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換臉
來人一身黑袍，下半張臉面紗覆蓋，髮絲藏於頭巾中，只留一雙劍眉和眼睛。
他渾身被雨水打濕，衣衫緊貼身形，肌肉勃發，寬肩細腰，廟內跳動燭火將他身影拉得很長很長，霎時形如地獄惡鬼，花馮夷心道不好，崔橙還有同夥。
男子靠近她，視線在她臉上逡巡，花馮夷也不動聲色盯住他，那是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空洞陰冷。
他看她幾許，音色低沉，道：「是一張可以興風作浪的臉。」
崔橙咯咯笑起來，「誰說不是呢，既然要換，當然選最好的。我發過誓，絕不再委屈自己。」
那男子似乎輕笑一聲，轉頭瞥她，「你運氣好，臉型和頭骨與她相似，不然豬臉也換不成兔臉。」
崔橙被噎，氣得不吭聲。
兩人對話，花馮夷聽得真切，她心沉入谷底，她的親妹妹夥同一個來歷不明的人，要換掉她的臉！
她怎可坐以待斃，哪怕被束縛住，只要利誘之、威脅之、挑撥之，就不信.......
「我.....」
第二個字都未說出口，那個男子察覺她的意圖，在她身上的啞穴用力一點，先她一步封口。
他一指壓住她唇瓣：「噓。」
花馮夷恨恨瞪他，拼命掙扎，大眼睛慌亂撲閃，喉間溢出不忿的「嗚嗚」聲。
男子坦然承受她怨毒目光，下一瞬，他五指張開，手掌覆蓋她整臉，花馮夷死命晃動腦袋，哪怕她晃動得如撥浪鼓，那男子修長手掌橫豎反覆比劃，她的眉間距、三庭五眼分布位置、五官大小盡在他掌握中。
崔橙緊張看著，忍不住問：「你開始了嗎？東西我準備好了。」
「什麼東西？」
「就在你身後。」
男子放下手，轉身，緩步行至祭台，垂眸打量那些香爐、黃符、桃木劍，不留情面道：「你當我是茅山道士嗎？」
好心準備傢伙什，卻被人嫌棄，崔橙眉尾一揚，「這些東西既用不上，那就看法師您的本事咯。」
男子收回目光，驀地一掌拍向祭桌，桌子從中間斷裂，連同祭品被震向一尺之外，風勁得同時撲向花馮夷和崔橙，揚起她們衣角。
花馮夷眼都睜不開，只覺一股冷熱交替的暖流從胸腔注入，非常難受。
另外一邊的崔橙也被這股風「壓」在廟柱上，她驚慌起來，「法師，法師，你定住我幹什麼呀？我都不能動了！」
男子雙指合併，眉目冷峻，起勢道：「我再問你一遍，是否願意換臉？」
崔橙也不是傻子，明白已到了關鍵步驟，「願意，願意，我願意和花馮夷換臉，我再也不要當醜八怪，我要當大美人，我要所有人為我著迷！」
花馮夷掙扎著，手腕已被磨破，止不住搖頭，眼淚汩汨流下，口無法言語，心裡大喊，不要，不要！！
廟內的風裹著塵土卷在半空打轉，登時飛沙走石，那男子額頭沁出冷汗，眸光深沉，最後提醒：「崔橙！一經換臉，再無法逆回.....」
強烈氣流讓崔橙臉皮如波浪起伏，眼眶變形，她眼神極致興奮，溢滿野心，高呼：
「我不怕，換不回來我可以美一輩子。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花馮夷此刻已知噩運難逃，她死死盯著那個男子，她要用力記住他模樣與特徵。
男子與她對視，毫無愧疚，不再說話，眼底划過狠厲，咬破手指，指尖血如箭矢射向兩個女子的眉心，血滴如泥牛入海，沁入她們額間，消失不見。
頓時兩個人渾身脫力，安靜閉上眼。
他雙手在空中五指張開，掌心如有魔力，釋放極大吸力，兩個女子的臉忽的扭曲起來，下頜位置的皮膚捲起，如乾裂後的饃邊，漸漸地，整張臉皮從額頭處緩慢剝落。
廟外雨勢漸大，廟內掉漆的符元仙翁塑像雙眸半闔，靜靜看著一場驚世駭俗的換臉術掩蓋在嘈雜雨聲下。
男子丹田一沉，陪伴花馮夷和崔橙十幾年的原生臉龐飛速被吸在他左右手上，場面極其詭異。
很快，他雙手交叉，右手崔橙臉皮推向左邊的花馮夷，左手花馮夷臉皮推向右邊的崔橙。
兩張臉皮如紙入水，迫不及待侵入她們各自面龐，男子疾步走向她們，徒手稍作調整，加大外力，迫使臉皮與臉骨全然融合。
燭火燒了半截，火舌竄高，地上三個人的影子重疊，分不清誰是誰。
........
