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結髮
大街上很熱鬧。
空氣中飄著餡餅焦香的味道。
酒坊挑著三盞羊角燈，幾個腳夫蹲在階前，端著桂花釀，嘬得嘖嘖響。
胭脂鋪前聚著三四位姑娘，捻著石榴紅的香粉，往手背擦拭，嬌笑如銀鈴。
郭白荷走在街上，有種恍若昨世的感覺，若不是懷裡余白的舊衣還有淡淡血腥味，牽動著神經，恐怕她會以為這一切都是夢。
此時，看著街上遊玩的年輕男女，心裡不再有隔閡。
陸長野拄著業破，一瘸一拐地走。
路過一處算命攤子時，算命老頭突然叫住他：「小兄弟，請留步。」
剛好想休息一下，便招呼著郭白荷過來。
算命先生笑道：「小兄弟可是要算一下姻緣？」
陸長野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頓時有了興趣：「先生要怎麼算？」
他拿出兩個竹籤筒：「我會在這上面譜下二位的姻緣，只需要抽取竹籤，就能看到你們的將來如何。」
陸長野看了看郭白荷。
如果是從前，恐怕她會嗤之以鼻，然後拉著他走。
但現在經歷心情的大起大落，看什麼都有種恍惚的感覺，不會像往常那樣風風火火。
所以什麼話都沒說。
陸長野默認她也要玩這個，便說道：「那來吧，我們抽一個。」
算命先生做出施法的樣子，蹙眉念咒，手指捻成奇怪的形狀，一通亂舞后，將兩個竹筒放到他們身前：「抽吧，二位年輕人。」
陸長野抽了一根。
郭白荷有些懷疑地瞥了算命先生一眼，皺著眉頭抽了一根。
「好了，請交給我。」
二人將竹籤交了出去。
算命先生看到簽字，頓時露出苦大仇深的表情，欲言又止。
陸長野想看他玩什麼花樣，沒想到多次捕捉到他的「眼神示意」。
頓時愣住了。
這傢伙是要幹啥？
沒等他問，郭白荷已經不耐煩：「你行不行啊，算不出來我們走了。」
算命先生連忙拉住他們：「別走，算出來了，你們看看……」
二人分別拿過竹籤。
陸長野亮出來：「克妻。」
郭白荷也亮了出來：「克夫。」
二人：「……」
算命先生呵呵一笑：「雖然卦象不好，但老身倒有破解之法，不知二位是否願意聽一聽？」
陸長野笑了：「你說說看。」
沒想到此時又捕捉到了算命先生的「眼神示意」。
他實在搞不明白，難道是要錢？
隨後放了幾枚銅錢在攤位：「說吧。」
算命先生清了清嗓子：「咳，要破解也簡單，就是二位在這裡對拜一下，就可以了，對拜時，要想著對方是自己的妻子和丈夫。」
郭白荷頓時變了臉色，拉起陸長野：「走，我們不聽了。」
「誒誒誒，姑娘，你不管自己沒事，但是你得考慮這位公子啊。」
算命先生大聲挽留。
郭白荷身形一頓，猶豫片刻，又拉著他折返回來，張了張口，才問出來：
「對拜的時候，一定要，一定要想著對方是……是那什麼嗎？」
算命先生這下改了話術，賠笑道：「也不一定，主要是這個形式，必須得走完，才能把這個下下籤給衝掉。」
「那……行吧，就在這拜嗎？」
「對，就在這就行。」
陸長野從始至終都沒說話，最後時又看到了算命先生的「眼神示意」，無奈的笑了笑：「小姨，我們就是做個形式，不要當真。」
郭白荷跺了跺腳：「哎呀我知道，快點。」
二人各自後退半步。
同時彎下腰，拜向對方。
郭白荷的頭髮自然垂下，不小心垂到陸長野的頭上，再從兩邊滑落。
陸長野的頭髮雖然不長，但將近兩個月，也不短。
在彎下腰的那一刻，便看到，視野前方有兩縷烏黑秀髮垂下。
「好了，起來吧。」
算命先生的聲音響起。
二人同時起身。
頭髮卻纏到了一起，不得不向對方靠近了幾寸。
郭白荷的頭髮連著他的發尖。
她急忙抓住二人的頭髮，用力扯開，然後對算命先生問道：「這樣就好了吧？」
算命先生點點頭，笑呵呵說道：「下下籤已經解了。」
隨後又向陸長野「眼神示意」。
陸長野終於明白他是什麼意思了。
在郭白荷轉身走後，他摸出兩粒碎銀，放在算命攤子上。
算命先生頓時喜笑顏開：「謝謝公子！」
目送他們離開後。
