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送您一炮
晉王府自從朱求桂回了太原，一改百年來慵懶的做派，王府內夜夜長明，辦事的人進進出出，絡繹不絕。
太原城外，一批批新征的軍士進入了軍營，陝西、河南、山西本地的口音交雜著，熱鬧非常。
低配版的開科取士，在王府外新修建的大院內進行著，山西的學子們，多了一次被錄用的機會，紛紛趕到太原應考，準備成為王爺的柱國之材。
太原的百姓們也都被晉王府的活躍帶動了，商戶們的生意突然變得好起來，南來北往的客商，帶著王府採購的物資，完成交易後，又在太原採購著山西的陳醋，準備再發一筆小財。
一個消息傳來，王爺以前派出來，和民間做生意的管家鄭秋林，得了一個正式的任命的新職位：王府商事總經辦。
這名字起得罕見，商人們都奇怪著，不就是王府的生意嗎？平日裡王府出來採購出售，都是鄭秋林主理，又何必有個奇怪名字的職務讓他來辦。
答案很快就有了，這王府商事總經辦，是帶著權力來做生意的。
官商、官商，他不用官商勾結，因為他本身就即是官，亦是商。
新建的軍隊，需要很多物資，採購的事項，就由他來負責，這可是大筆的銀子要花，在太原的商人們，包括八大晉商的買辦，都緊緊盯著鄭秋林的舉動，晉商們孝敬的上千兩銀子，也很快地通過人脈，送到了他的官署內。
鄭秋林不敢動這些行賄的錢，他身邊一直有著魏公公派來的太監，盯著他，而這次來的太監，不太符合以往閹黨的風範，竟好像聞不到銀子的香味，一點不為所動。
王爺在他任職之前，也警告過他，所有的收支，包括各路孝敬的財物，必須原封不動地送回王府，如果伸手拿了不該拿的錢，就剁了他的手。
鄭秋林一臉正派，他的屋內也是清廉之氣蕩漾，那幾盤沉甸甸的銀子，只是過了個眼，便被記錄在冊，送回王府。
他的任務比這個重要得多，王爺警告他時，也允諾了他，辦成大事，一定給他意想不到的回報。他，必須得信。
很快，王府商事總經辦頒布了第一道採購令，軍隊需要的毛皮，請各路商家送到營內，核驗質量，定價採購。
其他的商家紛紛散去，這毛皮，無論是牛、羊皮革，都被晉商壟斷，其他人哪裡有貨源。
營內的核驗很快地結束，毛皮的質量雖然參差不齊，但是晉商們報出的價格，卻分文沒有殺價，鄭秋林痛痛快快地就付了錢，收了貨。
第二道採購令、第三道採購令逐次發出，晉商們欣喜地找到了一個非常優質的售貨出口，價格合理，結算及時，利潤豐厚。
一筆筆謝金送到了鄭秋林的官署，又在深夜被送去王府。
晉商們在初掌大權的晉王府里，交到了一個好朋友，他們的家主們親自出馬，輪番不斷地宴請著春風得意的鄭大人，努力穩固著這層關係。
「王府的新軍，軍器打造得太多，庫管混亂，新選出來的那些年輕官員，都是紙筆功夫，真做事，哪裡有什麼條理。給你說個秘密，王府採購了二十門紅夷大炮，可是葡國人會做生意，除了二十門單子上的炮，還多送了一門。你們猜怎麼著，這門炮被咱府里的人倒騰了出來，沒入帳！」醉醺醺的鄭秋林，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晉商中范家的范永斗。
范永斗瞬間就聽出了鄭秋林的意思，這炮，是想拿出來賣的。
這些年，正路的生意不說，邪門生意里，范永斗沒有少從邊塞駐軍那裡買兵器錢糧，再賣去建州，一番倒騰，幾倍的差價，他賺得輕車熟路。
這紅夷大炮，要是送去建州，那可是五千兩以上的價格了，建州人都是被炮崩的命，努爾哈赤去年去世，真實的原因就是在寧遠之戰，挨了炮轟，留下重疾導致。
