糧食，被拉回糧倉，饑民們看著從富戶家中駛出的馬車，上面一袋袋糧食，眼睛都放出紅光。
義廠次日，就放了稠粥，饑民們口口相傳，蜂擁而至，竟來了上萬人哄搶。
「這一點糧食，能撐個十天半月了。」史可法的心中稍安，他先臨時委派了晏子賓的下屬代理賑災，自己則帶著隊伍，準備先返回西安府，爭取在這些糧食耗盡之前，催著秦王府賣出的糧食，送來陝北。
與此同時，秦王府已經把府庫里的積年陳糧，拿出了兩萬石，賣給了胡廷宴，胡廷宴不敢耽擱，馬上就把這些糧食送往延安。
「這胡巡撫還是有些錢的。」秦王朱誼漶對著自己的兒子朱存極說道。
「十幾萬兩銀子，說拿就拿出來了。巡撫的那些官員們，這次也是往回吐了不少的血啊。」朱存極笑道。
「這次賣欽差的面子，咱們是按市價給他的。下次，就得多加點了。」朱誼漶知道米價還在上漲，他還是想多賺些錢，補貼募兵的花費。
「父王，兒臣算過一筆帳，就是把咱秦王府的糧食都拿出來，也餵不飽陝北的災民，沒飯吃的人太多了，送去的糧食吃完，又種不出新糧，下來還是會出事。兒臣以為，陛下為父王籌劃的練兵之舉，甚為得當。陝北，還是一定會亂的。」
「唉，慢慢看著吧，有這五千兵馬，至少咱們也能安心一些。」
朱存極默默地盤算著，五千兵馬，鎮壓小股的民亂，尚有餘力，但是如果陝北的民亂鬧大了，這五千人，怕是幫著官軍守西安城都不夠用。
「父王，咱們還得擴招軍隊，兒臣以為，這個錢，省不得。」
「現在還有官軍呢，咱們這些人幫著保護王府綽綽有餘，再擴招軍馬，咱們有多少錢糧能給？」朱誼漶有點不滿兒子的話，他現在還沒意識到民亂的危機，畢竟大明承平日久，就算有民亂，向渭南王二的叛亂，也不過殺了個知縣，很快就被打跑了。西安城牆堅厚，哪裡是渭南那些小縣城能比的。
朱存極知道他的父王是捨不得花錢，五千兵馬，看著花費巨大，但對於秦王府百年來的積蓄而言，並不是什麼傷筋動骨的支出。父王招這支軍隊，內心的算盤就是應付了當今聖上的旨意，同時等著那三萬頃田地到手，大賺一筆地。
有人斤斤計較，打盡算盤。有人家破人亡，無飯可吃。
秦王朱誼漶，還是低估了陝西的百姓們，面對生死存亡的時刻，會爆發出的勇氣。
而且他還忽略了一件本不該忽略的大事。
崇禎讓他防衛的是陝西，不僅僅是西安城。而陝西的北方，是有邊軍要養的，以前這些事都有陝西巡撫操辦，但是現在，他秦王也有了這份職責。
從回到西安開始，他只是按照崇禎定下的糧餉標準，自己招募了軍隊。
而對北部的邊軍，他還是維持了自己小氣的作風。
一兩銀子，一石糧食，都沒有送去。
米脂縣城牆外，坐滿了逃荒而來的饑民，三三兩兩，或者靠住城牆癱坐在地，或者圍成一團四處張望，他們都在等著縣裡放粥出來，想搶得一碗延續生命。
官員們就在這混亂的場景中相見，史可法沒有顯出什麼情緒，在晏子賓的引導下，進入了縣城裡的縣衙。
剛剛坐定，史可法就令左右士兵，將晏子賓拿下，他呆若木雞地被幾名士兵圍住，卸去官帽，脫去官服，又被按倒跪在地上。
縣衙里陷入死寂，沒有人敢說話，欽差大人就是靜靜的看著晏子賓，嘴巴是一動不動。
晏子賓趴伏在地，瑟瑟發抖。他知道欽差大人想問什麼，也事先準備好了答覆，可是欽差進屋就突然把他的官裝褪去，讓他猝不及防，甚至都忘了說之前準備好的忽悠之語。
史可法看著他，終於打破了安靜：「你還是老實交代吧，本官自有處置。」
「稟欽差大人，下官不知何罪？」
「糧倉的糧食，賣了多少銀子？」
「下官冤枉！不知何人誣陷下官！」
「讓他把人帶進來。」史可法轉頭對著身邊的人說。
張獻忠從衙門外進來，身後跟著十幾個破衣爛衫的饑民。
「本官問你們，義廠的粥你們吃到過嗎？」
饑民們哆嗦著，他們都是平頭百姓，被張獻忠帶人圍住，帶進了衙門，以為自己有什麼罪過。互相看了一下，終於有個饑民張口說道。
「啟稟大人，義廠不是日日放粥，最近三日，只放粥一次，我等幾人，搶到過。」
