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三公子,您昨日不是起了高熱嗎,不宜飲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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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稍加振奮,抽出髮簪,利用髮簪尖端小心搓下一些粉末放到油紙上,突然一個婆子粗魯推門而入,險些嚇得她灑光這些粉末。

  「管家讓我跟你說,三公子要去大房那,府中暫無其他侍女,你且去一趟。」婆子吩咐道。

  她不免皺眉:「嬤嬤怎的不敲門就闖進來了?」

  婆子像聽了什麼笑話:「你又不是段府貴客,還要搞八台大轎請你麼?照照鏡子好不啦?」

  花馮夷些微錯愣,房門敞開著,夕陽餘暉在房間地板上拉長,她瘦弱肩膀垮下來,眉眼晦澀不明,回:「多謝嬤嬤知會,我馬上去。」

  外界對段家的議論總停留在段凝芳身上,以至於她都不知段家還有大房二房之分,馬車行了半柱香,眾人來到段凝芳的舅舅段琛府前。

  領略過設計獨特的芳園,段琛府邸就沒什麼看頭。

  但對比尋常府邸也算雕欄玉砌了。

  宴席安排在東邊臨湖的大廳,有樂伶撥玄,舞姬起舞,侍女端著美食魚貫而入,總體是熱鬧富貴的。

  花馮夷仍安靜站在段凝芳身後,聽他給坐上位的舅舅問安,段琛其貌不揚,下巴歪歪的,中等身量,按理說外甥像舅,不知為何這舅甥倆容貌差距很大。

  一陣寒暄後,段琛嘆道:「璇兒的事,你莫怪舅舅,她非得入宮選妃,我只得依她,誰知她又後悔,要死要活的,你娘也怨我,今日我邀你前來,就是商議怎麼救璇兒出來。」

  段凝芳順著他話頭道:「不知舅舅有何安排?侄兒願助一臂之力。」

  在墨雨樓不是和蕭定容達成計劃了嗎,怎麼這個時候還裝傻不說實話?

  花馮夷盯著他飽滿後腦勺生出疑惑,好像這舅甥倆關係不大好。

  似感應到她的目光,段凝芳回頭意味深長瞥了她一眼,她立刻明白過來,抿緊唇表示絕不泄露任何信息,他這才將警示眸光收回。

  段琛道:「我找了個外貌與璇兒相似的女子,將她換出來,你覺得是否可行?」

  這麼簡單潦草,花馮夷頓覺在搞笑呢?殊不知段凝芳點頭:「舅舅良心用苦,是個好計謀。」

  ???

  段琛大笑,拍桌:「好,就這麼定了!」

  這樣也行?

  花馮夷納悶,人傻錢多說的就是段琛這類人吧,可為何連段凝芳也陪著他胡鬧?

  不出一盞茶的時間,救人大計就商定好了,非常草率的樣子,段琛高興起來:「來人,上酒。」

  侍女身姿輕盈飄過來擺上一個空杯,斟滿後柔媚一笑又緩緩退下,酒香四溢。

  段凝芳輕嗅,道:「好酒。」

  「可不是嗎,這可是御賜的『瓊台釀』,凝芳,一定要細品。就只有這一杯呢。」

  段琛掌心放在膝蓋揉搓,很是自得。

  段凝芳從善如流,端起酒杯欲飲下,花馮夷驀地喊出聲:「別喝!!」

  大家都愣住了,不知一個侍女大呼小叫是要幹嘛,室內安靜異常,花馮夷眉眼眨動,提著裙子,繞到前方跪下道:「三公子,您昨日不是起了高熱嗎,不宜飲酒,您忘了?」

  管家在一旁納悶,主子啥時候病了,他怎麼不知?

  段凝芳對上她的眼眸,從中讀出她警示意味濃烈,於是放下酒杯,向段琛致歉:「舅舅,偶感風寒,大夫叮囑不得飲酒,我差點忘了,這杯酒咱們下次再喝。」

  段琛臉沉下來,很是不滿,可侄兒以抱恙之名拒絕又無法再勸,怒氣從眼睛裡燒到那個多事侍女身上,「你身邊的下人細緻體貼,該賞,這酒,就賞她喝。」

  精明如管家這時候已看出這酒定有問題,他心知舅甥兩人面和心不和,一時不知該要不要上去解圍。

  段凝芳卻不知怎麼毫無察覺,推酒杯到桌沿,對花馮夷道:「即賞你,喝吧。」

  濁酒一杯,好似千斤壓在花馮夷胸口,她想從段凝芳臉上找到一絲憐惜,可他眸光里沒有任何溫度。

  「這不是在芳園,由不得你尊卑不分。」段凝芳口吻加重。

  花馮夷背脊僵直,顫抖著端起酒杯,杯中酒氣沖鼻,是她曾聞過的味道——書童相思袖口沾染的酒氣。

  所以她靈敏的鼻子一聞到呈上來的酒中散發同樣氣味,就知其中有毒,立刻叫嚷出聲,提醒段凝芳千萬別喝,可沒想到段琛不依不饒。


  她如今身份卑微,不喝一定會被當場杖斃。

  座上是段琛陰冷眼風,面前是段凝芳漠然容色,她無法拒絕。

  於是她長袖覆面,不忘世家禮儀,仰頭一飲而盡。

  段琛見狀,這才滿意道:「歌舞繼續.....」

  宴席很快結束,回芳園路上,花馮夷跟在馬車旁,腿越走越軟,忽然後脖子一緊,被段凝芳拎上馬車,這一次,她又倒在他懷中,濃烈酒氣蕩漾在兩人呼吸間。

  他靜靜看著她,兩指放到她手腕處按壓,花馮夷腦袋沉重,意識勉強維持不散:「三公子...您...您還會把脈嗎?」

  「不會。」

  花馮夷險些氣笑,可因為酒的關係,整個人有氣無力,「那您...摸..我脈...做什麼?」

  他沒說話,手指沿著她手腕內側一路往上,輕輕撫摸,略帶冰冷的指頭與她炙熱體溫相觸,十分曖昧,花馮夷心底納悶,她要還是原來容顏,一定以為段凝芳在撩撥她,可現在的臉.......是不會產生任何風花雪月的故事。

  「你的痛解丸呢?」

  冰冷的手從她袖中抽出,段凝芳問。

  花馮夷明白過來,他是在她袖中摸痛解丸,真是....男人長得太俊俏,小小動作都讓人誤會,不過眼前似乎不是抱怨這個的時候。

  欸,等等,看來他是清楚那杯酒有問題的,可還是讓她飲下。

  花馮夷氣息漸弱:「痛..解..丸..全部...都給..您了,我...沒有..留。」

  馬車晃動,段凝芳眸子在狹窄昏暗車廂中亮得驚人,他低低罵她一聲,猛然捏緊她臉頰,迫使她嘴巴呈「O」型,隨後一顆藥丸塞了進去。

  原來他隨身帶著她做的痛解丸。

  花馮夷費力咽下,可藥效還沒來得及起作用,炎熱夏日裡,她身體已打起擺子,「冷,我..好冷....」

  骨頭縫裡冒著絲絲冷氣。

  她面色蒼白,渾身抖若篩糠,口涎從嘴角不自覺流出,命懸一線,段凝芳眼裡情緒翻湧,一下子擁緊她,雙手大力扣壓她背心,雙臂收緊,兩人胸膛貼在一塊,她那瘦弱如雛鳥的身子讓他眉心蹙起,「堅持會,我帶你回芳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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