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段家不缺人，姑娘還請自謀出路
話說到一半，後半截她驀地咽了下去，只向他福身：「我身體康健，無病，得公子相救，絕不會恩將仇報，願當牛做馬回報公子。」
花馮夷匍匐在地，乖順聽話。
她臉埋著，等了一陣，沒有回應，抬頭，咦，人呢？
艙門大開，段凝芳就這麼悄無聲息的離開。
真是個難以琢磨的男子。
當海面渡上一層夕陽，水波恍如金浪，黃昏時分，有人送來一些乾淨衣物和米飯，花馮夷心略略定下來，想必這個段公子不會將她扔進海里了。
小命是暫時保住了。
她背手站在船板上，目光放空，眼前金光燦爛的景象那麼美，卻無心欣賞，她之後的路該如何走，欠她的公道該怎麼求呢
經過打聽，船夫告訴她段家船要去往上京做生意，她父親和哥哥都在上京為官，父親已不信她，那哥哥呢？
可哥哥與她的關係卻是那樣尷尬....
在毫無頭緒中，夜色暗了，她只有睡下，睡到半夜，在沉悶的海浪聲中，被尿給脹醒了，撐起身子，推開只有巴掌大小的窗棱往外望去，隱約看見幾個人站在船沿邊上。
這麼晚了，那些人覺不睡站那幹嘛呢，難道也是尿脹醒了，在那撒尿嗎？
她使勁揉揉眼睛，適應夜色後，才發現那些人不是在撒尿，而是在推人落海！
兩個壯如牛的船夫大力將一個男人塞到麻袋裡，又朝麻袋裡裝了很多石塊，那男子拼命掙扎，夜色中四肢像八爪魚瘋狂舞動，從麻袋裡鑽出半邊身子呼救，船夫飛快捂嘴，另一個船夫肘擊他天靈蓋，頓時暈了過去。
麻利裝袋後，一人抬頭，一人抬腳，沉甸甸的麻袋越過船桅，發出短促而沉悶的落水聲，就這麼扔入了茫茫大海。
一條人命輕易消失不見，兩人匆匆離去，船板上只餘一層淡淡月光，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這一切，花馮夷盡收眼底，她驚詫無比，不止因為船夫半夜公然殺人，而是殺的人是那個書童相思！
她心跳如雷，捂緊自己嘴巴，怕驚呼出聲，實在看不明白到底是船夫和書童有私怨，還是段凝芳吩咐的？
若他對書童害死小猴有怒，為何下午時不處置，反而晚上夜深人靜時偷偷處置呢？
花馮夷拿不準這個段公子到底是好是壞？
當海邊際泛起青色，天便亮了，船也即將靠岸，段凝芳早早起身，親自煮水泡茶，茶湯清亮，他斟了一杯，薄唇輕抿，舒然問道：「小花娘子一大早就求見，所謂何事？」
跪坐在他對面的花馮夷道：「聽船夫們說中午便可靠岸了，公子就會下船，我得公子所救，想求公子收我在您身邊，當牛做馬來伺候您。」
她端得一張老實容色，小心翼翼卑微的乞求著。
花馮夷昨晚想了半宿，她如今身無分文，無路引、無良籍，走哪都寸步難行，為今之計在家大業大的段家混個身份再說。
可段凝芳是一點面子不給，直接拒絕：「段家不缺人，姑娘還請自謀出路。」
花馮夷苦笑：「我無財無勢，面目可憎，毫無出路，不知公子可否給句良言，指點迷津？」
段凝芳笑笑，「在下是商人，給出去的，都要收回來，我能從姑娘那得到什麼呢？」
