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居然又碰見了熊家人,還有那個姓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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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別的意思,公子富貴,容易被賊人惦記,有備無患。」

  段凝芳眸光暗閃,示意管家收下,不再多言,鑽入來接他的馬車中,花馮夷身為侍女,小跑著跟上,馬車軲轆,塵土飛揚,她屏住呼吸,不敢抬手捂鼻,畢竟再也不是花府二小姐了,當人奴婢矯情不得。

  .....

  夜,上京城張府。

  玄月高懸,萬籟俱靜,位於西南角的廂房亮起燭火,窗紙上有人影閃動,側顏柔美,指尖拉起外衣覆於肩頭,僅剪影就呈現"扶起嬌兒侍無力"的姿態。

  室內,崔橙推開張成錦,嬌嗔道:「白日你娘親磋磨我,入夜你又來欺負我。」

  見美嬌娘無力推拒著,剛饜足的張成錦從後擁住她,眼眸盛滿柔情蜜意:「娘子,為夫只想好好看看你。我還沒在點著燈時入過你,你那身好皮膚,藏著掖著做什麼?」

  平時總是斯文有禮的張成錦說這些浪蕩粗俗的閨房情話,料想著妻子定會受用,可這次不知為何,她突然大力推開他:「看臉還看不夠嗎?你把我當青樓粉頭嗎?你娘嫌我肚子墨水不夠,你又嫌我皮膚不好,乾脆休了我好了。」

  美人眉頭緊蹙,看樣子是真生氣了。

  張成錦好不容易娶了他一見鍾情的女子回家,從第一眼就墜入她大而清澈的雙眸中,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口裡怕化了,趕緊承認錯誤:「娘子說哪裡話,為夫疼你還來不及,怎麼會嫌棄你。你是良家閨秀,是我冒失了,彆氣了。」

  朝堂上的從四品大官如此低聲求饒,崔橙也察覺到自己太過敏感。

  她怕的是,明亮燭火下,身子皮膚和臉部膚色差異太大,顯得過於滑稽,平日手和脖子還能敷粉遮蓋,這全身怎麼可行?

  張成錦指定得啃一嘴粉。

  她按下心中不安,扮起可憐:「夫君,其實我也不想沖你發脾氣,婆婆說因為我,讓你一心撲在錦帳中,公務都生疏了,昨日才讓我搬到這偏遠西廂房,可你又來找我,明日我該如何面對婆婆?」

  崔橙拭淚,垂首傷感,面上是小媳婦受氣包,心裡卻盼著婆母早早暴斃。

  她嫁入張家已有月余,張成錦對她說一不二,公公早逝,大宅中只有婆母對她諸多挑剔,除了每日晨昏定省問安,還要她抄經。

  什麼《心經》、《金剛經》、《楞嚴經》、《妙法蓮華經》等等...抄完這本還有下本,永遠都抄不完。

  兩口子的房事也要插手,那個時間稍長,就派小廝在外提醒,既尷尬又難堪。

  張成錦血氣方剛,又是新婚燕爾,她怎麼拒絕得了,可婆母卻全怪在她頭上,話里話外暗示她要收一收狐媚,當個安分守己的正妻,別跟小妾似的只會床上功夫。

  這也都罷了,因花馮夷在鳳城才貌雙全,盛名傳至上京,不少達官顯貴家眷都想一睹芳容,容貌嘛她毫不畏懼,可這才氣和肚中墨水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從別人那偷走的。

  崔橙知自己肚中就「半瓶墨水」,從小跟在花馮夷身邊勉強學會識文斷字,但對讀書做學問毫無興趣,可偏偏婆母李氏出身名門,喜歡舞文弄墨,對這個媳婦抱有很大期待。

  前不久借著芍藥花開,特意舉行賞花會,一來可以展示這個貌若天仙的媳婦,二來想拉近官宦家眷的關係。

  一場宴會辦下來,會上的對詩、賞花之詞她是有口難言,其餘閨秀對詩詞歌賦,各類典故是信手拈來,她除了干坐著賠笑,搜腸刮肚說些文縐縐的話都惹人發笑。

  宴席還未散,就有人揶揄她名不副實,僅一副好皮囊能糊弄人,無當家主母之風範,張家是娶了個花瓶供著。

  李氏極其不滿,歸家後便命她搬到西廂房,請了夫子和管家教她如何做一個高門貴婦,下人們個個都背後偷笑。

  深宅內的束縛一言難盡。

  張成錦安慰她:「娘親只是為你好,並不是苛責你的意思,記得你我初見時,你對謎語詩詞都遊刃有餘,自信堪比男兒,怎地突然對讀書如此反感了呢?」

  崔橙心中冷哼,男人真是貪心,女人的內外兼修,他們都想收入囊中,哪有這麼好的事?

  她不想糾纏在這個並不擅長的話題里,扭身撒嬌道:「相公我問你,讀書做學問為的是什麼?」

  張成錦想了會,答:「男兒自是為了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女子的話,相夫教子總是有益的。」

  崔橙另闢蹊徑回答道:「修身齊家為了家宅平安,治國平天下為了百姓和睦團圓,相夫教子延續家族血脈,說來說去,不都是人與人之間的關係。」


  在閨房中談起風花雪月,張成錦一時新鮮,笑著說:「娘子說的不無道理。」

  「俗話不是說,人情達練即文章,我既能做到世事洞明,怎麼不是一門學問呢,還去讀那麼多書做什麼,婆婆只看表面功夫,你在官場多年,難道不明白什麼才是真正有用的嗎?」

  崔橙戳戳他腦門,張成錦愛死她嬌俏模樣,點點她鼻頭,嗤嗤笑著:「娘子好大口氣,才出閨閣,哪來的本事洞察世事?」

  「我天生的,不然我今日也當不了你張家媳婦。」

  她眼眸明亮,眉眼間似乎還有股得意之色,恍如初見時意氣風發的模樣,他打心眼裡喜歡這樣的她,頓時撲倒,輕聲道:「娘子的嘴好生厲害,為夫辯不過,只得堵上了。」

  唇齒相交,嘖嘖有聲,崔橙欲拒還迎:「別..明日要早起給...婆婆奉茶...」

  張成錦不管不顧:「不奉了,罰你跟為夫去洞察人事...」

  夜更深,燭火微弱,只余羅帳輕搖被翻紅浪。

  ....

  上京墨雨樓位於鳳巢河三公里外,以吊腳樓設計深扎入河床中,風平浪靜時可觀河面寬廣寧靜之美,天氣暗沉時,可聽河水激烈拍打雄壯之美。

  花馮夷跟著段凝芳來到二樓包廂時,熊家老二已等待許久,見屏風後人影晃動,他分毫不差準時到達,趕緊起身迎接,那殷勤模樣和對她喊打喊殺時截然不同。

  她萬萬沒想到,才死裡逃生,居然又碰見了熊家人,還有那個姓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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