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私人原因造訪的
然而，環夫人那句關於他是「野種」的言論，讓曹宣再也無法平靜。雖然這是他的第二世人生，但在前世的記憶里，他從未體驗過親情——他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在孤兒院長大，無人關心；可這一世不一樣，自從出生之後，是母親含辛茹苦將他撫養成人。所有美好的事物，最好的衣服和食物，母親都會優先給他，正是因此，他終於感受到了家與親情的溫暖。
「你說誰是野種？」
曹宣的聲音驟然變得冰冷，雙目緊盯著環夫人，仿佛要撕裂她一般。這一刻，他的眼中充滿了凶光，宛如一頭隱匿於深山中的猛獸。環夫人顯然並未察覺到這種異樣，她怒火中燒，指著曹宣鼻子質問道：「就是你！我說的就是你！」
「你以為靠著現在司空的喜愛、丁夫人的寵信就可以肆意妄為？說到底，你不過是個沒有身份的野種罷了！」
……
另一邊，丁夫人的院子裡瀰漫著平和的氣息。此時，丁夫人正在院外涼亭里接待荀彧，對面而坐。
「近來司空公務繁忙，府上雜務又多，招待不周之處還請荀先生見諒。」丁夫人輕輕做了個手勢，請對方喝茶。
荀彧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又放回桌上，「夫人言重了，司空正在忙著派遣兵力出征徐州，我本不該在這個時候給司空添亂。但這次拜訪倒並不需要占用司空太多寶貴時間，夫人完全可以替我們做主。」
聽到此處，丁夫人微微一笑，已經隱約聽明白了幾分。平常時候，即便荀彧常到府上往來，多半也都是公事公辦。身為曹氏陣營里的重量級人物，荀彧向來保持著極高的超然地位。如果沒發生什麼特殊的事情，他是絕不可能主動登門，並且還是以私人原因造訪的。
那麼今日究竟因何而來呢？
丁夫人略加思索後已經有了大概猜測——很可能是因為曹宣的緣故。提及曹宣的名字時，丁夫人的眼眸中不由得浮現驕傲自豪之意。原本丁夫人早已對生活失去希望，甚至絕望到了極致——畢竟她最疼愛的大兒子曹昂不幸隕落；可讓人意想不到的是，曹昂竟留下了一個血脈延續。更為驚人的是，這個孩子竟是如此出眾的人才！
如今整個許都都在傳誦曹三篇的故事：年僅六七歲的孩童撰寫的《三字經》《千字文》及另外一篇文章，竟然令知名學者孔融當場氣急敗壞，成為街談巷議的焦點新聞。不出意外的話，用不了多久天下人就會知道這件事，而如此驚天動地之舉註定會被載入史冊，千古留名。
曹昂並非丁夫人所出，卻由她從小精心培養長大，猶如親骨肉一般；如今曹宣也不是她的嫡孫，但卻早已被她視若己出。丁夫人莞爾笑道：「不知今日荀先生來訪所為何事？」
荀彧放下茶碗，躬身行禮回答道：「我此行實是為了請教宣公子的生辰八字。」
這句話落下，丁夫人心頭頓時泛起喜意。聰慧如她，自然清楚無需更多言語鋪陳——原來荀彧的目的果然與此相關！
今日荀彧造訪，開言便問及她孫兒的生辰八字，意圖已然昭然若揭。
以荀彧與曹宣之間並無親戚淵源之關係，尋常絕無可能平白打探一位少年的八字。顯然，他是意欲為她的宣兒牽線搭橋尋一門親事。
丁夫人未急於回應此提議，心中盤算先摸清荀彧的想法。畢竟，曹宣的真正身份尚未公開，外界僅知曉其為收養之子而已。
但實際上遠非如此簡單。之所以暫不揭穿真相，乃因顧慮宣兒或許難以承受這事實而心生怨懟。
眼下荀彧主動前來提親，實屬好事一樁；然而若是僅僅想以荀氏旁系女子來成親的話，丁夫人定然不會同意。以曹宣卓越的天賦，結合他的特殊出身，哪怕是荀家的遠支女兒，也實難配得上他。
「荀先生，我那宣兒年歲還小，並且這事還得徵求司空大人的意見才行。」丁夫人從容表態，「不過作為祖母，當然希望能為宣兒挑選一份美滿的姻緣。」
「夫人可放心，荀某家中——」荀彧話還沒出口，院外已傳來一片嘈雜聲。「不好了！夫人……大事不好！」有位丫鬟驚慌失措地跑進來。
