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讓你在帳房當學徒都屈才了
日上枝頭，張府西廂房。
崔橙斜躺在貴妃椅上，閉目養神，猶如海棠春睡，慵懶優雅，張成錦一推門，就瞧見娘子如斯美態，心底更生柔情，正要上前逗弄。
一盞茶前，花老爺寄來家書，言明「崔橙」想從熊家逃婚，跳入池塘，不知生死，與自己收集到的信息一致，可怎麼會在段凝芳身旁看見她呢？
崔橙始終想不通。
她對這個姐姐太過熟悉，哪怕她戴了面紗，一舉一動，行走方式都能認出，閉上眼，腦中思緒卻無法停下，忽然感到有熱氣呵到耳旁，她無奈睜眼推開，「相公，天都沒黑，別這樣。」
張成錦一把摟過，「娘子怎麼偷偷打起瞌睡了，不是說要幫為夫出主意嗎？」
「婆婆昨夜招我侍疾，我一夜未眠，得空眯會罷了。」崔橙心中生出怨氣，這個婆母好像越來越刁難她，小小傷風非要她整宿都侯在床榻邊，張成錦不以為然：「娘也是信任你。」
這話向著老太婆，崔橙壓下火不再多言，起身坐在梳妝鏡前，一邊梳理髮絲一邊端詳鏡中那張美得恰如其分的臉龐，悠然道：「相公說得對，婆婆信任我，是我的福氣。」
「娘子知道便好，再過幾日調令就要下來，我要去涿州賑災，你與娘在家好好相處。」
張成錦嘆氣，為接下來的艱巨任務頭痛不已，崔橙轉身安慰他：「相公別愁了，我已有一計，段凝芳定會來找你，並且心甘情願掏錢賑災。」
「哦？娘子快說！」
「你不是說段凝芳之妹已入宮麼，若妹妹在宮中受了欺負，做哥哥的，怎麼會袖手旁觀？你透漏一二，他自會尋你幫忙。那時，你再提條件就是順理成章的事。」崔橙眉眼帶著盈盈笑意，成竹在胸。
「可萬一他事後發現我瞎編亂造，豈不是弄巧成拙？」
沒關係就占不到便宜，但為了扯上關係得罪人更是得不償失，張成錦顧慮重重。
平日在床榻上逞威風的男人此刻畏首畏尾，崔橙心裡不屑，嘴上勸道：「要成大事，一點風險都不願冒，不如在家睡大覺好了。」
張成錦垂著腦袋思索不接話。
崔橙依偎過去，態度放軟：「宮裡那麼多~那麼多小才人，小答應的，安個衰名在誰頭上，還不是任相公你挑選，別忘了，你可是龍圖學士呢。」
張成錦對上她魅惑眸光，暗嘆是個好法子，反正宮裡女人多，難免有摩擦，小事化大也談不上欺騙，先讓段凝芳找過來再說，段家有燒都燒不完的錢，這點損失都不值一提。
至於誰來當這個倒霉鬼，這兩口子沒人在乎。
他想破腦袋也沒想出解決之道，卻叫剛娶進門的新婦指了條明道，忍不住捏捏她小巧秀氣的鼻頭：「娘子聰穎，天生洞曉人事，是為夫的福星吶！」
崔橙故作姿態摸著鬢髮道：「我這個整日給婆婆端痰盂的人哪配當相公的福星吶~」
「不端了不端了，我說說娘，不能委屈我的小福星。」說罷，張成錦猴急抱起崔橙，雙雙跌入床帳中。
.......