怪不得生意做得這麼大，一句話都吝嗇，花馮夷真心佩服，可她現在有什麼辦法，不死纏爛打，下了船馬上就成街溜子了。
她忽然想起崔橙曾跟她說過的一句話，女子身上最無用的就是臉皮。
心中五味雜陳。
走投無路下，還要臉做什麼，花馮夷深吸口氣，思忖著光乞求是打動不了眼前的男人了，正要編些瞎話，忽然聞到一股藥味。
「公子，你是否身子有異？」花馮夷聳聳鼻子。
段凝芳意外：「沒有，為何這樣問？」
「我聞到了扁蓄、豹骨、鱉甲的味道，這三種稀有藥材都是給人續命的。」她定睛瞧他，又道：「你面色紅潤，不像生病了，怪了。」
船艙寬闊，窗戶大開，這淺到狗都聞不出的味，她居然能聞到，段凝芳心思一動，從桌下端出一個筆洗大小的瓷盆。
「小花娘子你的嗅覺了得，不過這些藥材並非醫人。」他將瓷盆推到她面前。
瓷盆里有三根...樹枝，少許淡黃色液體泡著，細細嗅來，正是三味藥材融入水中散發的味道。
她不明所以：「為何要將樹枝泡在這藥水中？」
段凝芳不言語，修長指尖探入水中，撈出攤至掌中，伸到她眼下：「仔細看看。」
花馮夷拿起打量，乍看這根像樹枝的東西上有符文，她驚道：「這是竹簡？」
他點頭，音色清晰：「你若有辦法能展開這三根竹簡，以後就是我段家的人，誰都不能欺負你。」
這可讓花馮夷犯難了，她瞧著手中的竹簡，不知經過多少歲月，黑黢黢的，風乾捲曲成樹枝模樣，又窄又脆，要「舒展」到看清符文，猶如耄耋老人變成清俊少年，豈不是難如登天？
她蹙緊眉頭，可又不敢直言辦不到，否則立刻就會被踢下船吧
「我...需要一些其他稀有藥材...就是不知公子這有沒有...」花馮夷想了個折中法子，先把藥材問題拋給他，拿不出來也別怪我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了。
誰知段凝芳見她沒一口回絕，眼眸放亮，隨即嘴角上揚，轉身扯下帘子，「刷」一聲，布簾落地，滿牆都是抽屜，橫七豎八，每小格都貼有藥材名，簡直跟藥材鋪總店似的！
花馮夷目瞪口呆，微張著嘴。
「小花娘子，你看可還有添補的？」
「沒...沒有，夠多了。」她勉強笑笑。
段凝芳上前靠近她，拍拍她肩頭：「交給你了，我會停船三日，等你好消息。」
花馮夷愣在原地，頓覺渾身僵硬，笑比哭還難看，「若是壞消息...那我...」
已行至船艙門的段凝芳回首，意味深長：「知我段家事又成不了事的，你說呢，小花娘子。」
花馮夷匍匐在地，乖順聽話。
她臉埋著，等了一陣，沒有回應，抬頭，咦，人呢？
艙門大開，段凝芳就這麼悄無聲息的離開。
真是個難以琢磨的男子。
當海面渡上一層夕陽，水波恍如金浪，黃昏時分，有人送來一些乾淨衣物和米飯，花馮夷心略略定下來，想必這個段公子不會將她扔進海里了。
小命是暫時保住了。
她背手站在船板上，目光放空，眼前金光燦爛的景象那麼美，卻無心欣賞，她之後的路該如何走，欠她的公道該怎麼求呢
經過打聽，船夫告訴她段家船要去往上京做生意，她父親和哥哥都在上京為官，父親已不信她，那哥哥呢？
可哥哥與她的關係卻是那樣尷尬....
