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通敵叛國
石匯仔細交代了一些細節後，便領著塵岳在營地四處走動，順便讓他與同袍們打個照面。一天的轉悠下來，塵岳也算是與眾人混了個臉熟。親兵們大多是沙場老將，見到塵岳這般年紀輕輕，雖然心中詫異，卻也沒多問什麼。
次日一早，塵岳便早早守在周如海的門前，正式開始了親兵的日子。沒過多久，周如海便推門而出。
「將軍。」塵岳挺直了身子，恭敬地行了一禮。
周如海微微一笑，擺了擺手：「不必如此拘謹，以後早上不用在這兒等我。我通常在書房用早飯，順便看看軍報，你直接去那兒等我就行。」
「是。」塵岳點頭應下。
接下來的日子裡，塵岳便跟隨周如海四處巡視，閒暇時練練武藝，寫寫家書，給靈兒報個平安。沒過多久，他便將武關的高級將領們認了個遍。其中，最令他印象深刻的是一位名叫宇文清的年輕將領，年紀不過二十出頭，卻已是武關步軍左都統，與周如海平級。據說他是京城某位高官之子，被派到邊境來歷練。宇文清平日裡行事張揚，喜歡擺排場，仗著家世顯赫，旁人也不願多管，反正他只是來鍍金，過不了多久便會離開，犯不著得罪他。
某天清晨，塵岳照例在書房等候周如海，目光不經意間落在桌上的幾本兵書上。見時間尚早，他便隨手拿起一本翻看起來。雖然自幼跟著村裡的先生讀書寫字，但他對詩詞歌賦並無興趣，更談不上滿口文言。然而，這些兵書卻讓他看得入迷，仿佛置身其中。
「咳咳。」一陣輕咳聲將他從書中驚醒。塵岳回頭一看，周如海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後。
「將軍，我一時看得入神，失禮了，請恕罪。」塵岳有些慌亂地說道。
周如海挑了挑眉，略帶驚訝地問：「你識字？」
「是的。」塵岳如實回答，「村裡有位落第舉人，與我訂了娃娃親，我從小跟著他讀書寫字。今日第一次讀到兵書，覺得十分有趣，不知不覺就陷進去了。」
周如海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塵岳手中的書上：「挺好。以後你可以把書帶回去看，但一次只能拿一本，且不能損壞。書如同兵器，懂得愛護，才能深入理解。」
塵岳心中一喜，連忙道：「謝將軍！」
周如海神色一正，吩咐道：「去準備一下，通知石匯，今日我們要去軍營巡視。燕戎大軍已經集結得差不多了，這場仗恐怕是避不開了，得提前做好準備。」
塵岳應聲退出房間，迅速去通知親兵營。周如海望著他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倒是個可造之材。」武關城內，一隊精騎疾馳而過，領頭的正是周如海。石匯與塵岳緊隨其後，周字將旗在風中獵獵作響，一行人迅速進入營區，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戰事。
營區內，士兵們正井然有序地進行訓練，喊聲震天，但仔細觀察，發現其中不少是新兵，缺乏老兵的凌厲氣勢。塵岳心中暗想，周將軍的治軍能力確實不錯，能有今天的成就，絕不僅僅是因為王貴的謙讓。他環顧四周後，便進入大帳議事。
帳內，七八位軍官模樣的漢子正等候著，他們都是左騎軍的校尉，每人統領一千至兩千人不等。周如海快步走進帳內，示意眾人坐下：「都說說，最近營區的情況如何？」
一名校尉猶豫了一下，隨即起身道：「將軍，邊境已數年無戰事，我左騎軍一萬人，兵員不足，裝備也不齊全，其中兩千人是近期補充的新兵，戰鬥力尚未形成。此外，軍械多有磨損，我找過軍需官，他說別駕趙大人正在籌措，讓我們耐心等待。」
涼州地處邊境，州別駕本應在州城協助刺史處理政務，但武關地理位置重要，因此常年由涼州別駕主持政務。
周如海的臉色逐漸陰沉，還未開口，又一位校尉站起來怒道：「什麼籌措，這藉口已經用了好幾次了！右騎軍的常天虎是他小舅子，裝備人馬樣樣齊全，分明是假公濟私，真是無恥！」
「住口！我們是軍人，不是潑婦罵街！」周如海怒斥道，「新兵加緊訓練，軍械繼續催促，我再想辦法，你們都先下去吧。」
塵岳心中暗想：「沒想到武關重地，內部竟如此不團結，真要打起仗來，怕是要出大問題。」
「塵岳，待會兒跟我見個人，你在這兒等著。」周如海沒有起身，閉目養神。塵岳點頭，心中卻疑惑要見誰。
「如海，人在哪兒？」不久，一位老者步入帳內，雖然鬢髮皆白，但依舊身披鎧甲，步履矯健。
