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簽了賣身契，是段公子的人，回不了花府
崔橙冷靜下來：「嬤嬤你說得對，怒火傷肝，肝不好，面色怎麼會好。」
她重新坐下，慢條斯理梳起頭，滿意打量鏡中容顏，真是耐看，越看越美，心中不免感嘆，她花馮夷上輩子行了多少善，這輩子生了張顛倒眾生的臉。
天姿國色四字，花馮夷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不止她這麼認為，自嫁入張府，時常出入有高官勛貴場合，作為正妻，免不了操持一二，露露面。
每次，是每一次，都有年輕兒郎見了她，愣在原地，被她姿容晃得失了神，粘在她身後追問她是哪家娘子，連她梳起的髮髻都忽略了。
她嬌俏一笑，重複又重複，「我已嫁做人婦，公子有禮了。」
對面男子哪個不是面露失望，悻悻離去，他們有的身有爵位，有的出身大家，有的還是擁有軍功的少年將軍，個個不輸張成錦。
可惜，她在花府那小小一方天地當了太久的井底蛙，以為世間最好的東西都是屬於花馮夷的，所以當她悄悄偷看來花府提親的張成錦時，就忍不住想據為己有。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嫉妒和瘋狂，就像千年古樹埋入土壤中盤根錯節的樹根，永遠都拔不乾淨。
一個丑得嚇人的庶女搖身一變成了龍圖公子夫人，似乎應該滿足，可事實告訴她，不該止步於此，不然豈不浪費這張臉了？
劉嬤嬤見她若有所思，上前拿過她手中玉梳，表忠心道：「昨晚那丫鬟，我給賣去妓寨了，老奴怕老夫人.....」
「放心，劉嬤嬤，你為我著想，我不會虧待你，婆婆那我自會交代，以後你只需聽我的吩咐。」
劉嬤嬤瞧這花府小娘子，沒成親前，性子隨和，有一些天真，成親後，性子大變，溫柔眼波下藏著股狠勁兒，不由得心生佩服，忙應和一聲，又聽得她問：
「我寫給爹爹的信，送去了嗎？」
「早上就送到了。」
「還有，我讓你派人去跟蹤熊家老二，有回話了嗎？」
「暫時還沒，夫人您為何要去留意熊家，是因為崔小姐嗎？」
劉嬤嬤是個精明的，總想從主子的吩咐中得到些消息，崔橙對她的試探並未動怒，輕拍她手背，「未時了，我該吃燕窩了，去廚房端來。」
「是。」劉嬤嬤不敢追問，退了出去。
崔橙心中自有盤算，段凝芳和蕭定容一看就是警醒之人，她從這兩人身上輕易探不到什麼消息，還會暴露自己，但熊家老二屬於紈絝子弟，從他那入手也許可以查到花馮夷的動向。
熊府傳來她為了逃婚跳河的消息時，崔橙長舒一口氣，無論是嫁入熊府受罪，還是墜河殞命，她都樂見其成，可偏偏卻讓她見到花馮夷不但沒死，還成了段凝芳身邊的侍女，這可不行。
與其等她找上門來，不如先下手為強，衰人做過一次，再做一次又何妨？
她目光又回到銅鏡里，正沉浸在美人自帶光環氛圍中，忽覺左邊臉頰有些癢，指甲扣一扣，好似泛紅了，這可不得了，崔橙湊近，左下頜線盪開紅暈，她手指按壓片刻又變白了。
很快變白處起皮掉屑。
可能是換季乾燥了，崔橙安慰自己，手忙腳亂打開瓶瓶罐罐，將透明軟膏點塗到掉屑處，指腹輕輕推開，可沒用。
不但沒用，下頜角邊緣皮膚逐漸往外捲起了邊，乍一看，似乎只要揪住這卷邊一角大力撕扯，整張麵皮就會脫落，露出本來面目。
怎麼會這樣？！！
崔橙心下駭然，顫抖著手使勁撫平那捲邊的臉皮，可任她怎麼撫，怎麼塗軟膏，翹起的臉皮都無法恢復原樣，她猛然站起身，跟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
到底該怎麼辦，難道換臉出了問題？
她決不允許這張臉出現任何瑕疵。
「來人！端熱水進來！」崔橙左手捂臉，緊蹙眉頭，「還有割一碗蘆薈...快！」
丫鬟們聽令，頻繁出入西廂房，李氏正在抄手遊廊散步，見狀招人來問，丫鬟們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李氏皺眉，她身邊的老嬤嬤附耳悄聲說些什麼，李氏邊聽邊點頭，「好主意，我倒要看看她在搞什麼鬼。」
......
