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背叛
秦問霞疾步走在田埂上，此處只離上京城不過五里，不過他不是進城，而是出城，他身後跟著他嫂子，不住呼喊他，「問霞，你別犯傻，你敢帶花馮夷私奔，嫌命長嗎？」
「嫂嫂，你別勸了，我和馮夷情投意合，世俗的那些規矩我們不在乎！她已晚了半天，我得去找她。」
秦家嫂子氣喘吁吁快追不上了，「你們男子說的好聽，花馮夷若不生得貌若天仙，你也不會沉迷，聽嫂嫂的話，回家，你哥在衙門給你找了份工，我們老百姓高攀不起仙女。」
秦問霞心裡只記掛著花馮夷，加快腳步，忽見前面有幾個孩童正拿著石子圍攻一個女子，另有一小女孩站在邊上哇哇大哭。
他上前阻止：「幹什麼呢你們，哪能拿石子砸人，住手！」
小女孩扯開嗓子哭喊：「她那麼丑，是妖怪，一定會吃人！」
秦問霞將孩童趕走，上前對蹲著的女子道：「姑娘，你沒事吧？」
那女子轉過頭，他呼吸一窒，差點脫口而出，好醜啊，怪不得小孩都給嚇哭了。
黑黃一張臉，半邊臉趴著紅胎記，一對眸子倒晶亮晶亮看著他，帶著難以置信。
他還要找花馮夷，見她無事便要走人，「這裡荒郊野外，姑娘若是要進城，趁城門還沒關，趕緊的吧。」
說罷，他匆匆錯過她，往前走。
「問霞，是我。」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響起，秦問霞僵在原地，緩慢轉身，「你認識我？」
秦嫂子追上來，扭頭見有一個醜八怪在這，嚇了一跳，皺眉，目光在兩人之間打量：「問霞，你認識她嗎？」
秦問霞搖頭。
花馮夷苦笑，秦嫂子一向反對她和秦問霞，若知道她臉被換走，定會呼天搶地張揚得人盡皆知。
此時此刻不是相認的好時機，她靈機一動，道：「秦公子，是要去找花小姐嗎？她有點事耽擱了，托我跟你說幾句話。」
一聽是花馮夷委託的人，秦問霞眸子亮起來，「她出了何事，什麼話，你儘管說。」
「花小姐說要單獨對你說。」說著，她遞上一塊淺翠色碧玉。
秦問霞定睛一看確實是他送給花馮夷的定情信物，馬上接過，隨即反應過來，嫂子還杵在邊上，連忙點頭，「好，你先跟我回城。」
回到秦府，秦問霞徑直帶她去書房，嫂子還跟在他身後叮囑：「你長點心，別被這個醜八怪騙了。」
自換臉後，被孩童追著砸石，又被秦嫂子張口就罵騙子，明明她什麼都沒做，從小到大，以前的她走到哪，陌生人都笑臉相迎，如今是什麼好話都沾不到邊了。
她淡然道，「騙子也不是傻子，要騙也會騙富裕之家，你們這兒......」
花馮夷抬眸打量陳舊橫樑，狹窄小院，眼神若會說話，窮鬼二字就得貼秦嫂子額頭上。
秦家老太爺那一輩還念了幾年私塾，在衙門當師爺，一當就是一輩子，到了秦問霞父輩，得了照拂，混了個後廚干。
至於秦問霞這輩，考了三次秀才都未考上，但肚子裡有些墨水，紈絝子弟愛附庸風雅，需要在公開場合作詩時就會帶上他，幫著寫幾首酸詩。
沒認識花馮夷前，他就以此為生，在鳳城達官顯貴的詩會上，他溫潤文雅，一表人才，兩人因此相識。
秦問霞也算是讀書人，對陌生女子還留了一絲情面，呵斥秦嫂子：「我心裡有數，您少說兩句，還是去做晚飯吧，等會哥哥得回來了。」
秦嫂子冷哼一聲，見秦問霞和那個醜八怪進房了，扭身抱了柴火去廚房燒飯，隔壁王二嫂子來借鹽，她正好吐苦水，「今兒個，我算是見到比你還丑的人了。」
「你這人咋說話啊？」王二嫂子瞪她幾眼，氣得要走，秦嫂子趕緊拉住，「嘴快嘴快了，彆氣兒，你別走，等會她出來了，你就知道了，讓你開眼。」
當爐灶炊煙升起，書房門「哐啷」一聲打開，接著秦問霞臉色死白，腳步踉蹌從裡面出來，雙眼呆滯，丟了魂兒似的。
跟著花馮夷滿臉淚踏出，就這麼呆呆望著秦問霞背影。
「媽呀，哪來的丑娘子，問霞是被嚇傻了嗎？」王二嫂子嘆道。
秦嫂子撇嘴：「沒那麼簡單，丑是丑了點，大不了犯噁心，這丑貨是花家那小娘子派來的，說不定是來了斷的，問霞傷心了。」
「故意找個丑的來鬧你們的心呢，嘖嘖嘖，這模樣，全上京都說不上媒。」王二嫂子感嘆道。