「來，塵岳，這位是武關宣慰使司同知，游擊將軍呼延將軍，你跟他講講上次事件的經過。」周如海向塵岳招手。
塵岳心中一驚，竟然是呼延長林，武關最高軍事長官，正四品，因征戰一生，朝廷特賜游擊將軍稱號，雖為雜號將軍，卻是一份殊榮。他不敢怠慢，原原本本地將那天的經過講述了一遍。呼延長林聽完，沉思片刻，看向周如海。周如海笑道：「沒事，小兄弟是自己人，但說無妨。」呼延長林略顯詫異，接著道：「看樣子與我們最近暗查的結果差不多，武關城防部署這種情報，只有最高軍政長官才能知曉，總共就那麼幾個人。哼！涼州別駕，好大的膽子，叛國之罪，九族當誅！」塵岳聞言大驚，沒想到武關最高政務長官竟通敵，此事若傳出去，誰敢相信？
周如海微微皺眉，語氣中帶著幾分遲疑：「老將軍，此事非同小可，若無確鑿證據，貿然行動恐怕會引火燒身。如今燕戎大軍緊逼，幽州邊境已有零星戰事，若此時內部生亂，被人扣上爭權奪利的帽子，我們可就百口莫辯了。」
呼延將軍神色篤定，沉聲道：「絕無差錯。兩個月前，別駕趙子才以父親病重為由，聲稱要送其進京求醫，全家隨行。然而，我派人暗中查探，發現他們離開涼州後便銷聲匿跡，根本未曾抵達京城。如今趙府只剩些下人，而他的親信管家已被我們抓獲，供認不諱，證據確鑿。他通敵叛國，已是鐵證如山。」
周如海沉吟片刻，眉頭緊鎖：「可我們如何下手？常天虎是他小舅子，此事必然牽涉其中。步軍右統領袁泰近來與他們往來密切，態度不明。左統領宇文清雖無造反之心，但也難堪大任。趙子才手握城防軍與縣兵，若貿然行動，我們恐怕討不到便宜。」
呼延將軍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我已將人證物證秘密送往涼州，不出兩日，涼州援兵必到。屆時擒賊先擒王，拿下趙子才與常天虎，餘下之人自然不敢輕舉妄動。眼下我們需按兵不動，切莫打草驚蛇。我還有軍務處理，你務必密切關注燕戎動向。據說對方已有皇子坐鎮，不可掉以輕心。」說完，他起身大步離去。
送走呼延將軍後，周如海獨自坐在營帳中，神情愈發凝重。他心中波瀾起伏，難以平靜——身居高位之人竟真的通敵叛國，實在令人震驚。他迅速盤算著局勢，意識到內憂外患已迫在眉睫。武關城表面平靜，實則暗流洶湧，必須提醒石匯加強戒備，以不變應萬變。片刻後，周如海揮了揮手，示意塵岳退下。帳中只剩他一人，他靜靜坐著，眉頭深鎖，思緒萬千。
次日一早，塵岳便早早守在周如海的門前，正式開始了親兵的日子。沒過多久，周如海便推門而出。
「將軍。」塵岳挺直了身子，恭敬地行了一禮。
周如海微微一笑，擺了擺手：「不必如此拘謹，以後早上不用在這兒等我。我通常在書房用早飯，順便看看軍報，你直接去那兒等我就行。」
「是。」塵岳點頭應下。
接下來的日子裡，塵岳便跟隨周如海四處巡視，閒暇時練練武藝，寫寫家書，給靈兒報個平安。沒過多久，他便將武關的高級將領們認了個遍。其中，最令他印象深刻的是一位名叫宇文清的年輕將領，年紀不過二十出頭，卻已是武關步軍左都統，與周如海平級。據說他是京城某位高官之子，被派到邊境來歷練。宇文清平日裡行事張揚，喜歡擺排場，仗著家世顯赫，旁人也不願多管，反正他只是來鍍金，過不了多久便會離開，犯不著得罪他。
某天清晨，塵岳照例在書房等候周如海，目光不經意間落在桌上的幾本兵書上。見時間尚早，他便隨手拿起一本翻看起來。雖然自幼跟著村裡的先生讀書寫字，但他對詩詞歌賦並無興趣，更談不上滿口文言。然而，這些兵書卻讓他看得入迷，仿佛置身其中。
「咳咳。」一陣輕咳聲將他從書中驚醒。塵岳回頭一看，周如海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後。
「將軍，我一時看得入神，失禮了，請恕罪。」塵岳有些慌亂地說道。
周如海挑了挑眉，略帶驚訝地問：「你識字？」
「是的。」塵岳如實回答，「村裡有位落第舉人，與我訂了娃娃親，我從小跟著他讀書寫字。今日第一次讀到兵書，覺得十分有趣，不知不覺就陷進去了。」
周如海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塵岳手中的書上：「挺好。以後你可以把書帶回去看，但一次只能拿一本，且不能損壞。書如同兵器，懂得愛護，才能深入理解。」
塵岳心中一喜，連忙道：「謝將軍！」
周如海神色一正，吩咐道：「去準備一下，通知石匯，今日我們要去軍營巡視。燕戎大軍已經集結得差不多了，這場仗恐怕是避不開了，得提前做好準備。」