丁夫人雙眉一蹙：「何故如此慌亂？豈有此理，本夫人正在會客，竟不知規矩了嗎？」丫鬟當即低下了頭。而荀彧連忙打岔緩解氣氛：「夫人勿惱。」隨後，丁夫人稍點了點頭說道：「到底有何事，趕緊說。」
只見侍女報告：「夫人，宣公子和環夫人在花園水塘邊起了爭執……」
這一下令丁夫人大吃一驚：「胡說！我那宣兒每日除了習武便是讀書，怎麼會做出這種事？快把具體情況講清楚！」
於是侍女詳細複述始末：「是啊，奴婢聽聞剛剛，宣公子經過園中見到沖公子落水，隨後將其從潭裡救起。」
「可環夫人的兩名侍女卻指責說，是宣公子故意把沖公子推下去的。」
「之後環夫人到後更是一頓責罵，聲稱宣公子是棄子野孩兒才會幹出這種勾當。」
「混帳話！」丁夫人勃然震怒，拍擊桌面而起，「我的宣兒素日懂事明禮，怎麼可能幹此事，簡直荒謬之至！帶我去那兒！」
正準備邁步而去時，才想到貴客荀彧尚在一旁等候。因而回頭解釋：「讓荀先生見笑了，需得先去應付一下家務事，改天再與先生細議。」
荀彧聞言立作揖答曰：「夫人自便便是，在您抽空後再拜訪也不遲。」他略作辭別即退下。
另一邊，此時花園中的緊張氣氛已然攀升至極點。
儘管曹宣可以隱忍環夫人種種冷諷熱刺、挑釁刁難——因二者身份懸殊；畢竟她是曹操之妻，曹沖也是正統血脈之子；自己不過名義上的「養子」。
可一旦提及他已故生母之際，曹宣絕對無法保持沉默。
「誰才是所謂的『野種』？」曹宣聲音驟寒如冰，目光死死凝視著對方。「你指著我說這話？就是我沒錯。」
此刻激動過頭的環夫人仍未察覺面前青年態度異變依舊咄咄逼人：「就你！你以為憑著討好丁夫人就能肆意妄為了麼？你不過是名賤種罷了！」
聽到這般惡言謾罵，丁夫人立即決定趕赴現場。
曹宣緊攥雙拳，全身肌肉繃得死緊，宛如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
而環夫人卻全然未曾察覺曹宣心頭的怒火，依舊依仗自己的身份，肆意數落著曹宣。
就在此刻，曹宣正準備出手之際，身後傳來了丁夫人的呼喚之聲：「宣兒。」
聽到這一聲熟悉的叫喚，曹宣總算從憤恨中回過神來。丁夫人帶著兩個侍女朝這邊走了過來，前面的人見狀都自覺地為丁夫人讓出一條道來。
丁夫人徑直走到環夫人面前，當著眾人的面猛地一掌扇了過去。那聲響清脆利落，四下瞬間安靜無聲。
環夫人急忙用手捂住被打紅的臉，睜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著丁夫人。「你說誰是野種？再說一遍！」丁夫人語氣冰冷刺骨。
這巴掌十分響亮，環夫人愣在當場，用一雙漂亮卻滿是震驚的眼睛盯著丁夫人。
「賤婢！你剛才說我孫子是什麼？你敢說我孫兒是野種？那我就問你，一個妾室出身的人，有什麼資格在這裡亂言！」丁夫人冷眼凝視環夫人，「曹宣進了曹家大門，便是我曹家子孫，是我親孫子！」
身為曹操正妻的丁夫人，本就比環夫人這種妾室高上好幾等，所以丁夫人稱呼環夫人為賤婢也是名正言順。
以往丁夫人懶得與環夫人爭執，更別提管理整個後院。但丁夫人既然開口，就絕非無權處置這些閒雜人等。憑藉其正妻的地位，加上她自身丁氏家族的強大背景，足以壓得環夫人抬不起頭。
「賤婢！我早已警告過你多次，不許打擾我孫子。你卻偏要惹是生非，今日更是在眾人面前羞辱宣兒！來人啊！給我掌嘴！」丁夫人的聲音剛落下，身旁兩名侍女便走向前去控制住環夫人。
環夫人連忙後退一步護住自己，解釋道：「不是我主動惹他，是他將我的沖兒推下水潭，他想害死我的兒子！」
「哼！可笑！」丁夫人嗤之以鼻：「說我家宣兒推你兒子落水？你也太異想天開了吧。都說我宣兒嫉妒你兒子聰明才說這話？簡直讓人笑破肚皮！現今整個許都城，有誰不知道我孫兒的威名？你家曹沖不過只會背幾句詩詞罷了，就被吹成聰明絕頂？我孫子六歲就能寫書作序，豈不更是天才橫溢？動動腦子想清楚再亂說！」
