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賣國專家
崇禎前世的記憶里，關外的努爾哈赤之所以能成事，所謂的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塞外苦寒，無論蒙古諸部落，還是建州女真，都嚴重地缺乏糧食、食鹽、鐵器這些戰略物資。
努爾哈赤勢力壯大後，通過屯墾，並發動戰爭抓取漢人為奴去耕種，稍為緩解。但鹽、鐵卻沒法從地里長出來。
大明一直嚴控著這些戰略物資向關外的輸送，壓制著他們的壯大。
但是那些唯利是圖的晉商，還是從朝廷的眼皮下面，打開了這嚴防死守中的突破口，硬生生幫努爾哈赤解決了天時、地利的困境。
大明初期，推行「開中法」，北方的邊軍要吃糧，朝廷自己組織人力運輸，勞民傷財，折損巨大。因此，索性鼓勵商人們從山東河南這些產糧區，把糧食運到各個邊防重鎮，用糧食換取鹽引。
鹽引是食鹽專賣權的憑證，民間禁售私鹽，有了鹽引，才可以合法的去河東、四川、兩淮這些食鹽產地領取，並拿去出售，這，是一門暴利的生意。
開始的時候，一群晉商起初靠著吃苦耐勞，不畏路途艱險，硬是靠著這個產糧區到邊鎮，再到產鹽區，最後回到產糧區賣鹽，這個三角路線，積下了巨大的財富。
晉商們抱團取暖，直到匯聚出八大晉商。他們財力雄厚，與屬地官員們的關係糾纏極深，在大明，已經沒有他們使不出的銀子，辦不成的事。
給邊軍送糧的生意，很快就滿足不了他們的胃口了。
塞外貿易，成了晉商們的突破點，他們以駝隊、車隊為紐帶，將茶葉、絲綢、鐵器北運，換回蒙古的馬匹、毛皮，再分銷全國。這一過程中，他們還首創了「票號」的雛形，以銀票替代現銀流通，解決了長途貿易的金融難題，商業帝國初現崢嶸，只是這商業帝國的代價，卻是用銀票，截留了南方的稅銀向北方流動，導致明末北方一直缺乏可以流通的現銀。
1571年，隆慶和議簽訂，明、蒙結束了百年對峙，開放「茶馬互市」，而張家口因其扼守長城隘口的戰略地位，一躍成為漢蒙貿易的核心樞紐。
晉商們聞風而動，從祁縣、太谷、平遙等地傾巢而出，沿大同—宣化商道北進，在張家口紮下根基。
他們在張家口廣設商號，修築貨棧，馴養駝隊，甚至組建武裝鏢局護衛商路。以「大盛魁」為代表的商號，每年組織上萬頭駱駝，將福建武夷山的茶葉經漢口、太原轉運至張家口，再分銷蒙古。一包茶葉在江南價值一兩，運至庫倫價格可翻十倍，暴利之下，張家口迅速崛起為北方絲路的黃金口岸。
合法的利潤，還是填不飽晉商們的貪慾，他們在張家口的財富積累，卻始終遊走於合法與非法的灰色地帶。
明面上，他們以茶葉、布匹、鐵鍋（明廷特許出口）換取蒙古的馬匹與毛皮，利潤已極為豐厚。
但更大的誘惑，來自明朝嚴厲封鎖的關外建州女真。彼時的努爾哈赤，因明朝禁運政策，極度缺乏各種戰略物資。晉商窺見其中暴利，鋌而走險構築起一張龐大的走私網絡。
暗地裡，晉商通過三種手段突破封鎖：
賄賂邊軍：以重金買通宣府、大同守將，偽造貿易文書，將禁運物資混入「合法」的蒙古貨品中；
借道蒙古：與科爾沁等親後金的蒙古部落合作，繞開明軍防線，經草原將物資轉運至遼東；
隱秘小道：利用獨石口、殺虎口等偏僻隘口，夜間偷運貨物。史載，晉商甚至將鐵器鑄成佛像外殼，內部藏入兵器，以躲避盤查。
朝廷禁止輸出的物資，在這裡有無數種辦法可以送出去。
最可恨的是，他們還把駐軍的邊防軍情，賣給了女真人。導致崇禎年間，可以輕鬆地攻破明軍防守的薄弱點，入寇關內，讓大明損失慘重，關內人民生靈塗炭，被掠去塞外為奴。