范永斗心動了，他按住鄭秋林闊談中揮舞的手，低聲的作勢說道：「鄭大人，這炮，邊軍可是缺得緊啊。」
鄭秋林好像酒勁瞬間過去不少，愣著眼睛，也不看范永斗，嘴裡吐出一個數字：「一千兩，不二價。」
范永斗當然不會還價，紅夷大炮一門採購的價格，頂天了也就八百兩，像這樣二十門批量，不會超過五百兩的價格，可是，他買不到啊！他可沒有任何合法的文書，能讓他買到這樣的重火力，現在這門炮，只要一千兩，值！
二人相視一笑，生意就這麼成了。第二天，范永斗派去的人，就從軍營外的一個小院內，用馬車拉回了這門紅夷大炮，為了遮掩這次運送，他們還裝模作樣地用帶著圍罩的馬車，以送酒為名，掩人耳目。
火炮到手，范永斗沒有任何停留，馬上就安排著新出發的商隊，送著大炮，往張家口出發了。
一路上，出奇的順利，路過的城池，查驗的官兵本來都是打點過的，此時連偶然會出現的「正派官吏」們都沒有露過頭。
大炮很快就送到了張家口，出關查驗前，在范永斗位於口岸的倉庫內，先被藏了起來。
畢竟是個大件，按例，出關查驗時，貨物是全部要開箱檢查的。
而這門炮，出關文書肯定是沒有的，偽造也不行，連鐵器都是禁品，何況重炮，查驗之時，眾目睽睽之下，無法遮掩。
那些平日走私的小路，要翻山越嶺，繞過關口，那種路極其難走，大炮肯定也拉不動。
范永斗在張家口的商號主管，此時焦躁得一籌莫展。
花錢辦事吧，晚上口岸大門緊閉，開門是要有主官的軍令的，沒人敢擅自發布這種軍令，只能白天走。
一百兩銀子，被送到了張家口的口岸官署里。主管也只有這麼大的權限，再多的錢，他還得請示範永斗，時間等不起。
官署內，穿著制服的那位新來的主官，看著這盤子裡的銀子，鬍鬚微動，笑意不加掩飾。
范永斗的主管看到這個場景，心裡踏實了，送炮出境的事，看來能辦成。
「明日辰時，你們把所有要出關的貨物帶著一起，放心地走，我會安排好查驗的。」李若璉說道。
太原城外，一批批新征的軍士進入了軍營，陝西、河南、山西本地的口音交雜著，熱鬧非常。
低配版的開科取士，在王府外新修建的大院內進行著，山西的學子們，多了一次被錄用的機會，紛紛趕到太原應考，準備成為王爺的柱國之材。
太原的百姓們也都被晉王府的活躍帶動了，商戶們的生意突然變得好起來，南來北往的客商，帶著王府採購的物資，完成交易後，又在太原採購著山西的陳醋，準備再發一筆小財。
一個消息傳來，王爺以前派出來，和民間做生意的管家鄭秋林，得了一個正式的任命的新職位：王府商事總經辦。
這名字起得罕見，商人們都奇怪著，不就是王府的生意嗎？平日裡王府出來採購出售，都是鄭秋林主理，又何必有個奇怪名字的職務讓他來辦。
答案很快就有了，這王府商事總經辦，是帶著權力來做生意的。
官商、官商，他不用官商勾結，因為他本身就即是官，亦是商。
新建的軍隊，需要很多物資，採購的事項，就由他來負責，這可是大筆的銀子要花，在太原的商人們，包括八大晉商的買辦，都緊緊盯著鄭秋林的舉動，晉商們孝敬的上千兩銀子，也很快地通過人脈，送到了他的官署內。
鄭秋林不敢動這些行賄的錢，他身邊一直有著魏公公派來的太監，盯著他，而這次來的太監，不太符合以往閹黨的風範，竟好像聞不到銀子的香味，一點不為所動。
王爺在他任職之前，也警告過他，所有的收支，包括各路孝敬的財物，必須原封不動地送回王府，如果伸手拿了不該拿的錢，就剁了他的手。
鄭秋林一臉正派，他的屋內也是清廉之氣蕩漾，那幾盤沉甸甸的銀子，只是過了個眼，便被記錄在冊，送回王府。
他的任務比這個重要得多，王爺警告他時，也允諾了他，辦成大事，一定給他意想不到的回報。他，必須得信。
