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果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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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愕然,段凝芳卻笑了,眉梢掛著狡黠:「要論變戲法,在下也會~幾招。」

  小小心思,牽著所有人陪他玩了一場。

  熊二嘴角抽搐,乾笑兩聲,拱拳:「沒想到段公子如此多才多藝。」

  蕭定容差點扶額,忍住了,附和道:「段兄有此本事,混入紅福戲班更是天衣無縫。」

  段凝芳得逞,淡笑揮手示意她退下,花馮夷低眉順眼回到角落,暗自鬆口氣,心仍免不了劇烈跳動,對段凝芳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實在有些難以適應。

  反觀他跟個沒事人一樣,正式開始跟蕭定容談起條件:「就按蕭兄提議,我裝作紅福戲班一員入宮,不過....交地契時,仍定在墨雨樓,由舍妹親手交給你們。」

  熊二露出遲疑神色,他聽出這意思不簡單,僅宮中見面遠遠不夠,還必須得把他妹妹從宮裡撈出來,那可真是難上加難,他要有這通天的本事哪會在這跟他墨跡,可蕭定容沒有猶豫,一口答應下來:「一言為定。」

  他阻止的話只得斷在嘴邊。

  花馮夷口中還殘留著糖漬,她偷偷盤算起這幾人幹的可是殺頭的事,稍出差池,就會被發現,他們一個是官,一個是有錢人,應有脫身之策,可她呢,難道非得牽扯進去嗎?

  段凝芳妹妹的死活和她有何關係,她自己的仇還沒報,臉也還沒找回來,本想著躲藏在段家再謀後續,可誰想段家這麼不老實。

  也是,哪個商賈巨富會老實呢?

  她愁容未散,沒留意到蕭定容已看了她好幾眼,段凝芳此刻恢復生意人的客套,「在下告辭,就等蕭兄的好消息。」

  蕭定容頷首:「好說。」

  段凝芳繞過屏風,花馮夷見他要走了,趕緊跟上,忽的他停住腳步,她又撞到他後背,幸好崔橙是個塌鼻樑,不然都得撞出好歹來。

  這啥人,銅臂鐵骨嗎?

  熊二見他停下,追問:「段兄還有何吩咐?」

  段凝芳先用眼神示意讓花馮夷離他遠點,她識趣地退後,他才收回視線,對熊二道:「我入宮期間,若熊超文跳出來惹是生非,你該如何?」

  熊超文就是熊大,和段家有私人恩怨,如果段凝芳混入宮中後,他出來作怪舉報,別說救妹妹,欺君之罪可是吃不了兜著走,熊二祖宅也不可能收回來。

  對他如此周全的思慮,蕭定容揚眉表示贊同,扭頭瞥了眼熊二,熊二瞭然,作揖道:「段兄放心,因家父病逝,我哥身為長子,會扶棺送回老家,一來一回起碼得耽誤月余,不會知曉我們的事。」

  花馮夷在熊府時就偷聽到這個消息,她都差點忘了,段凝芳為了救他妹妹,可謂方方面面都想了個透,心裡得有多少個算盤,精明不輸姓蕭的。

  除了背太硬,好像沒什麼缺點。

  一切商議完畢,熊二快步向前,送段凝芳下樓,花馮夷緊隨其後,緊繃的心虛終於能松松,驀地,有人拍拍她肩頭,下意識回頭,耳旁刮過一陣風,有人扯下了她的面紗。

  「果真是你。」蕭定容嫌棄扔下面紗,冷笑:「崔橙,你真命大。」

  花馮夷第一時間捂住自己的臉,當下就要立刻否認,可這樣丑得如此鮮明的一張臉,任何說辭都蒼白無力。

  段凝芳留意到她這邊有狀況,見她垂著腦袋,極致窘迫,他走幾步站到她身前,不緊不慢道:「她是我段家的侍女,蕭兄認錯人了嗎?」

  正下樓的熊二仰頭,「噔噔噔」幾步回到二樓,張大眼,一下就認出來了,「段兄,這...這是我爹的小妾,崔橙,她..她什麼時候成你家侍女了?」

  段凝芳淡淡道:「昨日。」

  這話把熊二噎住,他搞不清段凝芳是唱的哪出,無措的望向蕭定容,但見他轉而向自己提問:「熊兄,之前我跟你要一個人,如今你還答應嗎?」

  熊二眨眨眼:「答應啊,金水仙都給我了,熊家有啥人不能給你?」

  花馮夷忍不住抬眼覷他,心下亂跳,她有預感這姓蕭的不會輕易放過她,果然就聽他道:「那我就要這個小妾,你親自回熊府將她賣身契取來。」

  啊?

  熊二更懵了,他不明白一個丑娃娃咋兩人還爭上了,但蕭定容性子一向說一不二,他只得乾咳兩聲,「麻煩二位稍等。我去去就來。」

  他飛快下樓,室內就剩三人,花馮夷腦子轉得快,她必須得撇清段凝芳的責任,實話實說才有求情的餘地,於是「咚」的乾脆下跪:「三公子,對不起,是我騙了你,騙你我想不開跳河輕生,幸得你救助收留,其實我是被迫嫁入熊家的。」


  說到這,她仰起頭,淚盈於睫:「剛進熊家,熊老爺就不行了,我們並未拜堂,嚴格說來,我還不是熊家妾室,求你千萬不要將我丟給這個姓蕭的。」

  蕭定容負手而立,眼角醞釀著嘲諷,若是個美嬌娘哭訴,那是梨花帶淚,美不勝收,可這狡詐女子本來就丑,哭起來眼睛更小了,鼻頭紅紅的,乍看像剛出生的嬰孩,皺巴巴的,仔細一看,還不如乍一看,更像江湖賣藝十年有餘的老潑猴。

  他懶懶出聲:「段兄,她的身份無疑,乃鳳城防禦史花家三小姐,崔橙。既熊兄已將她轉賣給我,於公於私,你都該將她交予我。」

  女人一旦為妾,等同於一個花瓶,一個茶杯,一塊爛布,是可以被主家隨意買賣贈送,不但毫無自由,更是沒有任何尊嚴可言,花馮夷這一瞬間突然想通為何崔橙沒有殺她滅口。

  冒著換臉被揭穿的風險,也要她這個平日矜貴無比的掌上明珠嘗嘗當小妾的滋味,那種誠惶誠恐,日日看著老爺、大娘子,小姐,公子的臉色苟活的忐忑。

  在花府時,崔橙偶爾會從謹慎恭謙的狀態中放空一陣,輕嘆:「我要不是小妾生的就好了,馮夷,這樣說,我是不是很不孝順,我在嫌棄我娘?」

  花馮夷那時回她:「怎麼會呢,你是不是小妾生的都是最好的橙子。」

  崔橙眸中笑意加深:「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紛繁思緒與恐慌化作蔓藤纏繞在花馮夷頸間,她不敢想像落入蕭定容手中會被他如何折磨,瞧他那骨節粗獷凌厲的大手,一拳過來足以打掉她滿嘴牙。

  散亂視線中出現一隻金絲滾雲邊的靴子,段凝芳來到她身邊,還是那不濃不淡的口吻:「起來,你是我段家的侍女,怕什麼?」

  這話好生熟悉,他對相思也說過,當夜,相思就被丟入海中,花馮夷都不知該笑還是該哭。

  蕭定容重新落座,回身拎起段家的甜白三竹節茶壺給自己斟了一杯茶,輕抿一口,「唔,真是好茶,段兄吃喝都是頂好的,一個貌若無鹽又身份低賤的女子該不會捨不得放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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