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請君入局
次日，辰時，張家口起了大霧，口岸的關卡大門也是如在雲里，一片朦朧。
遠遠地傳來車隊的聲音，范記商號的商隊，緩緩地朝著這裡走來。
商號主管騎在馬上，招呼著隊伍的秩序。今天的隊伍，走得比平時那些出關的隊伍要慢很多，畢竟，隊伍里一輛大車上，壓著千斤重物，實在是走不快。
那名新來的官吏，從霧氣中現身，來到了主管的身旁。
「東西帶上了吧？」他口氣神秘地說。
「回稟大人，帶上了。」主管用你懂我的口氣回應著。
「跟我走。」官吏調轉馬頭，走在隊伍前頭，往關卡大門走去。
換了官員，今日關卡的那些官兵們，也都是生面孔，這都是新官帶來的自己人吧？以後又得花銀子圍攏他們了，唉，這幫吃不飽銀子的門犬啊，主管心想。
車隊的查驗開始了，官兵們頗為隨意地檢查了隊頭的幾輛車，讓隊伍繼續前行幾步，開始查驗車隊中央。
那輛最大的馬車，十六匹馬拉著的，兩側用高聳的木板圍住，上面蓋滿了稻草。
「這裡是什麼？」那位官吏指著車，問商號主管。
「大人，這車裡的，是昨夜的那筆孝敬。」主管諂媚地笑著，輕輕地說出這句話。
「那也得查。」官吏手一揮，就讓官兵們上去查驗。
官兵們動作極快，像是做了很久的準備，如同猛虎撲向肥鹿一樣，盯著這個獵物就沖了上去。
主管臉色一變，忙上前阻攔：「大人，這個，咱們不是說好了，就不看那麼仔細了？」
「啊？你說什麼？我聽不見？」官吏一臉茫然地看著他。
完蛋了！主管察覺出了不對，但是也來不及，他轉身，朝著護送車隊的鏢局頭領拼命示意，萬一有變，哪怕打一架，也不能讓這紅夷大炮，赫然出現在眾人的眼前。
可鏢頭沒有亂動，他也不敢動，身旁，有兩名官兵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左右各一地夾住他，而他，敏銳地察覺出，這兩名官兵，跟平日裡守關的那些痞子一樣的油滑軍士截然不同，身上的濃厚的殺氣，此時已經將他震懾住，不敢有任何舉措引起誤解了。
一名官兵很快地翻上了馬車，掀開稻草，又拉開稻草下的雨布。
「稟大人，車內放置的是禁品，紅夷火炮一門。」他聲音洪亮地說。
范記商號車隊的人聽聞此言，全部呆住了，一動也不敢動，紛紛轉過頭，看著商號主管，等著看他怎麼處理此事。
「大人，小人不懂事，您開個價吧。」主管裝作鎮定，最後一搏。
「那行，走吧，跟我回屋，慢慢說。」李若璉樂呵地看著他，揮手，讓這群扮成官兵的錦衣衛們，押著車隊，去往官署的院內。
太原城內，范永斗接到消息，失了分寸，著急忙慌地來找鄭秋林。
「鄭大人，出事了！」他聲音顫抖著，對鄭說。
「別慌別慌，什麼事？」鄭秋林非常的鎮定。
「那門炮，被不知來路的口岸新官，給查出來了！」范永斗都要哭了。
「什麼炮？」鄭秋林一臉愕然。
「什麼炮？」范永斗一愣。
「對啊，什麼炮？」
「大人，您賣我的紅夷大炮啊！這炮被查。。。」
「我什麼時候賣你炮了？」鄭秋林打斷他的話，又一臉茫然地問道。
范永斗停住了嘴，他的腦子裡快速地盤點著這件事情的始末，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了。
我范永斗，縱橫大明商界數十年，各級的官吏乖乖為我做事，更有那後金的大漢努爾哈赤和我談笑風生，可是這次，我他娘的，被陰了！
他看著鄭秋林，想罵，卻又不敢翻臉。他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甚至有點想嘔吐。
他是真的怕了，這紅夷大炮，查處的過程，是完全合乎章程的，沒有任何可以推脫抵賴之處，坐實了這炮就是他范永斗準備賣出塞外的事實。
砍頭？砍頭都是輕的，按律，滅他三族都沒什麼可以商量。搞不好上至天聽，龍顏大怒，他得挨上千刀萬剮之刑了。
