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這小瓶來頭不小,乃宮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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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正在換衣服的花馮夷莫名其妙打了個噴嚏,她揉揉鼻子,坐在梳妝檯前,重新立起鏡子,深吸幾口氣,認真接受如今自己的樣貌。

  丑是丑了點,但卻有其他好處,至於是什麼好處嘛,暫時沒發現~而已。

  嗯,她這樣想著。

  視線移至手心中那鎏金湛藍小瓶,心中有一絲鼓舞,早上她將這小瓶子拿去當鋪假意典當,朝奉接過後翻來覆去驗個不停。

  眉毛是皺了又舒,舒展後又擰做一團,隨後叫來了掌柜,兩人嘰嘰咕咕片刻,最後願出價五十兩,但得死當。

  花馮夷作勢要走,掌柜又加價到一百兩,她搓搓手指,表示要再加點,掌柜見她年紀小,又是女子,捏著鬍子罵她頭髮長見識短,並出言恐嚇。

  這小瓶來頭不小,乃宮中之物,她留在手裡恐有滅門之災,還是乖乖典當,銀子落袋為安是最佳選擇。

  宮中之物?

  總算有了一絲線索。

  花馮夷原本想著自己閨門不出,眼界始終有限,但靠辨世間萬物牟利的典當行卻不同,定是見多識廣。

  果不其然,從掌柜態度看來,他識別出這個小瓶子本身值錢不說,還異常尊貴,不是尋常富戶能獲得的,那瓶子主人調查範圍又縮小很多。

  既是宮中之物,豈不是就得入宮才能查個明白?

  眼下正好有進宮機會,就是跟著段凝芳混入紅福戲班,本來萌生的退意,又有了動搖。

  花馮夷心沉下來,眸中浮現笑意,從腰間掏出三顆『痛解丸』擺置桌面。

  是的,她撒謊了,她不但沒有將全部藥丸交給段凝芳,在飲下段琛賜的『瓊台釀』前一刻,以袖覆面做掩護,已提前吞下一顆,這樣才敢飲下那杯有問題的酒。

  這不能怪她「耍花招」,只因要獲得段凝芳信任太難。

  其實,當他願意在帳房給她安一席之位時,她心裡是感激的,於是思慮再三,決定折返,把在船上咽回去的後半句話告訴他,提醒他相思的目的就是毒殺他,冬冬只是被殃及池魚。

  還打算把『痛解丸』的藥方獻給這個救命恩人。

  可她聽見了什麼呢?

  段凝芳不讓她賣身於段家並不是基於尊重她意願,他要的是絕對忠誠,她當段家家僕都不配。

  顯然對她的到來,他有其他打算,那麼幫她從蕭定容手上脫身,的確和她沒什麼關係。

  胸口舒出一口氣,她說不上是什麼感覺,不上不下的,對段凝芳的感激中摻雜了一些別的東西,轉念一想,連一起長大,同父異母的崔橙都能背叛她,指望一個陌生人對她毫無芥蒂似乎也太過苛刻。

  親姐妹的謀害,秦問霞的拋棄,蕭定容的報復,段凝芳的保留,樁樁件件,都告訴她人性的不可靠和殘忍。

  也許這就是世間的真相,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這次入宮機會難得,她不能放過,也許那個神秘人就在宮中,可她想不明白,崔橙只是不得寵庶女,是怎麼和那個神秘人扯上關係的呢?

  她如今又在幹什麼呢,是不是正暢快的當龍圖夫人呢,內心深處有一絲對她的愧疚嗎?

  正出神中,有人通知她,花老爺來了,段凝芳讓她去外院。

  她「蹭的」站起來,不免疑惑,父親對崔橙一直不甚在意,忽然找上門來,有何用意?

  低頭看一眼段家服飾,花馮夷撫平心緒,踏門而出。

  同一片天空下,此時張府西廂房中,崔橙正在為即將遠行的丈夫收拾行囊,張成錦慌亂地走來走去,嘴裡念念有詞,「娘子,你不是說只要我告訴段凝芳她妹妹在宮中受欺負了,他就會主動找我們嗎?怎麼一點動靜都沒?」

  崔橙不慌不忙,「著什麼急?」

  「我後日就要出發去涿州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了,沒有銀子開路,這災不好救啊~」

  張成錦這沉不住氣的模樣,崔橙心裡是看不起的,可她面上卻沒表現分毫,反而從自己衣櫃深處拿出體己,塞給他,溫柔道:「相公,這是我的一點嫁妝,我在張府吃喝不愁,留著也沒用,不如你先拿去傍身?」

  美嬌娘如此體貼,張成錦眼一紅,推拒道:「堂堂男子漢怎可用娘子你的嫁妝,還未到那個地步,你收好。」

  接著崔橙又勸了幾句,但張成錦仍是不願收,她心下鬆口氣,暗嘆他還算是個男人,也不免動情,柔聲道:「既如此,我先保管,若需要用銀子時,成錦,你千萬別和我見外。」


  張成錦點頭,目光下滑至她肚子,嘆道:「娘又責備你了?」

  崔橙苦笑,搖頭:「娘也是為了張家血脈延續操心,是我不爭氣。」

  才進門不久,婆母李氏就急著抱孫,得了高人指點,也不攔著小兩口同房,可天天同房,媳婦肚子還是沒動靜,請了大夫來請脈,又診不出什麼毛病。

  張成錦一走就得走大半年,接下來一年半載是不可能孕育子嗣了,李氏難免心裡有怨氣,昨晚使了調虎離山之計,讓崔橙跪在祠堂抄經,安排了一個通房丫鬟往張成錦帳中鑽,幸好劉嬤嬤通風報信,崔橙匆匆趕回來打走丫鬟。

  故而一大早就被李氏叫去狠狠罵了一頓。

  以為拿出體己錢示好,會得丈夫疼惜,誰知張成錦順著她話頭道:「娘子,你不能為了美,這不吃那不吃,瘦得風一吹就倒,怎麼能懷上呢,趁我出公差這段時間,你得養胖點,少和娘頂嘴,聽她的話,她可是我們長輩,怎麼會害你呢?」

  依偎在他胸膛上的崔橙乖巧應了聲。

  待張成錦走了,她氣得胸膛飛速起伏,終是忍不住站起身,門外劉嬤嬤聽見茶碗落地聲響,趕緊進去,就見美人怒火不止,屋裡能砸的都給砸了。

  劉嬤嬤勸道:「夫人,何必這麼大火氣,身體要緊。」

  這劉嬤嬤是花府帶過來的,但才買入府不久,對花府所有人都不熟悉,包括花馮夷,所以崔橙才敢放心帶走她,而且是個辦事利落的,花馮夷的貼身丫鬟春苗也是交給她發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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