月亮掛上樹梢時，花馮夷仍呆坐在書房，一滴水一粒米未進。
她和秦問霞說了來龍去脈，除了定情信物，她當他面，磨墨提筆默寫出只有兩人才知的情話，那娟秀字跡，那情意綿綿互訴衷腸的情詩，都表明她就是花馮夷。
秦問霞仍不相信，直到花馮夷挽起衣袖，手臂處有一瓊花刺青，他臉上血色瞬間褪去，不得不信。
因為這個刺青，是他親手一針一針扎入，為了替她遮掩幼時傷痕專門設計的瓊花圖。
花馮夷以為她證明了自己，就能得到秦問霞的疼惜和擁抱，誰知他眸中全是驚嚇與不情願。
她上前一步，輕聲：「你嫌我丑了嗎？」
秦問霞搖頭，她試探去碰觸他手背，他跟被火燒一樣縮回，咽咽口水，不敢看她，「馮夷，你給我點時間，這事太怪異了，我....我不知如何是好？」
他離開時的背影可以稱得上落荒而逃，花馮夷目露哀色，摸著臉頰，呢喃：「真的有這麼丑嗎？」
她白皙手背接住兩顆眼淚，淚珠輕輕滑入袖口。
三更天的梆子聲響起，逃離花府那日也是三更天，花馮夷輕笑，短短几天，命運顛覆。
她背好包袱，秦府已沒必要待下去了。
說起來，要不是為了秦問霞，她也不會下定決心逃婚，如今換來的是什麼？
鏡花水月里倒映著所託非人的真相，這段剛萌芽的情思，就此枯萎。
推開書房門，路過一處還亮著的房間，傳來秦問霞和他哥哥秦問容的談話聲，花馮夷忍不住停下腳步。
秦問容：「你嫂子說花家娘子派個醜婦過來，要和你兩清是嗎？」
秦問霞：「......」
秦問容：「我知道你捨不得花娘子，長那麼美，哪個男人不想獨占，不過我們家條件你也知道，要不生米煮成熟飯？搞大她肚子，都不用給彩禮了。」
秦問霞：「哥，你幫我處理了吧？」
秦問容：「處理啥？」
秦問霞：「書房裡那個醜婦，我不想再看見她。」
秦問容：「.....好吧，既然你想通了，斷乾淨也好，明天我讓你嫂子把她攆走。」
秦問霞：「不是攆走，是要處理。」
秦問容：「你幾個意思，要如何處理，是攆出上京城還是咋地？」
沉默半晌，窗內燭火暈黃，秦問霞側影晃動，咬牙：「......讓嫂子找個牙婆，發賣了。」
花馮夷一怔。
「嫂嫂，你別勸了，我和馮夷情投意合，世俗的那些規矩我們不在乎！她已晚了半天，我得去找她。」
秦家嫂子氣喘吁吁快追不上了，「你們男子說的好聽，花馮夷若不生得貌若天仙，你也不會沉迷，聽嫂嫂的話，回家，你哥在衙門給你找了份工，我們老百姓高攀不起仙女。」
秦問霞心裡只記掛著花馮夷，加快腳步，忽見前面有幾個孩童正拿著石子圍攻一個女子，另有一小女孩站在邊上哇哇大哭。
他上前阻止：「幹什麼呢你們，哪能拿石子砸人，住手！」
小女孩扯開嗓子哭喊：「她那麼丑，是妖怪，一定會吃人！」
秦問霞將孩童趕走，上前對蹲著的女子道：「姑娘，你沒事吧？」
那女子轉過頭，他呼吸一窒，差點脫口而出，好醜啊，怪不得小孩都給嚇哭了。
黑黃一張臉，半邊臉趴著紅胎記，一對眸子倒晶亮晶亮看著他，帶著難以置信。
他還要找花馮夷，見她無事便要走人，「這裡荒郊野外，姑娘若是要進城，趁城門還沒關，趕緊的吧。」
說罷，他匆匆錯過她，往前走。
「問霞，是我。」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響起，秦問霞僵在原地，緩慢轉身，「你認識我？」
秦嫂子追上來，扭頭見有一個醜八怪在這，嚇了一跳，皺眉，目光在兩人之間打量：「問霞，你認識她嗎？」
秦問霞搖頭。
花馮夷苦笑，秦嫂子一向反對她和秦問霞，若知道她臉被換走，定會呼天搶地張揚得人盡皆知。
此時此刻不是相認的好時機，她靈機一動，道：「秦公子，是要去找花小姐嗎？她有點事耽擱了，托我跟你說幾句話。」
一聽是花馮夷委託的人，秦問霞眸子亮起來，「她出了何事，什麼話，你儘管說。」
「花小姐說要單獨對你說。」說著，她遞上一塊淺翠色碧玉。
秦問霞定睛一看確實是他送給花馮夷的定情信物，馬上接過，隨即反應過來，嫂子還杵在邊上，連忙點頭，「好，你先跟我回城。」