他該怎麼辦？最好的辦法好像是現在就從鄭秋林這裡離開，回家，讓老婆給他泡製一杯毒酒，痛快點喝下去，把自己送走，不用去面對他范家崩盤的慘烈場面。
可是他是商人，最怕死最貪財的商人，他還是有他的本能，就像商號主管對著李若璉說的話一樣。
「大人，小人不懂事，您開個價吧。」他鎮定住了情緒，像鄭秋林深深一作揖，抖聲問道。
鄭秋林沉默著，沒有回覆他。
他抬起頭，對上了鄭秋林的眼神。那眼神正盯著他，臉龐卻如同雕蠟，一絲不動。
「大人，給個活命的機會。小人願奉上家財！」
依然沒有回覆。
「大人，小人願傾盡家財！只求一命！」范永斗下了狠心。
一片冷寂，鄭秋林轉身離去，走出房門之時，頓了頓身子，沒有轉頭的說道：「跟我來吧。」
晉王府內，朱求桂坐在王府的王座之上，冷冷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范永斗。
「稟晉王殿下，范永斗以范記商號出關貿易為名，私運紅夷大炮一門至塞外，在張家口口岸，被查獲。請殿下依罪論處。」鄭秋林說道。
「罪人，范永斗！一時糊塗，犯下大錯！求晉王殿下恕罪！給罪人一個活命的機會！」范永斗快速地磕了幾個頭，對著晉王求情道。
「除了殺你，滅你三族，還能怎樣？你堂堂八大晉商之一，怎麼能做出如此不齒之事？」晉王緩緩地對他說。
「罪人是中了。。。罪人是被設了局！」范永斗豁出去了，看了一眼鄭秋林，大聲地說。
「哦，設局？你還真不懂事啊？本王還以為你是個聰明人呢。」晉王笑道。
范永斗瞬間明白了，晉王和鄭秋林是一夥的，他只有舍財保命了。
「罪人，願用全部家資，換殿下饒卻性命，給罪人的家族一條活路！」他痛苦地說，錢啊，命啊，他真的割捨不下，可他真的怕死。
「本王要你的命做什麼用。你的錢，說好了？給本王？」晉王開心地說。
「晉王，按規矩，錢你拿三分之一。他的命，老臣來安排吧。」晉王身後的帷幕里，魏忠賢緩緩地走了出來。
遠遠地傳來車隊的聲音，范記商號的商隊，緩緩地朝著這裡走來。
商號主管騎在馬上，招呼著隊伍的秩序。今天的隊伍，走得比平時那些出關的隊伍要慢很多，畢竟，隊伍里一輛大車上，壓著千斤重物，實在是走不快。
那名新來的官吏，從霧氣中現身，來到了主管的身旁。
「東西帶上了吧？」他口氣神秘地說。
「回稟大人，帶上了。」主管用你懂我的口氣回應著。
「跟我走。」官吏調轉馬頭，走在隊伍前頭，往關卡大門走去。
換了官員，今日關卡的那些官兵們，也都是生面孔，這都是新官帶來的自己人吧？以後又得花銀子圍攏他們了，唉，這幫吃不飽銀子的門犬啊，主管心想。
車隊的查驗開始了，官兵們頗為隨意地檢查了隊頭的幾輛車，讓隊伍繼續前行幾步，開始查驗車隊中央。
那輛最大的馬車，十六匹馬拉著的，兩側用高聳的木板圍住，上面蓋滿了稻草。
「這裡是什麼？」那位官吏指著車，問商號主管。
「大人，這車裡的，是昨夜的那筆孝敬。」主管諂媚地笑著，輕輕地說出這句話。
「那也得查。」官吏手一揮，就讓官兵們上去查驗。
官兵們動作極快，像是做了很久的準備，如同猛虎撲向肥鹿一樣，盯著這個獵物就沖了上去。
主管臉色一變，忙上前阻攔：「大人，這個，咱們不是說好了，就不看那麼仔細了？」
「啊？你說什麼？我聽不見？」官吏一臉茫然地看著他。
完蛋了！主管察覺出了不對，但是也來不及，他轉身，朝著護送車隊的鏢局頭領拼命示意，萬一有變，哪怕打一架，也不能讓這紅夷大炮，赫然出現在眾人的眼前。
可鏢頭沒有亂動，他也不敢動，身旁，有兩名官兵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左右各一地夾住他，而他，敏銳地察覺出，這兩名官兵，跟平日裡守關的那些痞子一樣的油滑軍士截然不同，身上的濃厚的殺氣，此時已經將他震懾住，不敢有任何舉措引起誤解了。
