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賣她，比賣我賺得多
為何？
明明她都要離開，並不打算糾纏。
他清楚知道她是花馮夷，曾經的山盟海誓變為泡影不說，竟然還狠心要把她賣了？女人被發賣是什麼下場，他不會不明白。
她是放火燒他全家了還是掘他秦家祖墳了？
雙腿軟得站不住，她貼著牆，咬唇憋著淚，美人變醜人，好似犯了彌天大罪，男人翻臉比翻書還快，幾日前還要與她廝守終身，今日就要斬草除根。
房門響動，有人出來了。
花馮夷眼淚都來不及抹，倒回書房，蹲在書桌底下，手握拳堵住嘴，壓著想痛哭失聲的欲望。
秦問霞的思慮不可謂不周全，他清楚花馮夷性子，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但要換回臉，不知道得頂多大的壓力，若陪她走這條路，他很長一段時間都會和醜八怪綁在一起，前途盡毀，為了這麼個丑貨去冒險就是浪費時間。
最好當什麼事都沒發生。
發賣了，她就不會在上京城鬧事，這是最有利於他的辦法。
花馮夷淚眼朦朧，腦海中那個詩會初見時，溫潤謙卑的男人，原來背過身，尾骨生了一條畜生尾巴，她怎麼就沒看見呢？
翌日清晨，秦嫂子敲門：「小娘子，問霞有事出門了，他交代我帶你去早市趕集，你第一次來上京吧，可多好吃的了，走，想吃什麼嫂子都請你。」
門開了，花馮夷臉全部被布包住，只露眼睛，「姐，我長得醜，就圍個頭巾，不給你丟臉。」
秦嫂子笑笑：「瞧你說的，包著....包著也行，走吧。」
兩人徒步來到市集，上京比鳳城大上許多，早市熱鬧非凡，人來人往，賣豆腐腦的，賣包子的，賣炸圈的，賣陽春麵的，賣八寶粥的，應有應有。
香氣四溢，熱氣騰騰。
隨意吃了一點，天漸漸亮透了，秦嫂子又發善心想給花馮夷做一身新衣服，她點點頭，跟著秦嫂子來到一家賣布的裁縫店。
秦嫂子推她：「小娘子，內堂還有成衣呢，你進去儘管試，看中哪件買哪件。」
「姐，你不進去嗎？」
「我都嫁為人婦了，買啥新衣衫，也走累了，在外邊歇歇腿，你去吧，我就在這哪都不去。」
半柱香後，花馮夷走出來，秦嫂子一臉詫異，見她安然無恙，緊皺眉頭，「...你怎麼...出來了？」
「姐，那些成衣我看了，都太貴了，哪能占你便宜，我們走吧。」
秦嫂子急了，「哎呀，別和我客氣，你是花家娘子那邊的，我們問霞和你家主子那是什麼關係，這點銀子我花得起，走走，我帶你進去。」
花馮夷輕輕閃開，疾步往前走，「我這臉穿什麼都不好看，別白費錢了，姐，不如你請我吃前面胡同賣的蒸糕吧。」
秦嫂子去拉她，非得帶她回去，花馮夷無奈，「行吧，但我想去吃蒸糕，您能先給我買一份嗎？」
「好吧，好吧，吃完了，等會一定得回去！」
兩人並行，秦嫂子走左側，花馮夷行右側，很快來到拐角胡同，秦嫂子張望，「哪有你說的那蒸糕？」
「就在胡同口那，嫂子你多走兩步。」
秦嫂子加快腳步，站在胡同口往裡看，「沒有啊，這巷子空蕩蕩的，哪有賣蒸.....」
「糕」字都未出口，一隻手從後狠狠捂住她嘴，拖其入巷，她腳後跟在地上亂蹬，揚起塵土，發出「唔!唔!」求救聲，目眥欲裂，瞥見站在不遠處的花馮夷，眼中帶淚示意她來營救。
花馮夷木然不動。
直至秦嫂子腳尖都消失在巷口，花馮夷才上前撿起她掉在地上的錢袋，轉身離開。
風略過她的耳旁，迎著朝陽方向，適才在裁縫鋪里的畫面從她腦里一一蹦出來。
那時，她聽話的走進內堂，選了兩件成衣，走到最裡面一間更衣處，僅掛著一個圍簾，垂眸觀察，那帘子下露出一隻男子的腳。
顯然有人站在簾後，只待她進入，換衣時，趁其不備，就會擄走她。
說實話她的心是抖的，一是害怕，二是不確定計劃是否可行，可眼前的危機不解除，被賣的就是她！
她深吸一口，撩開帘子，置身其中，穩住聲音，「出來吧。」
沒動靜。
「要賣我，不看看我賣相嗎？還是中間人沒跟你說清楚。」
那腳微動，停頓片刻，一個獐頭鼠目的男子鑽出來，上下打量她，確定是個年輕女子，只是包著臉，但又怕她耍花樣，質問道：「你什麼來頭？」
花馮夷什麼都沒說，扯下頭巾，看了過去。
那男子比她都矮小，抬頭對上她那張臉，小眼睛嚇得瞪老大，扁嘴嘀咕：「娘的，也沒說這麼丑。」
花馮夷重新包好臉，將帘子拉開一條小縫，悄聲：「門外那個女的，看見沒，我嫂子，雖比我年紀大一點，但模樣不錯。你賣她，比賣我賺得多。」
門帘外不遠處，秦嫂子正坐在店門口喝小碗茶，略等的有些不耐煩，朝這邊望過來。
花馮夷立刻拉上帘子，催促：「還考慮什麼，我發現你了，你也弄不走我，我幫你賣她，以後也沒人賣我了，對你，對我都好。況且我也不敢去報官，干是不干？」
那男子略一思索，咬牙，「干！你把她騙進來。」
「她知這裡面有貓膩，怎麼會進來，這樣，前面有個拐角胡同，人少，你在那等我。」
「好。」
......