花馮夷醒來時，頭暈腦脹，喉嚨發乾，她的包袱被丟在一邊，昨晚的記憶回籠，她勉勉強強站起來，卻沒看到碎裂的祭台和祭品，崔橙也不見蹤影。
難道是一場夢？
她口渴得不行，跌跌撞撞走向溪邊，此時艷陽高照，幾個婦人正在洗衣，聽到動靜，扭頭看到她，跟見鬼了似的，互相嘀咕幾句抱著衣盆就走了。
花馮夷正蹲下雙手掬水，清澈溪水倒映出一張熟悉又醜陋的臉，平平無奇的五官，粗糙黃黑的皮膚，卵型紅色的胎記。
正是崔橙的臉。
昨晚的一切都不是夢，都是真的，崔橙和一個神秘男子換走她的臉。
她駭然跌坐溪中，下半身被打濕，目光失神，夏日正午，手腳冰冷，這麼荒唐和倒霉的事居然真的發生在她花馮夷身上。
從花府出逃，她想過千萬種可能遭遇的危險，怎麼也想不到會遇到此種匪夷所思的事。
接下來該怎麼辦？
該如何讓人們相信她的臉被崔橙偷走。
該何如把臉換回來。
對了，沒多久就是她和崔橙的婚期，也就是說崔橙會替她嫁進張家，而她會成為熊家老頭的第五房小妾？
還有他，這次她出逃的真正原因，和她約定好廝守一生的人，秦問霞，他會怎麼看她？
花馮夷想發瘋，想痛哭，想質問天地，為何要這麼對她？！但一想到崔橙頂著她的臉享受各方讚譽，冒她的名行各種壞事，恨意就從骨頭縫溢出。
她霍然起身，擰乾裙角，打定主意先去找幫手，先去找秦問霞。
他們心心相印，她相信哪怕她沒了那張顛倒眾生的臉，秦問霞也能從兩人相處細節認出她來。
況且崔橙既然做了這種事，肯定是留了後手，說不定一回去她就會被塞進去往熊家的花轎，花府中的長輩又只有二娘在，爹爹還沒回來，根本無人幫她做主。
打定主意後，她返回姻緣廟撿回自己的包袱，腳踩著一個硬硬的東西，垂頭一看，是一個湛藍鎏金的空瓶子，矜貴模樣不大可能出現在破廟，僅有拇指大小，湊近還能聞到一股藥味。
一定跟昨晚的換臉有關，花馮夷眼眸一暗，將其收進袖中，走出廟門時，停住腳步，扭頭望了一眼那廟內大仙符元仙翁，難掩哽咽：「怪不得這香火斷絕，你當什麼神仙。」
他渾身被雨水打濕，衣衫緊貼身形，肌肉勃發，寬肩細腰，廟內跳動燭火將他身影拉得很長很長，霎時形如地獄惡鬼，花馮夷心道不好，崔橙還有同夥。
男子靠近她，視線在她臉上逡巡，花馮夷也不動聲色盯住他，那是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空洞陰冷。
他看她幾許，音色低沉，道：「是一張可以興風作浪的臉。」
崔橙咯咯笑起來，「誰說不是呢，既然要換，當然選最好的。我發過誓，絕不再委屈自己。」
那男子似乎輕笑一聲，轉頭瞥她，「你運氣好，臉型和頭骨與她相似，不然豬臉也換不成兔臉。」
崔橙被噎，氣得不吭聲。
兩人對話，花馮夷聽得真切，她心沉入谷底，她的親妹妹夥同一個來歷不明的人，要換掉她的臉！
她怎可坐以待斃，哪怕被束縛住，只要利誘之、威脅之、挑撥之，就不信.......