花馮夷意識聚攏，似乎有人正在對她施針，耳邊能聽到管家的聲音，「羅大夫，她怎麼還不醒？」
「應該會馬上醒過來，幸好解藥服得及時，沒有性命之憂。」
房中點起檀香，一縷縷白煙鑽入帳中，花馮夷不喜歡這味道，費力睜開眼皮，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湊了過來，「吱吱」亂叫兩聲。
小猴子？！
難道我死了在黃泉路上碰見那隻小猴兒了？花馮夷暗忖，真不甘心啊，居然就這麼嗝屁了，大仇未報！不過可以當厲鬼找崔橙算帳！
「才醒嘆什麼氣？起來吃點東西。」
是段凝芳的聲音。
她猛然睜開眼，那隻醜醜小猴就蹲在她手邊，許是被她嚇著了，飛快跑回段凝芳懷裡，掛在他脖子上蹭來蹭去。
花馮夷回過神，她沒死。那隻小猴子也沒死，這是怎麼回事？
有人給她端來一碗粥，她搞不清狀況，動作遲疑著，段凝芳一手托著小猴屁股，一手溫柔摸它小腦袋，視線飄到她身上：「怎麼，還要我餵不成？」
花馮夷搖頭，接過粥送入嘴中，熱乎乎湯水落肚，總算腦袋清楚些，她猶豫著問：「...冬冬不是被毒死了嗎？怎麼復活了？」
段凝芳輕笑，眉眼靈動：「我不是說過我會變戲法嗎？」
「啊？」花馮夷愣神片刻，變戲法能厲害到死而復生？但很快，她反應過來，他只是在敷衍她，也就是不願跟她說太多。
她訝異又無奈的神情無法掩藏，段凝芳盡收眼底，將小猴子交給管家帶出去，門重新掩上，他道：「跟我下船後，相思的消失你從未問過，那晚....你看到了，是麼？」
僅這個小細節，他就猜到一切。
藏在被子裡的手指緊張到捲縮，花馮夷不得已點頭，她道：「公子早知他有了異心，若我沒有出現，冬冬假死，你正好有理由處置他，但他卻推到我身上，事情就複雜了。」
段凝芳手指敲桌，似對她的話很是好奇，「怎麼就複雜了？」
才從鬼門關上來的花馮夷大著膽子推測：「推我身上，他就逃脫懲罰，可若你放過我，等於告訴所有人寧願相信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也不信你的近身書童，豈不是暴露你早就察覺到他的背叛，也許...那時船上除了我這個不速之客，還有他的....同夥，你想揪出這個人。」
房中有片刻無聲，花馮夷抬眼望過去，段凝芳垂眸不語，可下一瞬掀起眼皮，眸光立刻撲過來。
她頓時不敢呼吸。
段凝芳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行至床榻邊，彎腰將視線與她齊平，花馮夷不由得夾緊肩膀，她近距離觀察這張俊美到攝人的臉，腦袋一片空白。
「除了算卦，你揣度人心的本事也不小，看來，讓你在帳房當學徒都屈才了。」
這似褒獎似陰陽的話，花馮夷不知該給什麼反應，只得擠出幾個字：「三公子謬讚了。」
崔橙斜躺在貴妃椅上，閉目養神，猶如海棠春睡，慵懶優雅，張成錦一推門，就瞧見娘子如斯美態，心底更生柔情，正要上前逗弄。
一盞茶前，花老爺寄來家書，言明「崔橙」想從熊家逃婚，跳入池塘，不知生死，與自己收集到的信息一致，可怎麼會在段凝芳身旁看見她呢？
崔橙始終想不通。
她對這個姐姐太過熟悉，哪怕她戴了面紗，一舉一動，行走方式都能認出，閉上眼，腦中思緒卻無法停下，忽然感到有熱氣呵到耳旁，她無奈睜眼推開，「相公，天都沒黑，別這樣。」
張成錦一把摟過，「娘子怎麼偷偷打起瞌睡了，不是說要幫為夫出主意嗎？」
「婆婆昨夜招我侍疾，我一夜未眠，得空眯會罷了。」崔橙心中生出怨氣，這個婆母好像越來越刁難她，小小傷風非要她整宿都侯在床榻邊，張成錦不以為然：「娘也是信任你。」
這話向著老太婆，崔橙壓下火不再多言，起身坐在梳妝鏡前，一邊梳理髮絲一邊端詳鏡中那張美得恰如其分的臉龐，悠然道：「相公說得對，婆婆信任我，是我的福氣。」
「娘子知道便好，再過幾日調令就要下來，我要去涿州賑災，你與娘在家好好相處。」
張成錦嘆氣，為接下來的艱巨任務頭痛不已，崔橙轉身安慰他：「相公別愁了，我已有一計，段凝芳定會來找你，並且心甘情願掏錢賑災。」
「哦？娘子快說！」
「你不是說段凝芳之妹已入宮麼，若妹妹在宮中受了欺負，做哥哥的，怎麼會袖手旁觀？你透漏一二，他自會尋你幫忙。那時，你再提條件就是順理成章的事。」崔橙眉眼帶著盈盈笑意，成竹在胸。
「可萬一他事後發現我瞎編亂造，豈不是弄巧成拙？」
沒關係就占不到便宜，但為了扯上關係得罪人更是得不償失，張成錦顧慮重重。
平日在床榻上逞威風的男人此刻畏首畏尾，崔橙心裡不屑，嘴上勸道：「要成大事，一點風險都不願冒，不如在家睡大覺好了。」
張成錦垂著腦袋思索不接話。
崔橙依偎過去，態度放軟：「宮裡那麼多~那麼多小才人，小答應的，安個衰名在誰頭上，還不是任相公你挑選，別忘了，你可是龍圖學士呢。」
張成錦對上她魅惑眸光，暗嘆是個好法子，反正宮裡女人多，難免有摩擦，小事化大也談不上欺騙，先讓段凝芳找過來再說，段家有燒都燒不完的錢，這點損失都不值一提。
至於誰來當這個倒霉鬼，這兩口子沒人在乎。
他想破腦袋也沒想出解決之道，卻叫剛娶進門的新婦指了條明道，忍不住捏捏她小巧秀氣的鼻頭：「娘子聰穎，天生洞曉人事，是為夫的福星吶！」
崔橙故作姿態摸著鬢髮道：「我這個整日給婆婆端痰盂的人哪配當相公的福星吶~」
「不端了不端了，我說說娘，不能委屈我的小福星。」說罷，張成錦猴急抱起崔橙，雙雙跌入床帳中。
.......