回想止到此處，花馮夷心底有一股聲音：是你們秦家先不仁，別怪我不義。
昨晚痛哭後，她的心宛如在風雪中吹了一千年，冷硬如鐵，既然他們可以賣她，她也可以以牙還牙。
趁早市沒結束，花馮夷用秦嫂子的銀子買了四五桶香油，讓夥計送至秦家後院，強調運送到後，揭開封口。
此時已是午後，她肚子有些餓，走過幾攤，便看見了蒸糕檔口，五顏六色，有小兔子，小老虎，小狗狗，蓬鬆卻細節到位。
是上京城最有特色的小吃之一，曾經也是秦問霞放在懷中帶至鳳城給她的驚喜。
多傻啊，那時的花馮夷，幾文錢蒸糕就能哄得她芳心沉醉。
嘴角嘲諷的笑慢慢冷卻，她走到一個乞丐前，遞給他一錠銀子，「想要嗎？」
乞丐拼命點頭。
「將這竄炮仗點燃後，仍進西路口最裡面那家姓秦的後院裡，做得到嗎？」
乞丐喜笑顏開，這麼孩子氣的惡作劇就能換一錠銀子，再簡單不過了，「包我身上，搞得定！」
明明她都要離開，並不打算糾纏。
他清楚知道她是花馮夷，曾經的山盟海誓變為泡影不說，竟然還狠心要把她賣了？女人被發賣是什麼下場，他不會不明白。
她是放火燒他全家了還是掘他秦家祖墳了？
雙腿軟得站不住，她貼著牆，咬唇憋著淚，美人變醜人，好似犯了彌天大罪，男人翻臉比翻書還快，幾日前還要與她廝守終身，今日就要斬草除根。
房門響動，有人出來了。
花馮夷眼淚都來不及抹，倒回書房，蹲在書桌底下，手握拳堵住嘴，壓著想痛哭失聲的欲望。
秦問霞的思慮不可謂不周全，他清楚花馮夷性子，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但要換回臉，不知道得頂多大的壓力，若陪她走這條路，他很長一段時間都會和醜八怪綁在一起，前途盡毀，為了這麼個丑貨去冒險就是浪費時間。
最好當什麼事都沒發生。
發賣了，她就不會在上京城鬧事，這是最有利於他的辦法。
花馮夷淚眼朦朧，腦海中那個詩會初見時，溫潤謙卑的男人，原來背過身，尾骨生了一條畜生尾巴，她怎麼就沒看見呢？
翌日清晨，秦嫂子敲門：「小娘子，問霞有事出門了，他交代我帶你去早市趕集，你第一次來上京吧，可多好吃的了，走，想吃什麼嫂子都請你。」
門開了，花馮夷臉全部被布包住，只露眼睛，「姐，我長得醜，就圍個頭巾，不給你丟臉。」
秦嫂子笑笑：「瞧你說的，包著....包著也行，走吧。」
兩人徒步來到市集，上京比鳳城大上許多，早市熱鬧非凡，人來人往，賣豆腐腦的，賣包子的，賣炸圈的，賣陽春麵的，賣八寶粥的，應有應有。
香氣四溢，熱氣騰騰。
隨意吃了一點，天漸漸亮透了，秦嫂子又發善心想給花馮夷做一身新衣服，她點點頭，跟著秦嫂子來到一家賣布的裁縫店。
秦嫂子推她：「小娘子，內堂還有成衣呢，你進去儘管試，看中哪件買哪件。」
「姐，你不進去嗎？」
「我都嫁為人婦了，買啥新衣衫，也走累了，在外邊歇歇腿，你去吧，我就在這哪都不去。」
半柱香後，花馮夷走出來，秦嫂子一臉詫異，見她安然無恙，緊皺眉頭，「...你怎麼...出來了？」
「姐，那些成衣我看了，都太貴了，哪能占你便宜，我們走吧。」
秦嫂子急了，「哎呀，別和我客氣，你是花家娘子那邊的，我們問霞和你家主子那是什麼關係，這點銀子我花得起，走走，我帶你進去。」
花馮夷輕輕閃開，疾步往前走，「我這臉穿什麼都不好看，別白費錢了，姐，不如你請我吃前面胡同賣的蒸糕吧。」