有了這些無恥的內應，女真人自此初步解決了糧食、食鹽、鐵器缺乏的困擾，甚至，他們缺錢的時候，還能從晉商這裡拿到貸款。
為了保持還款的信譽，努爾哈赤還給晉商們出具了蓋著玉璽章子的「龍票」，晉商和建虜，商業互信，完美合作。
導致大明後來覆亡的蛀蟲，可不是只有藩王和官吏，這些無恥的商業巨子們，在家國情懷的缺失中，以利潤為導向，把國家的安危，當成了牟取暴利的商品，賺下了巨額的財富。
可恨不可恨？
崇禎要恨死他們了。
崇禎挑了晉王，不光是圖著晉王有錢，可以募兵助戰。
畢竟現時，大明和蒙古是休戰的，甚至還有很多部落已經投靠了大明。晉地的防務里，三關：偏頭關、寧武關、雁門關，本來就是大明重點布防的區域，放置了重兵在各個關口。晉王的軍隊，還沒到用的時候。
更大的原因，是他要用晉王，來斬斷晉商，這隻出賣大明的黑手。
解決晉商之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如何取代晉商給邊塞駐軍運糧的職能，靠著晉王的實力，魏忠賢給崇禎算過帳，也許在一年內可以做到。
這之後，還有代王朱鼎渭來頂上，邊關重鎮大同就在代地，他是第二波會被激活的藩王，崇禎很快就會去使用他的財力。
直接動晉商，現在還不行，畢竟他們還在運輸著糧食物資給邊關，不能斷了邊軍的供給。
八大晉商，要慢慢地解決，可也不能太遲。
雖然通過買通官吏將領，甚至朝廷中的一些高官，他們的貿易表面上看起來完全合法，毫無破綻。
但是沒關係，可以冤枉他們，可以栽贓給他們，只要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殺掉他們，奪取他們的財富，回饋給被他們背叛的大明，有何不可？
這種事，魏公公辦得輕車熟路，水平極高。再加上晉王已經被授予了在晉地查處貪腐、梳理邊防防務的實權。
崇禎需要的，只是不造成物資供應動亂的方法，和晉王這把殺人的刀。
塞外苦寒，無論蒙古諸部落，還是建州女真，都嚴重地缺乏糧食、食鹽、鐵器這些戰略物資。
努爾哈赤勢力壯大後，通過屯墾，並發動戰爭抓取漢人為奴去耕種，稍為緩解。但鹽、鐵卻沒法從地里長出來。
大明一直嚴控著這些戰略物資向關外的輸送，壓制著他們的壯大。
但是那些唯利是圖的晉商，還是從朝廷的眼皮下面，打開了這嚴防死守中的突破口，硬生生幫努爾哈赤解決了天時、地利的困境。
大明初期，推行「開中法」，北方的邊軍要吃糧，朝廷自己組織人力運輸，勞民傷財，折損巨大。因此，索性鼓勵商人們從山東河南這些產糧區，把糧食運到各個邊防重鎮，用糧食換取鹽引。
鹽引是食鹽專賣權的憑證，民間禁售私鹽，有了鹽引，才可以合法的去河東、四川、兩淮這些食鹽產地領取，並拿去出售，這，是一門暴利的生意。
開始的時候，一群晉商起初靠著吃苦耐勞，不畏路途艱險，硬是靠著這個產糧區到邊鎮，再到產鹽區，最後回到產糧區賣鹽，這個三角路線，積下了巨大的財富。
晉商們抱團取暖，直到匯聚出八大晉商。他們財力雄厚，與屬地官員們的關係糾纏極深，在大明，已經沒有他們使不出的銀子，辦不成的事。
給邊軍送糧的生意，很快就滿足不了他們的胃口了。
塞外貿易，成了晉商們的突破點，他們以駝隊、車隊為紐帶，將茶葉、絲綢、鐵器北運，換回蒙古的馬匹、毛皮，再分銷全國。這一過程中，他們還首創了「票號」的雛形，以銀票替代現銀流通，解決了長途貿易的金融難題，商業帝國初現崢嶸，只是這商業帝國的代價，卻是用銀票，截留了南方的稅銀向北方流動，導致明末北方一直缺乏可以流通的現銀。
1571年，隆慶和議簽訂，明、蒙結束了百年對峙，開放「茶馬互市」，而張家口因其扼守長城隘口的戰略地位，一躍成為漢蒙貿易的核心樞紐。