花馮夷意識聚攏，似乎有人正在對她施針，耳邊能聽到管家的聲音，「羅大夫，她怎麼還不醒？」
「應該會馬上醒過來，幸好解藥服得及時，沒有性命之憂。」
房中點起檀香，一縷縷白煙鑽入帳中，花馮夷不喜歡這味道，費力睜開眼皮，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湊了過來，「吱吱」亂叫兩聲。
小猴子？！
難道我死了在黃泉路上碰見那隻小猴兒了？花馮夷暗忖，真不甘心啊，居然就這麼嗝屁了，大仇未報！不過可以當厲鬼找崔橙算帳！
「才醒嘆什麼氣？起來吃點東西。」
是段凝芳的聲音。
她猛然睜開眼，那隻醜醜小猴就蹲在她手邊，許是被她嚇著了，飛快跑回段凝芳懷裡，掛在他脖子上蹭來蹭去。
花馮夷回過神，她沒死。那隻小猴子也沒死，這是怎麼回事？
有人給她端來一碗粥，她搞不清狀況，動作遲疑著，段凝芳一手托著小猴屁股，一手溫柔摸它小腦袋，視線飄到她身上：「怎麼，還要我餵不成？」
花馮夷搖頭，接過粥送入嘴中，熱乎乎湯水落肚，總算腦袋清楚些，她猶豫著問：「...冬冬不是被毒死了嗎？怎麼復活了？」
段凝芳輕笑，眉眼靈動：「我不是說過我會變戲法嗎？」
「啊？」花馮夷愣神片刻，變戲法能厲害到死而復生？但很快，她反應過來，他只是在敷衍她，也就是不願跟她說太多。
她訝異又無奈的神情無法掩藏，段凝芳盡收眼底，將小猴子交給管家帶出去，門重新掩上，他道：「跟我下船後，相思的消失你從未問過，那晚....你看到了，是麼？」
僅這個小細節，他就猜到一切。
藏在被子裡的手指緊張到捲縮，花馮夷不得已點頭，她道：「公子早知他有了異心，若我沒有出現，冬冬假死，你正好有理由處置他，但他卻推到我身上，事情就複雜了。」
段凝芳手指敲桌，似對她的話很是好奇，「怎麼就複雜了？」
才從鬼門關上來的花馮夷大著膽子推測：「推我身上，他就逃脫懲罰，可若你放過我，等於告訴所有人寧願相信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也不信你的近身書童，豈不是暴露你早就察覺到他的背叛，也許...那時船上除了我這個不速之客，還有他的....同夥，你想揪出這個人。」
房中有片刻無聲，花馮夷抬眼望過去，段凝芳垂眸不語，可下一瞬掀起眼皮，眸光立刻撲過來。
她頓時不敢呼吸。
段凝芳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行至床榻邊，彎腰將視線與她齊平，花馮夷不由得夾緊肩膀，她近距離觀察這張俊美到攝人的臉，腦袋一片空白。
「除了算卦，你揣度人心的本事也不小，看來，讓你在帳房當學徒都屈才了。」
這似褒獎似陰陽的話，花馮夷不知該給什麼反應，只得擠出幾個字：「三公子謬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