身邊的小販紛紛靠了過來，羨慕道：「今晚讓你這老頭開張了。」
算命先生笑道：「你們要學會在人群中找到屬於自己的客人。」
剩下的街市也很熱鬧。
白天十二漁坊熱了場子，晚上各個商販小攤都來蹭熱鬧。
而且平反了這麼大的案子，將這次迎戰北荒的士氣提高不少。
陸長野一條腿不能走路。
業破算個不錯的拐杖，但是偶爾會插到青石板縫中，一次兩次還好，多了便麻煩了。
剩下的路，郭白荷攙著他走完。
……
深夜。
陸金府。
郭游從今天傍晚，親自聽到李公公的聖旨之後，便與孫茂、苗飛昂來到這裡，一直在等陸長野。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郭家竟然能得到平反昭雪。
如今他已不在宮內，明日便要回到郭府，重操之前父親的舊業。
吱呀一聲。
府門打開。
郭游向門口望去，陸長野一瘸一拐地走進院子。
「國公爺，這麼晚了，有何貴幹？」
陸長野笑著打招呼。
郭游二話沒說，直接跪了下去。
他眼眶泛紅，沉聲道：「陸公子的恩情，我郭家永世不忘。」
「小荷，過來。」
郭白荷沉默著來到大哥身邊，緩緩跪下。
原本剛才已經平復的心情，又翻湧上來，不僅僅是母親離去，還是郭家平反，都是能讓她泣不成聲的事，但這兩件一起過來，卻有種不知所措的感覺，腦海里一片空白。
陸長野坐到院子裡的椅子上。
一身疲憊在此刻到達巔峰，好想洗個澡睡一覺。
「別跪著了，國公爺，一會兒還有人要來呢。」
郭游頓時愣住：「陸公子連這個都知道？」
陸長野笑道：「我應該沒什麼不知道的。」
看他們還在跪著，裝作不滿說道：「我一條腿還廢著，想讓我扶你們起來？」
郭游不再堅持。
與郭白荷一併起身。
此時恰好府門再次打開。
一位帶著面具的女子緩緩走入，她摘下面具，顫聲道：「陸公子，你的傷能復原嗎？」
陸長野點點頭：「都是皮肉傷，過兩天就好了。」
「那就好……」
她望向郭游和郭白荷，擦了擦眼角，笑道：「大哥，姐姐，安柔終於能回家了。」
空氣中飄著餡餅焦香的味道。
酒坊挑著三盞羊角燈，幾個腳夫蹲在階前，端著桂花釀，嘬得嘖嘖響。
胭脂鋪前聚著三四位姑娘，捻著石榴紅的香粉，往手背擦拭，嬌笑如銀鈴。
郭白荷走在街上，有種恍若昨世的感覺，若不是懷裡余白的舊衣還有淡淡血腥味，牽動著神經，恐怕她會以為這一切都是夢。
此時，看著街上遊玩的年輕男女，心裡不再有隔閡。
陸長野拄著業破，一瘸一拐地走。
路過一處算命攤子時，算命老頭突然叫住他：「小兄弟，請留步。」
剛好想休息一下，便招呼著郭白荷過來。
算命先生笑道：「小兄弟可是要算一下姻緣？」
陸長野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頓時有了興趣：「先生要怎麼算？」
他拿出兩個竹籤筒：「我會在這上面譜下二位的姻緣，只需要抽取竹籤，就能看到你們的將來如何。」
陸長野看了看郭白荷。
如果是從前，恐怕她會嗤之以鼻，然後拉著他走。
但現在經歷心情的大起大落，看什麼都有種恍惚的感覺，不會像往常那樣風風火火。
所以什麼話都沒說。
陸長野默認她也要玩這個，便說道：「那來吧，我們抽一個。」
算命先生做出施法的樣子，蹙眉念咒，手指捻成奇怪的形狀，一通亂舞后，將兩個竹筒放到他們身前：「抽吧，二位年輕人。」
陸長野抽了一根。
郭白荷有些懷疑地瞥了算命先生一眼，皺著眉頭抽了一根。
「好了，請交給我。」
二人將竹籤交了出去。
算命先生看到簽字，頓時露出苦大仇深的表情，欲言又止。
陸長野想看他玩什麼花樣，沒想到多次捕捉到他的「眼神示意」。
頓時愣住了。
這傢伙是要幹啥？
沒等他問，郭白荷已經不耐煩：「你行不行啊，算不出來我們走了。」
算命先生連忙拉住他們：「別走，算出來了，你們看看……」
二人分別拿過竹籤。
陸長野亮出來：「克妻。」
郭白荷也亮了出來：「克夫。」
二人：「……」
算命先生呵呵一笑：「雖然卦象不好，但老身倒有破解之法，不知二位是否願意聽一聽？」