丁夫人掃視四周問道：「剛剛到底是誰在照顧曹沖，站出來說話。」
於是兩個環夫人的貼身侍女低著頭走出人群。
「快說清楚事情始末，若有一句假話，不僅你們兩個小命不保，你們家人也得一同賠命。」丁夫人的語調聽不出半分虛假之意。
「你說誰是野種？」
曹宣的聲音驟然變得冰冷，雙目緊盯著環夫人，仿佛要撕裂她一般。這一刻，他的眼中充滿了凶光，宛如一頭隱匿於深山中的猛獸。環夫人顯然並未察覺到這種異樣，她怒火中燒，指著曹宣鼻子質問道：「就是你！我說的就是你！」
「你以為靠著現在司空的喜愛、丁夫人的寵信就可以肆意妄為？說到底，你不過是個沒有身份的野種罷了！」
……
另一邊，丁夫人的院子裡瀰漫著平和的氣息。此時，丁夫人正在院外涼亭里接待荀彧，對面而坐。
「近來司空公務繁忙，府上雜務又多，招待不周之處還請荀先生見諒。」丁夫人輕輕做了個手勢，請對方喝茶。
荀彧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又放回桌上，「夫人言重了，司空正在忙著派遣兵力出征徐州，我本不該在這個時候給司空添亂。但這次拜訪倒並不需要占用司空太多寶貴時間，夫人完全可以替我們做主。」
聽到此處，丁夫人微微一笑，已經隱約聽明白了幾分。平常時候，即便荀彧常到府上往來，多半也都是公事公辦。身為曹氏陣營里的重量級人物，荀彧向來保持著極高的超然地位。如果沒發生什麼特殊的事情，他是絕不可能主動登門，並且還是以私人原因造訪的。
那麼今日究竟因何而來呢？
丁夫人略加思索後已經有了大概猜測——很可能是因為曹宣的緣故。提及曹宣的名字時，丁夫人的眼眸中不由得浮現驕傲自豪之意。原本丁夫人早已對生活失去希望，甚至絕望到了極致——畢竟她最疼愛的大兒子曹昂不幸隕落；可讓人意想不到的是，曹昂竟留下了一個血脈延續。更為驚人的是，這個孩子竟是如此出眾的人才！
如今整個許都都在傳誦曹三篇的故事：年僅六七歲的孩童撰寫的《三字經》《千字文》及另外一篇文章，竟然令知名學者孔融當場氣急敗壞，成為街談巷議的焦點新聞。不出意外的話，用不了多久天下人就會知道這件事，而如此驚天動地之舉註定會被載入史冊，千古留名。
曹昂並非丁夫人所出，卻由她從小精心培養長大，猶如親骨肉一般；如今曹宣也不是她的嫡孫，但卻早已被她視若己出。丁夫人莞爾笑道：「不知今日荀先生來訪所為何事？」
荀彧放下茶碗，躬身行禮回答道：「我此行實是為了請教宣公子的生辰八字。」
這句話落下，丁夫人心頭頓時泛起喜意。聰慧如她，自然清楚無需更多言語鋪陳——原來荀彧的目的果然與此相關！
今日荀彧造訪，開言便問及她孫兒的生辰八字，意圖已然昭然若揭。
以荀彧與曹宣之間並無親戚淵源之關係，尋常絕無可能平白打探一位少年的八字。顯然，他是意欲為她的宣兒牽線搭橋尋一門親事。
丁夫人未急於回應此提議，心中盤算先摸清荀彧的想法。畢竟，曹宣的真正身份尚未公開，外界僅知曉其為收養之子而已。
但實際上遠非如此簡單。之所以暫不揭穿真相，乃因顧慮宣兒或許難以承受這事實而心生怨懟。
眼下荀彧主動前來提親，實屬好事一樁；然而若是僅僅想以荀氏旁系女子來成親的話，丁夫人定然不會同意。以曹宣卓越的天賦，結合他的特殊出身，哪怕是荀家的遠支女兒，也實難配得上他。
「荀先生，我那宣兒年歲還小，並且這事還得徵求司空大人的意見才行。」丁夫人從容表態，「不過作為祖母，當然希望能為宣兒挑選一份美滿的姻緣。」
「夫人可放心，荀某家中——」荀彧話還沒出口，院外已傳來一片嘈雜聲。「不好了！夫人……大事不好！」有位丫鬟驚慌失措地跑進來。
丁夫人雙眉一蹙：「何故如此慌亂？豈有此理，本夫人正在會客，竟不知規矩了嗎？」丫鬟當即低下了頭。而荀彧連忙打岔緩解氣氛：「夫人勿惱。」隨後，丁夫人稍點了點頭說道：「到底有何事，趕緊說。」
只見侍女報告：「夫人，宣公子和環夫人在花園水塘邊起了爭執……」