一名官兵很快地翻上了馬車，掀開稻草，又拉開稻草下的雨布。
「稟大人，車內放置的是禁品，紅夷火炮一門。」他聲音洪亮地說。
范記商號車隊的人聽聞此言，全部呆住了，一動也不敢動，紛紛轉過頭，看著商號主管，等著看他怎麼處理此事。
「大人，小人不懂事，您開個價吧。」主管裝作鎮定，最後一搏。
「那行，走吧，跟我回屋，慢慢說。」李若璉樂呵地看著他，揮手，讓這群扮成官兵的錦衣衛們，押著車隊，去往官署的院內。
太原城內，范永斗接到消息，失了分寸，著急忙慌地來找鄭秋林。
「鄭大人，出事了！」他聲音顫抖著，對鄭說。
「別慌別慌，什麼事？」鄭秋林非常的鎮定。
「那門炮，被不知來路的口岸新官，給查出來了！」范永斗都要哭了。
「什麼炮？」鄭秋林一臉愕然。
「什麼炮？」范永斗一愣。
「對啊，什麼炮？」
「大人，您賣我的紅夷大炮啊！這炮被查。。。」
「我什麼時候賣你炮了？」鄭秋林打斷他的話，又一臉茫然地問道。
范永斗停住了嘴，他的腦子裡快速地盤點著這件事情的始末，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了。
我范永斗，縱橫大明商界數十年，各級的官吏乖乖為我做事，更有那後金的大漢努爾哈赤和我談笑風生，可是這次，我他娘的，被陰了！
他看著鄭秋林，想罵，卻又不敢翻臉。他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甚至有點想嘔吐。
他是真的怕了，這紅夷大炮，查處的過程，是完全合乎章程的，沒有任何可以推脫抵賴之處，坐實了這炮就是他范永斗準備賣出塞外的事實。
砍頭？砍頭都是輕的，按律，滅他三族都沒什麼可以商量。搞不好上至天聽，龍顏大怒，他得挨上千刀萬剮之刑了。
他該怎麼辦？最好的辦法好像是現在就從鄭秋林這裡離開，回家，讓老婆給他泡製一杯毒酒，痛快點喝下去，把自己送走，不用去面對他范家崩盤的慘烈場面。
可是他是商人，最怕死最貪財的商人，他還是有他的本能，就像商號主管對著李若璉說的話一樣。
「大人，小人不懂事，您開個價吧。」他鎮定住了情緒，像鄭秋林深深一作揖，抖聲問道。
鄭秋林沉默著，沒有回覆他。
他抬起頭，對上了鄭秋林的眼神。那眼神正盯著他，臉龐卻如同雕蠟，一絲不動。
「大人，給個活命的機會。小人願奉上家財！」
依然沒有回覆。
「大人，小人願傾盡家財！只求一命！」范永斗下了狠心。
一片冷寂，鄭秋林轉身離去，走出房門之時，頓了頓身子，沒有轉頭的說道：「跟我來吧。」
晉王府內，朱求桂坐在王府的王座之上，冷冷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范永斗。
「稟晉王殿下，范永斗以范記商號出關貿易為名，私運紅夷大炮一門至塞外，在張家口口岸，被查獲。請殿下依罪論處。」鄭秋林說道。
「罪人，范永斗！一時糊塗，犯下大錯！求晉王殿下恕罪！給罪人一個活命的機會！」范永斗快速地磕了幾個頭，對著晉王求情道。
「除了殺你，滅你三族，還能怎樣？你堂堂八大晉商之一，怎麼能做出如此不齒之事？」晉王緩緩地對他說。
「罪人是中了。。。罪人是被設了局！」范永斗豁出去了，看了一眼鄭秋林，大聲地說。
「哦，設局？你還真不懂事啊？本王還以為你是個聰明人呢。」晉王笑道。
范永斗瞬間明白了，晉王和鄭秋林是一夥的，他只有舍財保命了。
「罪人，願用全部家資，換殿下饒卻性命，給罪人的家族一條活路！」他痛苦地說，錢啊，命啊，他真的割捨不下，可他真的怕死。
「本王要你的命做什麼用。你的錢，說好了？給本王？」晉王開心地說。
「晉王，按規矩，錢你拿三分之一。他的命，老臣來安排吧。」晉王身後的帷幕里，魏忠賢緩緩地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