在毫無頭緒中，夜色暗了，她只有睡下，睡到半夜，在沉悶的海浪聲中，被尿給脹醒了，撐起身子，推開只有巴掌大小的窗棱往外望去，隱約看見幾個人站在船沿邊上。
這麼晚了，那些人覺不睡站那幹嘛呢，難道也是尿脹醒了，在那撒尿嗎？
她使勁揉揉眼睛，適應夜色後，才發現那些人不是在撒尿，而是在推人落海！
兩個壯如牛的船夫大力將一個男人塞到麻袋裡，又朝麻袋裡裝了很多石塊，那男子拼命掙扎，夜色中四肢像八爪魚瘋狂舞動，從麻袋裡鑽出半邊身子呼救，船夫飛快捂嘴，另一個船夫肘擊他天靈蓋，頓時暈了過去。
麻利裝袋後，一人抬頭，一人抬腳，沉甸甸的麻袋越過船桅，發出短促而沉悶的落水聲，就這麼扔入了茫茫大海。
一條人命輕易消失不見，兩人匆匆離去，船板上只餘一層淡淡月光，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這一切，花馮夷盡收眼底，她驚詫無比，不止因為船夫半夜公然殺人，而是殺的人是那個書童相思！
她心跳如雷，捂緊自己嘴巴，怕驚呼出聲，實在看不明白到底是船夫和書童有私怨，還是段凝芳吩咐的？
若他對書童害死小猴有怒，為何下午時不處置，反而晚上夜深人靜時偷偷處置呢？
花馮夷拿不準這個段公子到底是好是壞？
當海邊際泛起青色，天便亮了，船也即將靠岸，段凝芳早早起身，親自煮水泡茶，茶湯清亮，他斟了一杯，薄唇輕抿，舒然問道：「小花娘子一大早就求見，所謂何事？」
跪坐在他對面的花馮夷道：「聽船夫們說中午便可靠岸了，公子就會下船，我得公子所救，想求公子收我在您身邊，當牛做馬來伺候您。」
她端得一張老實容色，小心翼翼卑微的乞求著。
花馮夷昨晚想了半宿，她如今身無分文，無路引、無良籍，走哪都寸步難行，為今之計在家大業大的段家混個身份再說。
可段凝芳是一點面子不給，直接拒絕：「段家不缺人，姑娘還請自謀出路。」
花馮夷苦笑：「我無財無勢，面目可憎，毫無出路，不知公子可否給句良言，指點迷津？」
段凝芳笑笑，「在下是商人，給出去的，都要收回來，我能從姑娘那得到什麼呢？」
怪不得生意做得這麼大，一句話都吝嗇，花馮夷真心佩服，可她現在有什麼辦法，不死纏爛打，下了船馬上就成街溜子了。
她忽然想起崔橙曾跟她說過的一句話，女子身上最無用的就是臉皮。
心中五味雜陳。
走投無路下，還要臉做什麼，花馮夷深吸口氣，思忖著光乞求是打動不了眼前的男人了，正要編些瞎話，忽然聞到一股藥味。
「公子，你是否身子有異？」花馮夷聳聳鼻子。
段凝芳意外：「沒有，為何這樣問？」
「我聞到了扁蓄、豹骨、鱉甲的味道，這三種稀有藥材都是給人續命的。」她定睛瞧他，又道：「你面色紅潤，不像生病了，怪了。」
船艙寬闊，窗戶大開，這淺到狗都聞不出的味，她居然能聞到，段凝芳心思一動，從桌下端出一個筆洗大小的瓷盆。
「小花娘子你的嗅覺了得，不過這些藥材並非醫人。」他將瓷盆推到她面前。
瓷盆里有三根...樹枝，少許淡黃色液體泡著，細細嗅來，正是三味藥材融入水中散發的味道。
她不明所以：「為何要將樹枝泡在這藥水中？」
段凝芳不言語，修長指尖探入水中，撈出攤至掌中，伸到她眼下：「仔細看看。」
花馮夷拿起打量，乍看這根像樹枝的東西上有符文，她驚道：「這是竹簡？」
他點頭，音色清晰：「你若有辦法能展開這三根竹簡，以後就是我段家的人，誰都不能欺負你。」
這可讓花馮夷犯難了，她瞧著手中的竹簡，不知經過多少歲月，黑黢黢的，風乾捲曲成樹枝模樣，又窄又脆，要「舒展」到看清符文，猶如耄耋老人變成清俊少年，豈不是難如登天？
她蹙緊眉頭，可又不敢直言辦不到，否則立刻就會被踢下船吧
「我...需要一些其他稀有藥材...就是不知公子這有沒有...」花馮夷想了個折中法子，先把藥材問題拋給他，拿不出來也別怪我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了。
誰知段凝芳見她沒一口回絕，眼眸放亮，隨即嘴角上揚，轉身扯下帘子，「刷」一聲，布簾落地，滿牆都是抽屜，橫七豎八，每小格都貼有藥材名，簡直跟藥材鋪總店似的！
花馮夷目瞪口呆，微張著嘴。
「小花娘子，你看可還有添補的？」
「沒...沒有，夠多了。」她勉強笑笑。
段凝芳上前靠近她，拍拍她肩頭：「交給你了，我會停船三日，等你好消息。」
花馮夷愣在原地，頓覺渾身僵硬，笑比哭還難看，「若是壞消息...那我...」
已行至船艙門的段凝芳回首，意味深長：「知我段家事又成不了事的，你說呢，小花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