回到秦府，秦問霞徑直帶她去書房，嫂子還跟在他身後叮囑：「你長點心，別被這個醜八怪騙了。」
自換臉後，被孩童追著砸石，又被秦嫂子張口就罵騙子，明明她什麼都沒做，從小到大，以前的她走到哪，陌生人都笑臉相迎，如今是什麼好話都沾不到邊了。
她淡然道，「騙子也不是傻子，要騙也會騙富裕之家，你們這兒......」
花馮夷抬眸打量陳舊橫樑，狹窄小院，眼神若會說話，窮鬼二字就得貼秦嫂子額頭上。
秦家老太爺那一輩還念了幾年私塾，在衙門當師爺，一當就是一輩子，到了秦問霞父輩，得了照拂，混了個後廚干。
至於秦問霞這輩，考了三次秀才都未考上，但肚子裡有些墨水，紈絝子弟愛附庸風雅，需要在公開場合作詩時就會帶上他，幫著寫幾首酸詩。
沒認識花馮夷前，他就以此為生，在鳳城達官顯貴的詩會上，他溫潤文雅，一表人才，兩人因此相識。
秦問霞也算是讀書人，對陌生女子還留了一絲情面，呵斥秦嫂子：「我心裡有數，您少說兩句，還是去做晚飯吧，等會哥哥得回來了。」
秦嫂子冷哼一聲，見秦問霞和那個醜八怪進房了，扭身抱了柴火去廚房燒飯，隔壁王二嫂子來借鹽，她正好吐苦水，「今兒個，我算是見到比你還丑的人了。」
「你這人咋說話啊？」王二嫂子瞪她幾眼，氣得要走，秦嫂子趕緊拉住，「嘴快嘴快了，彆氣兒，你別走，等會她出來了，你就知道了，讓你開眼。」
當爐灶炊煙升起，書房門「哐啷」一聲打開，接著秦問霞臉色死白，腳步踉蹌從裡面出來，雙眼呆滯，丟了魂兒似的。
跟著花馮夷滿臉淚踏出，就這麼呆呆望著秦問霞背影。
「媽呀，哪來的丑娘子，問霞是被嚇傻了嗎？」王二嫂子嘆道。
秦嫂子撇嘴：「沒那麼簡單，丑是丑了點，大不了犯噁心，這丑貨是花家那小娘子派來的，說不定是來了斷的，問霞傷心了。」
「故意找個丑的來鬧你們的心呢，嘖嘖嘖，這模樣，全上京都說不上媒。」王二嫂子感嘆道。
月亮掛上樹梢時，花馮夷仍呆坐在書房，一滴水一粒米未進。
她和秦問霞說了來龍去脈，除了定情信物，她當他面，磨墨提筆默寫出只有兩人才知的情話，那娟秀字跡，那情意綿綿互訴衷腸的情詩，都表明她就是花馮夷。
秦問霞仍不相信，直到花馮夷挽起衣袖，手臂處有一瓊花刺青，他臉上血色瞬間褪去，不得不信。
因為這個刺青，是他親手一針一針扎入，為了替她遮掩幼時傷痕專門設計的瓊花圖。
花馮夷以為她證明了自己，就能得到秦問霞的疼惜和擁抱，誰知他眸中全是驚嚇與不情願。
她上前一步，輕聲：「你嫌我丑了嗎？」
秦問霞搖頭，她試探去碰觸他手背，他跟被火燒一樣縮回，咽咽口水，不敢看她，「馮夷，你給我點時間，這事太怪異了，我....我不知如何是好？」
他離開時的背影可以稱得上落荒而逃，花馮夷目露哀色，摸著臉頰，呢喃：「真的有這麼丑嗎？」
她白皙手背接住兩顆眼淚，淚珠輕輕滑入袖口。
三更天的梆子聲響起，逃離花府那日也是三更天，花馮夷輕笑，短短几天，命運顛覆。
她背好包袱，秦府已沒必要待下去了。
說起來，要不是為了秦問霞，她也不會下定決心逃婚，如今換來的是什麼？
鏡花水月里倒映著所託非人的真相，這段剛萌芽的情思，就此枯萎。
推開書房門，路過一處還亮著的房間，傳來秦問霞和他哥哥秦問容的談話聲，花馮夷忍不住停下腳步。
秦問容：「你嫂子說花家娘子派個醜婦過來，要和你兩清是嗎？」
秦問霞：「......」
秦問容：「我知道你捨不得花娘子，長那麼美，哪個男人不想獨占，不過我們家條件你也知道，要不生米煮成熟飯？搞大她肚子，都不用給彩禮了。」
秦問霞：「哥，你幫我處理了吧？」
秦問容：「處理啥？」
秦問霞：「書房裡那個醜婦，我不想再看見她。」
秦問容：「.....好吧，既然你想通了，斷乾淨也好，明天我讓你嫂子把她攆走。」
秦問霞：「不是攆走，是要處理。」
秦問容：「你幾個意思，要如何處理，是攆出上京城還是咋地？」
沉默半晌，窗內燭火暈黃，秦問霞側影晃動，咬牙：「......讓嫂子找個牙婆，發賣了。」
花馮夷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