秦嫂子去拉她，非得帶她回去，花馮夷無奈，「行吧，但我想去吃蒸糕，您能先給我買一份嗎？」
「好吧，好吧，吃完了，等會一定得回去！」
兩人並行，秦嫂子走左側，花馮夷行右側，很快來到拐角胡同，秦嫂子張望，「哪有你說的那蒸糕？」
「就在胡同口那，嫂子你多走兩步。」
秦嫂子加快腳步，站在胡同口往裡看，「沒有啊，這巷子空蕩蕩的，哪有賣蒸.....」
「糕」字都未出口，一隻手從後狠狠捂住她嘴，拖其入巷，她腳後跟在地上亂蹬，揚起塵土，發出「唔!唔!」求救聲，目眥欲裂，瞥見站在不遠處的花馮夷，眼中帶淚示意她來營救。
花馮夷木然不動。
直至秦嫂子腳尖都消失在巷口，花馮夷才上前撿起她掉在地上的錢袋，轉身離開。
風略過她的耳旁，迎著朝陽方向，適才在裁縫鋪里的畫面從她腦里一一蹦出來。
那時，她聽話的走進內堂，選了兩件成衣，走到最裡面一間更衣處，僅掛著一個圍簾，垂眸觀察，那帘子下露出一隻男子的腳。
顯然有人站在簾後，只待她進入，換衣時，趁其不備，就會擄走她。
說實話她的心是抖的，一是害怕，二是不確定計劃是否可行，可眼前的危機不解除，被賣的就是她！
她深吸一口，撩開帘子，置身其中，穩住聲音，「出來吧。」
沒動靜。
「要賣我，不看看我賣相嗎？還是中間人沒跟你說清楚。」
那腳微動，停頓片刻，一個獐頭鼠目的男子鑽出來，上下打量她，確定是個年輕女子，只是包著臉，但又怕她耍花樣，質問道：「你什麼來頭？」
花馮夷什麼都沒說，扯下頭巾，看了過去。
那男子比她都矮小，抬頭對上她那張臉，小眼睛嚇得瞪老大，扁嘴嘀咕：「娘的，也沒說這麼丑。」
花馮夷重新包好臉，將帘子拉開一條小縫，悄聲：「門外那個女的，看見沒，我嫂子，雖比我年紀大一點，但模樣不錯。你賣她，比賣我賺得多。」
門帘外不遠處，秦嫂子正坐在店門口喝小碗茶，略等的有些不耐煩，朝這邊望過來。
花馮夷立刻拉上帘子，催促：「還考慮什麼，我發現你了，你也弄不走我，我幫你賣她，以後也沒人賣我了，對你，對我都好。況且我也不敢去報官，干是不干？」
那男子略一思索，咬牙，「干！你把她騙進來。」
「她知這裡面有貓膩，怎麼會進來，這樣，前面有個拐角胡同，人少，你在那等我。」
「好。」
......
回想止到此處，花馮夷心底有一股聲音：是你們秦家先不仁，別怪我不義。
昨晚痛哭後，她的心宛如在風雪中吹了一千年，冷硬如鐵，既然他們可以賣她，她也可以以牙還牙。
趁早市沒結束，花馮夷用秦嫂子的銀子買了四五桶香油，讓夥計送至秦家後院，強調運送到後，揭開封口。
此時已是午後，她肚子有些餓，走過幾攤，便看見了蒸糕檔口，五顏六色，有小兔子，小老虎，小狗狗，蓬鬆卻細節到位。
是上京城最有特色的小吃之一，曾經也是秦問霞放在懷中帶至鳳城給她的驚喜。
多傻啊，那時的花馮夷，幾文錢蒸糕就能哄得她芳心沉醉。
嘴角嘲諷的笑慢慢冷卻，她走到一個乞丐前，遞給他一錠銀子，「想要嗎？」
乞丐拼命點頭。
「將這竄炮仗點燃後，仍進西路口最裡面那家姓秦的後院裡，做得到嗎？」
乞丐喜笑顏開，這麼孩子氣的惡作劇就能換一錠銀子，再簡單不過了，「包我身上，搞得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