塵岳應聲退出房間，迅速去通知親兵營。周如海望著他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倒是個可造之材。」武關城內，一隊精騎疾馳而過，領頭的正是周如海。石匯與塵岳緊隨其後，周字將旗在風中獵獵作響，一行人迅速進入營區，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戰事。
營區內，士兵們正井然有序地進行訓練，喊聲震天，但仔細觀察，發現其中不少是新兵，缺乏老兵的凌厲氣勢。塵岳心中暗想，周將軍的治軍能力確實不錯，能有今天的成就，絕不僅僅是因為王貴的謙讓。他環顧四周後，便進入大帳議事。
帳內，七八位軍官模樣的漢子正等候著，他們都是左騎軍的校尉，每人統領一千至兩千人不等。周如海快步走進帳內，示意眾人坐下：「都說說，最近營區的情況如何？」
一名校尉猶豫了一下，隨即起身道：「將軍，邊境已數年無戰事，我左騎軍一萬人，兵員不足，裝備也不齊全，其中兩千人是近期補充的新兵，戰鬥力尚未形成。此外，軍械多有磨損，我找過軍需官，他說別駕趙大人正在籌措，讓我們耐心等待。」
涼州地處邊境，州別駕本應在州城協助刺史處理政務，但武關地理位置重要，因此常年由涼州別駕主持政務。
周如海的臉色逐漸陰沉，還未開口，又一位校尉站起來怒道：「什麼籌措，這藉口已經用了好幾次了！右騎軍的常天虎是他小舅子，裝備人馬樣樣齊全，分明是假公濟私，真是無恥！」
「住口！我們是軍人，不是潑婦罵街！」周如海怒斥道，「新兵加緊訓練，軍械繼續催促，我再想辦法，你們都先下去吧。」
塵岳心中暗想：「沒想到武關重地，內部竟如此不團結，真要打起仗來，怕是要出大問題。」
「塵岳，待會兒跟我見個人，你在這兒等著。」周如海沒有起身，閉目養神。塵岳點頭，心中卻疑惑要見誰。
「如海，人在哪兒？」不久，一位老者步入帳內，雖然鬢髮皆白，但依舊身披鎧甲，步履矯健。
「來，塵岳，這位是武關宣慰使司同知，游擊將軍呼延將軍，你跟他講講上次事件的經過。」周如海向塵岳招手。
塵岳心中一驚，竟然是呼延長林，武關最高軍事長官，正四品，因征戰一生，朝廷特賜游擊將軍稱號，雖為雜號將軍，卻是一份殊榮。他不敢怠慢，原原本本地將那天的經過講述了一遍。呼延長林聽完，沉思片刻，看向周如海。周如海笑道：「沒事，小兄弟是自己人，但說無妨。」呼延長林略顯詫異，接著道：「看樣子與我們最近暗查的結果差不多，武關城防部署這種情報，只有最高軍政長官才能知曉，總共就那麼幾個人。哼！涼州別駕，好大的膽子，叛國之罪，九族當誅！」塵岳聞言大驚，沒想到武關最高政務長官竟通敵，此事若傳出去，誰敢相信？
周如海微微皺眉，語氣中帶著幾分遲疑：「老將軍，此事非同小可，若無確鑿證據，貿然行動恐怕會引火燒身。如今燕戎大軍緊逼，幽州邊境已有零星戰事，若此時內部生亂，被人扣上爭權奪利的帽子，我們可就百口莫辯了。」
呼延將軍神色篤定，沉聲道：「絕無差錯。兩個月前，別駕趙子才以父親病重為由，聲稱要送其進京求醫，全家隨行。然而，我派人暗中查探，發現他們離開涼州後便銷聲匿跡，根本未曾抵達京城。如今趙府只剩些下人，而他的親信管家已被我們抓獲，供認不諱，證據確鑿。他通敵叛國，已是鐵證如山。」
周如海沉吟片刻，眉頭緊鎖：「可我們如何下手？常天虎是他小舅子，此事必然牽涉其中。步軍右統領袁泰近來與他們往來密切，態度不明。左統領宇文清雖無造反之心，但也難堪大任。趙子才手握城防軍與縣兵，若貿然行動，我們恐怕討不到便宜。」
呼延將軍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我已將人證物證秘密送往涼州，不出兩日，涼州援兵必到。屆時擒賊先擒王，拿下趙子才與常天虎，餘下之人自然不敢輕舉妄動。眼下我們需按兵不動，切莫打草驚蛇。我還有軍務處理，你務必密切關注燕戎動向。據說對方已有皇子坐鎮，不可掉以輕心。」說完，他起身大步離去。
送走呼延將軍後，周如海獨自坐在營帳中，神情愈發凝重。他心中波瀾起伏，難以平靜——身居高位之人竟真的通敵叛國，實在令人震驚。他迅速盤算著局勢，意識到內憂外患已迫在眉睫。武關城表面平靜，實則暗流洶湧，必須提醒石匯加強戒備，以不變應萬變。片刻後，周如海揮了揮手，示意塵岳退下。帳中只剩他一人，他靜靜坐著，眉頭深鎖，思緒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