這一下令丁夫人大吃一驚：「胡說！我那宣兒每日除了習武便是讀書，怎麼會做出這種事？快把具體情況講清楚！」
於是侍女詳細複述始末：「是啊，奴婢聽聞剛剛，宣公子經過園中見到沖公子落水，隨後將其從潭裡救起。」
「可環夫人的兩名侍女卻指責說，是宣公子故意把沖公子推下去的。」
「之後環夫人到後更是一頓責罵，聲稱宣公子是棄子野孩兒才會幹出這種勾當。」
「混帳話！」丁夫人勃然震怒，拍擊桌面而起，「我的宣兒素日懂事明禮，怎麼可能幹此事，簡直荒謬之至！帶我去那兒！」
正準備邁步而去時，才想到貴客荀彧尚在一旁等候。因而回頭解釋：「讓荀先生見笑了，需得先去應付一下家務事，改天再與先生細議。」
荀彧聞言立作揖答曰：「夫人自便便是，在您抽空後再拜訪也不遲。」他略作辭別即退下。
另一邊，此時花園中的緊張氣氛已然攀升至極點。
儘管曹宣可以隱忍環夫人種種冷諷熱刺、挑釁刁難——因二者身份懸殊；畢竟她是曹操之妻，曹沖也是正統血脈之子；自己不過名義上的「養子」。
可一旦提及他已故生母之際，曹宣絕對無法保持沉默。
「誰才是所謂的『野種』？」曹宣聲音驟寒如冰，目光死死凝視著對方。「你指著我說這話？就是我沒錯。」
此刻激動過頭的環夫人仍未察覺面前青年態度異變依舊咄咄逼人：「就你！你以為憑著討好丁夫人就能肆意妄為了麼？你不過是名賤種罷了！」
聽到這般惡言謾罵，丁夫人立即決定趕赴現場。
曹宣緊攥雙拳，全身肌肉繃得死緊，宛如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
而環夫人卻全然未曾察覺曹宣心頭的怒火，依舊依仗自己的身份，肆意數落著曹宣。
就在此刻，曹宣正準備出手之際，身後傳來了丁夫人的呼喚之聲：「宣兒。」
聽到這一聲熟悉的叫喚，曹宣總算從憤恨中回過神來。丁夫人帶著兩個侍女朝這邊走了過來，前面的人見狀都自覺地為丁夫人讓出一條道來。
丁夫人徑直走到環夫人面前，當著眾人的面猛地一掌扇了過去。那聲響清脆利落，四下瞬間安靜無聲。
環夫人急忙用手捂住被打紅的臉，睜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著丁夫人。「你說誰是野種？再說一遍！」丁夫人語氣冰冷刺骨。
這巴掌十分響亮，環夫人愣在當場，用一雙漂亮卻滿是震驚的眼睛盯著丁夫人。
「賤婢！你剛才說我孫子是什麼？你敢說我孫兒是野種？那我就問你，一個妾室出身的人，有什麼資格在這裡亂言！」丁夫人冷眼凝視環夫人，「曹宣進了曹家大門，便是我曹家子孫，是我親孫子！」
身為曹操正妻的丁夫人，本就比環夫人這種妾室高上好幾等，所以丁夫人稱呼環夫人為賤婢也是名正言順。
以往丁夫人懶得與環夫人爭執，更別提管理整個後院。但丁夫人既然開口，就絕非無權處置這些閒雜人等。憑藉其正妻的地位，加上她自身丁氏家族的強大背景，足以壓得環夫人抬不起頭。
「賤婢！我早已警告過你多次，不許打擾我孫子。你卻偏要惹是生非，今日更是在眾人面前羞辱宣兒！來人啊！給我掌嘴！」丁夫人的聲音剛落下，身旁兩名侍女便走向前去控制住環夫人。
環夫人連忙後退一步護住自己，解釋道：「不是我主動惹他，是他將我的沖兒推下水潭，他想害死我的兒子！」
「哼！可笑！」丁夫人嗤之以鼻：「說我家宣兒推你兒子落水？你也太異想天開了吧。都說我宣兒嫉妒你兒子聰明才說這話？簡直讓人笑破肚皮！現今整個許都城，有誰不知道我孫兒的威名？你家曹沖不過只會背幾句詩詞罷了，就被吹成聰明絕頂？我孫子六歲就能寫書作序，豈不更是天才橫溢？動動腦子想清楚再亂說！」
丁夫人掃視四周問道：「剛剛到底是誰在照顧曹沖，站出來說話。」
於是兩個環夫人的貼身侍女低著頭走出人群。
「快說清楚事情始末，若有一句假話，不僅你們兩個小命不保，你們家人也得一同賠命。」丁夫人的語調聽不出半分虛假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