晉商們聞風而動，從祁縣、太谷、平遙等地傾巢而出，沿大同—宣化商道北進，在張家口紮下根基。
他們在張家口廣設商號，修築貨棧，馴養駝隊，甚至組建武裝鏢局護衛商路。以「大盛魁」為代表的商號，每年組織上萬頭駱駝，將福建武夷山的茶葉經漢口、太原轉運至張家口，再分銷蒙古。一包茶葉在江南價值一兩，運至庫倫價格可翻十倍，暴利之下，張家口迅速崛起為北方絲路的黃金口岸。
合法的利潤，還是填不飽晉商們的貪慾，他們在張家口的財富積累，卻始終遊走於合法與非法的灰色地帶。
明面上，他們以茶葉、布匹、鐵鍋（明廷特許出口）換取蒙古的馬匹與毛皮，利潤已極為豐厚。
但更大的誘惑，來自明朝嚴厲封鎖的關外建州女真。彼時的努爾哈赤，因明朝禁運政策，極度缺乏各種戰略物資。晉商窺見其中暴利，鋌而走險構築起一張龐大的走私網絡。
暗地裡，晉商通過三種手段突破封鎖：
賄賂邊軍：以重金買通宣府、大同守將，偽造貿易文書，將禁運物資混入「合法」的蒙古貨品中；
借道蒙古：與科爾沁等親後金的蒙古部落合作，繞開明軍防線，經草原將物資轉運至遼東；
隱秘小道：利用獨石口、殺虎口等偏僻隘口，夜間偷運貨物。史載，晉商甚至將鐵器鑄成佛像外殼，內部藏入兵器，以躲避盤查。
朝廷禁止輸出的物資，在這裡有無數種辦法可以送出去。
最可恨的是，他們還把駐軍的邊防軍情，賣給了女真人。導致崇禎年間，可以輕鬆地攻破明軍防守的薄弱點，入寇關內，讓大明損失慘重，關內人民生靈塗炭，被掠去塞外為奴。
有了這些無恥的內應，女真人自此初步解決了糧食、食鹽、鐵器缺乏的困擾，甚至，他們缺錢的時候，還能從晉商這裡拿到貸款。
為了保持還款的信譽，努爾哈赤還給晉商們出具了蓋著玉璽章子的「龍票」，晉商和建虜，商業互信，完美合作。
導致大明後來覆亡的蛀蟲，可不是只有藩王和官吏，這些無恥的商業巨子們，在家國情懷的缺失中，以利潤為導向，把國家的安危，當成了牟取暴利的商品，賺下了巨額的財富。
可恨不可恨？
崇禎要恨死他們了。
崇禎挑了晉王，不光是圖著晉王有錢，可以募兵助戰。
畢竟現時，大明和蒙古是休戰的，甚至還有很多部落已經投靠了大明。晉地的防務里，三關：偏頭關、寧武關、雁門關，本來就是大明重點布防的區域，放置了重兵在各個關口。晉王的軍隊，還沒到用的時候。
更大的原因，是他要用晉王，來斬斷晉商，這隻出賣大明的黑手。
解決晉商之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如何取代晉商給邊塞駐軍運糧的職能，靠著晉王的實力，魏忠賢給崇禎算過帳，也許在一年內可以做到。
這之後，還有代王朱鼎渭來頂上，邊關重鎮大同就在代地，他是第二波會被激活的藩王，崇禎很快就會去使用他的財力。
直接動晉商，現在還不行，畢竟他們還在運輸著糧食物資給邊關，不能斷了邊軍的供給。
八大晉商，要慢慢地解決，可也不能太遲。
雖然通過買通官吏將領，甚至朝廷中的一些高官，他們的貿易表面上看起來完全合法，毫無破綻。
但是沒關係，可以冤枉他們，可以栽贓給他們，只要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殺掉他們，奪取他們的財富，回饋給被他們背叛的大明，有何不可？
這種事，魏公公辦得輕車熟路，水平極高。再加上晉王已經被授予了在晉地查處貪腐、梳理邊防防務的實權。
崇禎需要的，只是不造成物資供應動亂的方法，和晉王這把殺人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