很快，王府商事總經辦頒布了第一道採購令，軍隊需要的毛皮，請各路商家送到營內，核驗質量，定價採購。
其他的商家紛紛散去，這毛皮，無論是牛、羊皮革，都被晉商壟斷，其他人哪裡有貨源。
營內的核驗很快地結束，毛皮的質量雖然參差不齊，但是晉商們報出的價格，卻分文沒有殺價，鄭秋林痛痛快快地就付了錢，收了貨。
第二道採購令、第三道採購令逐次發出，晉商們欣喜地找到了一個非常優質的售貨出口，價格合理，結算及時，利潤豐厚。
一筆筆謝金送到了鄭秋林的官署，又在深夜被送去王府。
晉商們在初掌大權的晉王府里，交到了一個好朋友，他們的家主們親自出馬，輪番不斷地宴請著春風得意的鄭大人，努力穩固著這層關係。
「王府的新軍，軍器打造得太多，庫管混亂，新選出來的那些年輕官員，都是紙筆功夫，真做事，哪裡有什麼條理。給你說個秘密，王府採購了二十門紅夷大炮，可是葡國人會做生意，除了二十門單子上的炮，還多送了一門。你們猜怎麼著，這門炮被咱府里的人倒騰了出來，沒入帳！」醉醺醺的鄭秋林，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晉商中范家的范永斗。
范永斗瞬間就聽出了鄭秋林的意思，這炮，是想拿出來賣的。
這些年，正路的生意不說，邪門生意里，范永斗沒有少從邊塞駐軍那裡買兵器錢糧，再賣去建州，一番倒騰，幾倍的差價，他賺得輕車熟路。
這紅夷大炮，要是送去建州，那可是五千兩以上的價格了，建州人都是被炮崩的命，努爾哈赤去年去世，真實的原因就是在寧遠之戰，挨了炮轟，留下重疾導致。
范永斗心動了，他按住鄭秋林闊談中揮舞的手，低聲的作勢說道：「鄭大人，這炮，邊軍可是缺得緊啊。」
鄭秋林好像酒勁瞬間過去不少，愣著眼睛，也不看范永斗，嘴裡吐出一個數字：「一千兩，不二價。」
范永斗當然不會還價，紅夷大炮一門採購的價格，頂天了也就八百兩，像這樣二十門批量，不會超過五百兩的價格，可是，他買不到啊！他可沒有任何合法的文書，能讓他買到這樣的重火力，現在這門炮，只要一千兩，值！
二人相視一笑，生意就這麼成了。第二天，范永斗派去的人，就從軍營外的一個小院內，用馬車拉回了這門紅夷大炮，為了遮掩這次運送，他們還裝模作樣地用帶著圍罩的馬車，以送酒為名，掩人耳目。
火炮到手，范永斗沒有任何停留，馬上就安排著新出發的商隊，送著大炮，往張家口出發了。
一路上，出奇的順利，路過的城池，查驗的官兵本來都是打點過的，此時連偶然會出現的「正派官吏」們都沒有露過頭。
大炮很快就送到了張家口，出關查驗前，在范永斗位於口岸的倉庫內，先被藏了起來。
畢竟是個大件，按例，出關查驗時，貨物是全部要開箱檢查的。
而這門炮，出關文書肯定是沒有的，偽造也不行，連鐵器都是禁品，何況重炮，查驗之時，眾目睽睽之下，無法遮掩。
那些平日走私的小路，要翻山越嶺，繞過關口，那種路極其難走，大炮肯定也拉不動。
范永斗在張家口的商號主管，此時焦躁得一籌莫展。
花錢辦事吧，晚上口岸大門緊閉，開門是要有主官的軍令的，沒人敢擅自發布這種軍令，只能白天走。
一百兩銀子，被送到了張家口的口岸官署里。主管也只有這麼大的權限，再多的錢，他還得請示範永斗，時間等不起。
官署內，穿著制服的那位新來的主官，看著這盤子裡的銀子，鬍鬚微動，笑意不加掩飾。
范永斗的主管看到這個場景，心裡踏實了，送炮出境的事，看來能辦成。
「明日辰時，你們把所有要出關的貨物帶著一起，放心地走，我會安排好查驗的。」李若璉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