花馮夷來到外院，花喬英已坐在玉石凳上等著了，她吃驚不已，快步上前，叫了一聲「父親，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花喬英跟著起身，微張著嘴：「你果真在這，你姐姐寫信告知為父，說她做了噩夢，你投河遇險，魂魄來了段府，讓我們帶你回花府，說你想家了。」
原來又是崔橙搞的鬼。
可她是怎麼知道自己來了段府呢，拐彎抹角打發花喬英來段府核實她是死是活，居然還想帶她回花府，傻子才會回去。
「我簽了賣身契，是段公子的人，回不了花府。」
花馮夷搬出段凝芳這個藉口，迅速掃他一眼，當他眼風望過來時，她忽略他唇角勾起的笑容，眼神乞求著他不要拆穿。
花喬英對這個小女兒頗有微詞，總覺得她不甚安分，而段凝芳此人腰纏萬貫，但深不可測，他一向不愛和這類商賈打交道，若非大女兒在信中承認逃婚錯誤並表示記掛妹妹難以入眠，他絕不會跑一趟。
「女子在家從父，出嫁從夫，熊老爺去世，要你依照習俗殉葬，我也不忍，但我去過熊家了，熊家老二說你的賣身契他轉讓給了蕭大人，哪有一身兩賣的道理？」
說著，花喬英輕蹙眉頭，對段凝芳道：「段公子，老夫不是愛占便宜之人，橙兒賣身多少銀子，我願出兩倍為她贖身。」
花馮夷頭痛不已，父親某方面的迂腐真是讓她無語凝噎，她正在想辯駁之詞，忽聽段凝芳問她：「你方才說簽了賣身契給我，什麼時候簽的？」
糟了，他這麼問，難道真要拆自己台？
花馮夷勉強笑笑：「就是昨日呢。」
「幾時？」
「就....酉時....」
「在哪簽的？」
「.....額，就在您房間...還有邱管家也在。」
他這麼裝模作樣，窮追不捨地發問，她越答越心虛，簡直不敢抬頭，殊不知他輕拍膝頭，「哦～是，我想起了。」
隨即起身對花喬英道：「花大人，她已不是崔橙，改叫花重初，是芳園之人，我與蕭大人私下約定好了。您能將她嫁予古稀的熊老爺，如今她身在吃喝不愁的芳園，還操什麼心呢？」
段凝芳的話略扎人，花喬英碰了一鼻子灰，臉色沉下，想著大女兒嫁為人婦，小女兒也不可能和她住同一屋檐下，他來『關心』過，已仁至義盡。
「既如此，老夫不叨擾，告退了。」花喬英不欲多言，轉身就走。
看著父親遠去身影，不舍眷戀從花馮夷眼裡傾瀉，她多想告訴他，您的女兒，真正的花馮夷，就在您在眼前。
段凝芳瞧在眼裡，不動聲色上前兩步，「替我送客。」
她重新坐下，慢條斯理梳起頭，滿意打量鏡中容顏，真是耐看，越看越美，心中不免感嘆，她花馮夷上輩子行了多少善，這輩子生了張顛倒眾生的臉。
天姿國色四字，花馮夷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不止她這麼認為，自嫁入張府，時常出入有高官勛貴場合，作為正妻，免不了操持一二，露露面。
每次，是每一次，都有年輕兒郎見了她，愣在原地，被她姿容晃得失了神，粘在她身後追問她是哪家娘子，連她梳起的髮髻都忽略了。
她嬌俏一笑，重複又重複，「我已嫁做人婦，公子有禮了。」
對面男子哪個不是面露失望，悻悻離去，他們有的身有爵位，有的出身大家，有的還是擁有軍功的少年將軍，個個不輸張成錦。
可惜，她在花府那小小一方天地當了太久的井底蛙，以為世間最好的東西都是屬於花馮夷的，所以當她悄悄偷看來花府提親的張成錦時，就忍不住想據為己有。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嫉妒和瘋狂，就像千年古樹埋入土壤中盤根錯節的樹根，永遠都拔不乾淨。
一個丑得嚇人的庶女搖身一變成了龍圖公子夫人，似乎應該滿足，可事實告訴她，不該止步於此，不然豈不浪費這張臉了？
劉嬤嬤見她若有所思，上前拿過她手中玉梳，表忠心道：「昨晚那丫鬟，我給賣去妓寨了，老奴怕老夫人.....」
「放心，劉嬤嬤，你為我著想，我不會虧待你，婆婆那我自會交代，以後你只需聽我的吩咐。」
劉嬤嬤瞧這花府小娘子，沒成親前，性子隨和，有一些天真，成親後，性子大變，溫柔眼波下藏著股狠勁兒，不由得心生佩服，忙應和一聲，又聽得她問：
「我寫給爹爹的信，送去了嗎？」
「早上就送到了。」
「還有，我讓你派人去跟蹤熊家老二，有回話了嗎？」
「暫時還沒，夫人您為何要去留意熊家，是因為崔小姐嗎？」
劉嬤嬤是個精明的，總想從主子的吩咐中得到些消息，崔橙對她的試探並未動怒，輕拍她手背，「未時了，我該吃燕窩了，去廚房端來。」