陸長野笑了：「你說說看。」
沒想到此時又捕捉到了算命先生的「眼神示意」。
他實在搞不明白，難道是要錢？
隨後放了幾枚銅錢在攤位：「說吧。」
算命先生清了清嗓子：「咳，要破解也簡單，就是二位在這裡對拜一下，就可以了，對拜時，要想著對方是自己的妻子和丈夫。」
郭白荷頓時變了臉色，拉起陸長野：「走，我們不聽了。」
「誒誒誒，姑娘，你不管自己沒事，但是你得考慮這位公子啊。」
算命先生大聲挽留。
郭白荷身形一頓，猶豫片刻，又拉著他折返回來，張了張口，才問出來：
「對拜的時候，一定要，一定要想著對方是……是那什麼嗎？」
算命先生這下改了話術，賠笑道：「也不一定，主要是這個形式，必須得走完，才能把這個下下籤給衝掉。」
「那……行吧，就在這拜嗎？」
「對，就在這就行。」
陸長野從始至終都沒說話，最後時又看到了算命先生的「眼神示意」，無奈的笑了笑：「小姨，我們就是做個形式，不要當真。」
郭白荷跺了跺腳：「哎呀我知道，快點。」
二人各自後退半步。
同時彎下腰，拜向對方。
郭白荷的頭髮自然垂下，不小心垂到陸長野的頭上，再從兩邊滑落。
陸長野的頭髮雖然不長，但將近兩個月，也不短。
在彎下腰的那一刻，便看到，視野前方有兩縷烏黑秀髮垂下。
「好了，起來吧。」
算命先生的聲音響起。
二人同時起身。
頭髮卻纏到了一起，不得不向對方靠近了幾寸。
郭白荷的頭髮連著他的發尖。
她急忙抓住二人的頭髮，用力扯開，然後對算命先生問道：「這樣就好了吧？」
算命先生點點頭，笑呵呵說道：「下下籤已經解了。」
隨後又向陸長野「眼神示意」。
陸長野終於明白他是什麼意思了。
在郭白荷轉身走後，他摸出兩粒碎銀，放在算命攤子上。
算命先生頓時喜笑顏開：「謝謝公子！」
目送他們離開後。
身邊的小販紛紛靠了過來，羨慕道：「今晚讓你這老頭開張了。」
算命先生笑道：「你們要學會在人群中找到屬於自己的客人。」
剩下的街市也很熱鬧。
白天十二漁坊熱了場子，晚上各個商販小攤都來蹭熱鬧。
而且平反了這麼大的案子，將這次迎戰北荒的士氣提高不少。
陸長野一條腿不能走路。
業破算個不錯的拐杖，但是偶爾會插到青石板縫中，一次兩次還好，多了便麻煩了。
剩下的路，郭白荷攙著他走完。
……
深夜。
陸金府。
郭游從今天傍晚，親自聽到李公公的聖旨之後，便與孫茂、苗飛昂來到這裡，一直在等陸長野。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郭家竟然能得到平反昭雪。
如今他已不在宮內，明日便要回到郭府，重操之前父親的舊業。
吱呀一聲。
府門打開。
郭游向門口望去，陸長野一瘸一拐地走進院子。
「國公爺，這麼晚了，有何貴幹？」
陸長野笑著打招呼。
郭游二話沒說，直接跪了下去。
他眼眶泛紅，沉聲道：「陸公子的恩情，我郭家永世不忘。」
「小荷，過來。」
郭白荷沉默著來到大哥身邊，緩緩跪下。
原本剛才已經平復的心情，又翻湧上來，不僅僅是母親離去，還是郭家平反，都是能讓她泣不成聲的事，但這兩件一起過來，卻有種不知所措的感覺，腦海里一片空白。
陸長野坐到院子裡的椅子上。
一身疲憊在此刻到達巔峰，好想洗個澡睡一覺。
「別跪著了，國公爺，一會兒還有人要來呢。」
郭游頓時愣住：「陸公子連這個都知道？」
陸長野笑道：「我應該沒什麼不知道的。」
看他們還在跪著，裝作不滿說道：「我一條腿還廢著，想讓我扶你們起來？」
郭游不再堅持。
與郭白荷一併起身。
此時恰好府門再次打開。
一位帶著面具的女子緩緩走入，她摘下面具，顫聲道：「陸公子，你的傷能復原嗎？」
陸長野點點頭：「都是皮肉傷，過兩天就好了。」
「那就好……」
她望向郭游和郭白荷，擦了擦眼角，笑道：「大哥，姐姐，安柔終於能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