「三日一次？粥是稠的？」
「近乎清水一碗，只撈得幾顆米粒。」
史可法看向晏子賓：「按濟民之法，義廠每日放粥兩次，需半米半湯，這些饑民吃的又是什麼？本官問你，糧呢？」
晏子賓回道：「下官非不為也，實在是倉內無糧了。」
「本官剛剛問過你，倉內的糧賣了多少銀子？」
「大人冤枉下官了，倉內之糧，災荒已久，早就放空了，朝廷又沒有撥下銀子糧食，米脂縣坐吃山空，實在是無能為力了。」
「好，本官這就去調查。」史可法說罷，讓張獻忠把饑民們送回。自己則帶著手下們，直奔縣令晏子賓的家中去。
有了那些經驗豐富的捕快幫忙，一番拆牆掘地的搜查，當日晚上，終於在院內水缸的下面，又挖出一個被油布緊緊包裹的大缸。
衙門內，燭火通明，晏子賓看著從缸內取出，堆在案上的八千兩銀子，終於放棄了抵抗。
史可法沒有耽擱什麼功夫，直接讓人把晏子賓拉出去，一刀砍了，首級則放在小籠里，掛在城門的高處。
這些銀子，買上拿去找縣裡的富戶們去買糧，富戶們看到之前賣糧給他們的縣令，此時已被砍了腦袋，心中也是害怕，沒敢再糧價上做鬼，只按照五錢一斗的價格，虧著錢還了糧食。
一萬六千斗糧食，被拉回糧倉，饑民們看著從富戶家中駛出的馬車，上面一袋袋糧食，眼睛都放出紅光。
義廠次日，就放了稠粥，饑民們口口相傳，蜂擁而至，竟來了上萬人哄搶。
「這一點糧食，能撐個十天半月了。」史可法的心中稍安，他先臨時委派了晏子賓的下屬代理賑災，自己則帶著隊伍，準備先返回西安府，爭取在這些糧食耗盡之前，催著秦王府賣出的糧食，送來陝北。
與此同時，秦王府已經把府庫里的積年陳糧，拿出了兩萬石，賣給了胡廷宴，胡廷宴不敢耽擱，馬上就把這些糧食送往延安。
「這胡巡撫還是有些錢的。」秦王朱誼漶對著自己的兒子朱存極說道。
「十幾萬兩銀子，說拿就拿出來了。巡撫的那些官員們，這次也是往回吐了不少的血啊。」朱存極笑道。
「這次賣欽差的面子，咱們是按市價給他的。下次，就得多加點了。」朱誼漶知道米價還在上漲，他還是想多賺些錢，補貼募兵的花費。
「父王，兒臣算過一筆帳，就是把咱秦王府的糧食都拿出來，也餵不飽陝北的災民，沒飯吃的人太多了，送去的糧食吃完，又種不出新糧，下來還是會出事。兒臣以為，陛下為父王籌劃的練兵之舉，甚為得當。陝北，還是一定會亂的。」
「唉，慢慢看著吧，有這五千兵馬，至少咱們也能安心一些。」
朱存極默默地盤算著，五千兵馬，鎮壓小股的民亂，尚有餘力，但是如果陝北的民亂鬧大了，這五千人，怕是幫著官軍守西安城都不夠用。
「父王，咱們還得擴招軍隊，兒臣以為，這個錢，省不得。」
「現在還有官軍呢，咱們這些人幫著保護王府綽綽有餘，再擴招軍馬，咱們有多少錢糧能給？」朱誼漶有點不滿兒子的話，他現在還沒意識到民亂的危機，畢竟大明承平日久，就算有民亂，向渭南王二的叛亂，也不過殺了個知縣，很快就被打跑了。西安城牆堅厚，哪裡是渭南那些小縣城能比的。
朱存極知道他的父王是捨不得花錢，五千兵馬，看著花費巨大，但對於秦王府百年來的積蓄而言，並不是什麼傷筋動骨的支出。父王招這支軍隊，內心的算盤就是應付了當今聖上的旨意，同時等著那三萬頃田地到手，大賺一筆地。
有人斤斤計較，打盡算盤。有人家破人亡，無飯可吃。
秦王朱誼漶，還是低估了陝西的百姓們，面對生死存亡的時刻，會爆發出的勇氣。
而且他還忽略了一件本不該忽略的大事。
崇禎讓他防衛的是陝西，不僅僅是西安城。而陝西的北方，是有邊軍要養的，以前這些事都有陝西巡撫操辦，但是現在，他秦王也有了這份職責。
從回到西安開始，他只是按照崇禎定下的糧餉標準，自己招募了軍隊。
而對北部的邊軍，他還是維持了自己小氣的作風。
一兩銀子，一石糧食，都沒有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