「是。」劉嬤嬤不敢追問，退了出去。
崔橙心中自有盤算，段凝芳和蕭定容一看就是警醒之人，她從這兩人身上輕易探不到什麼消息，還會暴露自己，但熊家老二屬於紈絝子弟，從他那入手也許可以查到花馮夷的動向。
熊府傳來她為了逃婚跳河的消息時，崔橙長舒一口氣，無論是嫁入熊府受罪，還是墜河殞命，她都樂見其成，可偏偏卻讓她見到花馮夷不但沒死，還成了段凝芳身邊的侍女，這可不行。
與其等她找上門來，不如先下手為強，衰人做過一次，再做一次又何妨？
她目光又回到銅鏡里，正沉浸在美人自帶光環氛圍中，忽覺左邊臉頰有些癢，指甲扣一扣，好似泛紅了，這可不得了，崔橙湊近，左下頜線盪開紅暈，她手指按壓片刻又變白了。
很快變白處起皮掉屑。
可能是換季乾燥了，崔橙安慰自己，手忙腳亂打開瓶瓶罐罐，將透明軟膏點塗到掉屑處，指腹輕輕推開，可沒用。
不但沒用，下頜角邊緣皮膚逐漸往外捲起了邊，乍一看，似乎只要揪住這卷邊一角大力撕扯，整張麵皮就會脫落，露出本來面目。
怎麼會這樣？！！
崔橙心下駭然，顫抖著手使勁撫平那捲邊的臉皮，可任她怎麼撫，怎麼塗軟膏，翹起的臉皮都無法恢復原樣，她猛然站起身，跟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
到底該怎麼辦，難道換臉出了問題？
她決不允許這張臉出現任何瑕疵。
「來人！端熱水進來！」崔橙左手捂臉，緊蹙眉頭，「還有割一碗蘆薈...快！」
丫鬟們聽令，頻繁出入西廂房，李氏正在抄手遊廊散步，見狀招人來問，丫鬟們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李氏皺眉，她身邊的老嬤嬤附耳悄聲說些什麼，李氏邊聽邊點頭，「好主意，我倒要看看她在搞什麼鬼。」
......
花馮夷來到外院，花喬英已坐在玉石凳上等著了，她吃驚不已，快步上前，叫了一聲「父親，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花喬英跟著起身，微張著嘴：「你果真在這，你姐姐寫信告知為父，說她做了噩夢，你投河遇險，魂魄來了段府，讓我們帶你回花府，說你想家了。」
原來又是崔橙搞的鬼。
可她是怎麼知道自己來了段府呢，拐彎抹角打發花喬英來段府核實她是死是活，居然還想帶她回花府，傻子才會回去。
「我簽了賣身契，是段公子的人，回不了花府。」
花馮夷搬出段凝芳這個藉口，迅速掃他一眼，當他眼風望過來時，她忽略他唇角勾起的笑容，眼神乞求著他不要拆穿。
花喬英對這個小女兒頗有微詞，總覺得她不甚安分，而段凝芳此人腰纏萬貫，但深不可測，他一向不愛和這類商賈打交道，若非大女兒在信中承認逃婚錯誤並表示記掛妹妹難以入眠，他絕不會跑一趟。
「女子在家從父，出嫁從夫，熊老爺去世，要你依照習俗殉葬，我也不忍，但我去過熊家了，熊家老二說你的賣身契他轉讓給了蕭大人，哪有一身兩賣的道理？」
說著，花喬英輕蹙眉頭，對段凝芳道：「段公子，老夫不是愛占便宜之人，橙兒賣身多少銀子，我願出兩倍為她贖身。」
花馮夷頭痛不已，父親某方面的迂腐真是讓她無語凝噎，她正在想辯駁之詞，忽聽段凝芳問她：「你方才說簽了賣身契給我，什麼時候簽的？」
糟了，他這麼問，難道真要拆自己台？
花馮夷勉強笑笑：「就是昨日呢。」
「幾時？」
「就....酉時....」
「在哪簽的？」
「.....額，就在您房間...還有邱管家也在。」
他這麼裝模作樣，窮追不捨地發問，她越答越心虛，簡直不敢抬頭，殊不知他輕拍膝頭，「哦～是，我想起了。」
隨即起身對花喬英道：「花大人，她已不是崔橙，改叫花重初，是芳園之人，我與蕭大人私下約定好了。您能將她嫁予古稀的熊老爺，如今她身在吃喝不愁的芳園，還操什麼心呢？」
段凝芳的話略扎人，花喬英碰了一鼻子灰，臉色沉下，想著大女兒嫁為人婦，小女兒也不可能和她住同一屋檐下，他來『關心』過，已仁至義盡。
「既如此，老夫不叨擾，告退了。」花喬英不欲多言，轉身就走。
看著父親遠去身影，不舍眷戀從花馮夷眼裡傾瀉，她多想告訴他，您的女兒，真正的花馮夷，就在您在眼前。
段凝芳瞧在眼裡，不動聲色上前兩步，「替我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