「我.....」
第二個字都未說出口，那個男子察覺她的意圖，在她身上的啞穴用力一點，先她一步封口。
他一指壓住她唇瓣：「噓。」
花馮夷恨恨瞪他，拼命掙扎，大眼睛慌亂撲閃，喉間溢出不忿的「嗚嗚」聲。
男子坦然承受她怨毒目光，下一瞬，他五指張開，手掌覆蓋她整臉，花馮夷死命晃動腦袋，哪怕她晃動得如撥浪鼓，那男子修長手掌橫豎反覆比劃，她的眉間距、三庭五眼分布位置、五官大小盡在他掌握中。
崔橙緊張看著，忍不住問：「你開始了嗎？東西我準備好了。」
「什麼東西？」
「就在你身後。」
男子放下手，轉身，緩步行至祭台，垂眸打量那些香爐、黃符、桃木劍，不留情面道：「你當我是茅山道士嗎？」
好心準備傢伙什，卻被人嫌棄，崔橙眉尾一揚，「這些東西既用不上，那就看法師您的本事咯。」
男子收回目光，驀地一掌拍向祭桌，桌子從中間斷裂，連同祭品被震向一尺之外，風勁得同時撲向花馮夷和崔橙，揚起她們衣角。
花馮夷眼都睜不開，只覺一股冷熱交替的暖流從胸腔注入，非常難受。
另外一邊的崔橙也被這股風「壓」在廟柱上，她驚慌起來，「法師，法師，你定住我幹什麼呀？我都不能動了！」
男子雙指合併，眉目冷峻，起勢道：「我再問你一遍，是否願意換臉？」
崔橙也不是傻子，明白已到了關鍵步驟，「願意，願意，我願意和花馮夷換臉，我再也不要當醜八怪，我要當大美人，我要所有人為我著迷！」
花馮夷掙扎著，手腕已被磨破，止不住搖頭，眼淚汩汨流下，口無法言語，心裡大喊，不要，不要！！
廟內的風裹著塵土卷在半空打轉，登時飛沙走石，那男子額頭沁出冷汗，眸光深沉，最後提醒：「崔橙！一經換臉，再無法逆回.....」
強烈氣流讓崔橙臉皮如波浪起伏，眼眶變形，她眼神極致興奮，溢滿野心，高呼：
「我不怕，換不回來我可以美一輩子。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花馮夷此刻已知噩運難逃，她死死盯著那個男子，她要用力記住他模樣與特徵。
男子與她對視，毫無愧疚，不再說話，眼底划過狠厲，咬破手指，指尖血如箭矢射向兩個女子的眉心，血滴如泥牛入海，沁入她們額間，消失不見。
頓時兩個人渾身脫力，安靜閉上眼。
他雙手在空中五指張開，掌心如有魔力，釋放極大吸力，兩個女子的臉忽的扭曲起來，下頜位置的皮膚捲起，如乾裂後的饃邊，漸漸地，整張臉皮從額頭處緩慢剝落。
廟外雨勢漸大，廟內掉漆的符元仙翁塑像雙眸半闔，靜靜看著一場驚世駭俗的換臉術掩蓋在嘈雜雨聲下。
男子丹田一沉，陪伴花馮夷和崔橙十幾年的原生臉龐飛速被吸在他左右手上，場面極其詭異。
很快，他雙手交叉，右手崔橙臉皮推向左邊的花馮夷，左手花馮夷臉皮推向右邊的崔橙。
兩張臉皮如紙入水，迫不及待侵入她們各自面龐，男子疾步走向她們，徒手稍作調整，加大外力，迫使臉皮與臉骨全然融合。
燭火燒了半截，火舌竄高，地上三個人的影子重疊，分不清誰是誰。
........
花馮夷醒來時，頭暈腦脹，喉嚨發乾，她的包袱被丟在一邊，昨晚的記憶回籠，她勉勉強強站起來，卻沒看到碎裂的祭台和祭品，崔橙也不見蹤影。
難道是一場夢？
她口渴得不行，跌跌撞撞走向溪邊，此時艷陽高照，幾個婦人正在洗衣，聽到動靜，扭頭看到她，跟見鬼了似的，互相嘀咕幾句抱著衣盆就走了。
花馮夷正蹲下雙手掬水，清澈溪水倒映出一張熟悉又醜陋的臉，平平無奇的五官，粗糙黃黑的皮膚，卵型紅色的胎記。
正是崔橙的臉。
昨晚的一切都不是夢，都是真的，崔橙和一個神秘男子換走她的臉。
她駭然跌坐溪中，下半身被打濕，目光失神，夏日正午，手腳冰冷，這麼荒唐和倒霉的事居然真的發生在她花馮夷身上。
從花府出逃，她想過千萬種可能遭遇的危險，怎麼也想不到會遇到此種匪夷所思的事。
接下來該怎麼辦？
該如何讓人們相信她的臉被崔橙偷走。
該何如把臉換回來。
對了，沒多久就是她和崔橙的婚期，也就是說崔橙會替她嫁進張家，而她會成為熊家老頭的第五房小妾？
還有他，這次她出逃的真正原因，和她約定好廝守一生的人，秦問霞，他會怎麼看她？
花馮夷想發瘋，想痛哭，想質問天地，為何要這麼對她？！但一想到崔橙頂著她的臉享受各方讚譽，冒她的名行各種壞事，恨意就從骨頭縫溢出。
她霍然起身，擰乾裙角，打定主意先去找幫手，先去找秦問霞。
他們心心相印，她相信哪怕她沒了那張顛倒眾生的臉，秦問霞也能從兩人相處細節認出她來。
況且崔橙既然做了這種事，肯定是留了後手，說不定一回去她就會被塞進去往熊家的花轎，花府中的長輩又只有二娘在，爹爹還沒回來，根本無人幫她做主。
打定主意後，她返回姻緣廟撿回自己的包袱，腳踩著一個硬硬的東西，垂頭一看，是一個湛藍鎏金的空瓶子，矜貴模樣不大可能出現在破廟，僅有拇指大小，湊近還能聞到一股藥味。
一定跟昨晚的換臉有關，花馮夷眼眸一暗，將其收進袖中，走出廟門時，停住腳步，扭頭望了一眼那廟內大仙符元仙翁，難掩哽咽：「怪不得這香火斷絕，你當什麼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