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與法藤的第一次相見
第121章 與法藤的第一次相見
正所謂只有取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稱號。
【異端者】法藤正如他的稱號一樣，是眾人中的異類，在其他宮廷法師間顯得格格不入。
法藤不痴迷於珍貴精細的器材，不參與法師間必要的社交，平日裡也不喜歡出門，完全是個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怪人。
因為法藤厭惡不必要的行動與交流，所以他很乾脆的住在了實驗室中，將這裡變成了他的住處。
當然，這麼做還有另一個有趣的好處。
法藤是一名遠近聞名的天才，但不幸的是他的身份卑微，僅僅是一名因為特殊貢獻而被免了兵役的平民，這樣尷尬的境地讓他沒辦法拒絕眾多貴族們的拜訪。
這些貴族們常常帶上妻子以及寵愛的幾名子嗣，像是去動物園中欣賞一隻舉世罕見的猴子一樣來到法藤的住處，用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眼光笑著打量這位驚世天才。
儘管貴族們因為法師協會會長的要求，不敢做出什麼不友善的舉動，但這種充滿戲謔的目光就像是身上爬了幾隻正在吸血的水蛭一樣令人難以接受。
所以後來，實在不堪其擾的法藤乾脆將住所搬到了實驗室中，旁若無人的做起了實驗。
法藤不追求高品質的實驗儀器，他對儀器的需求只有一個一一便宜耐用。
正因如此，當實驗器材轟隆隆的運轉過後，令人難以忍受的噪聲和高熱便充斥了法藤的實驗室。
平日裡嬌生慣養的各大貴族實在忍不了這麼嚴苛的非人待遇，所以漸漸放棄了對法藤的興趣，將目光投到了其他樂子上。
維薩里已經是近三年以來唯一一名前來拜訪法藤的貴族了。
法藤的實驗室主要建在地下，因此地面上用於給人居住的部分便顯得格外低矮、簡陋。
這是一所木質的棚屋，和其他平民區的住房一樣平平無奇。
棚屋的牆壁有些開裂，不少木板被雨水浸的有些發黑，縫隙里塞著半乾的茅草與碎布，勉強能夠遮風擋雨。
維薩里一隻手提著禮物，用另一隻手輕輕地敲響了法藤的大門。
時間緩緩流逝，維薩里的敲門聲像是跌入無底深淵的小石子一樣，遲遲沒能引起迴響。
「奇怪，為什麼沒有回應？莫非法藤正在實驗室中做實驗？」
「但我已經提前做好了預約，他應該知道我要在這個時間點來訪啊。」
維薩里挑了挑眉，走近了法藤的住處門前，準備直接推門而入。
這時，一陣令人牙酸的哎呀聲從門上傳來，還沒等維薩里推門，一隻勻稱的手臂便從屋內將門打開。
「歡迎你的拜訪，維薩里法師。」
「法藤主人正在地下的實驗室當中實驗，您可以下去見他，或者簡單的瀏覽一下上層的房屋。」
一名面色有些不自然的少女站在門旁，輕聲對著維薩里介紹道：
「我是法藤主人的女僕，今天負責接待外來的訪客。」
如果換做一個正常的貴族來看，只會認為眼前這個姿色普通的少女是法藤為了解決生理需求而在平民區僱傭的僕人。
畢竟在男性幾乎全都上了戰場的珀德蘭德王國，女人已經是社會各行各業的主要組成成分，僱傭一名女性僕人花不了多少金幣。
但學識淵博的維薩里幾乎是瞬間便察覺到了眼前少女的異樣之處一她體內沒有靈魂，只是依據某種設計好的法術程序在執行有一定自由度的互動。
維薩里微微眯起眼睛，饒有興趣的誇獎道：
「人造而出的血肉生命體，而且在血肉結構上已經趨於完美了，很精妙的設計。」
「不愧是鼎鼎大名的天才法藤，果然名不虛傳。」
人造人少女迷茫的歪了歪頭，問道：
「維薩里法師您在說什麼呢？我有些聽不懂。」
「地下實驗室的環境非常惡劣，又熱又吵，裡面還都是汗臭味。我覺得您還是不要下去比較好。」
維薩里看著眼前答非所問、自說自話的人造人少女，微微聳了聳肩：
「嗯，看樣子因為缺失靈魂，在智能的處理上始終沒法做到完全擬人。」
「這也正常，畢竟法術模型的局限性擺在這裡，不是一個人就能攻破的。」
維薩里目光微凝，很快察覺到了人造人少女體內某個正在運轉的法術模型，笑著說道「法藤先生，我知道您能聽到我在說什麼。」
「相信我，我和那些其他的貴族不一樣，我來拜訪您是為了詢問某些關於研究上的問題。」
說話間，維薩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樣，提了提左手上的禮物。
「您看，我還特地給您帶了禮物呢。」
人造人少女突然間失去了活力，僵硬的站在原地不動，過了一會兒，另一種腔調的聲音從她嗓子中響起：
「是嗎，希望你的問題不是太過低級。」
「我就在地下的實驗室中，請進吧，維薩里法師。」
維薩里微微一笑，提著手中的禮物，往房間拐角的樓梯走去。
剛一來到地下實驗室，維薩里便明白人造人少女先前給出的警告沒有絲毫危言聳聽。
七八台鏽跡斑斑的實驗裝置一刻不停的運轉，發出堪比炸彈爆炸的噪音。
實驗裝置的運轉產生了巨額的熱量，得益於地下空間簡陋到幾乎沒有的通風控溫措施，這裡的溫度已經超越了正常人類生存的極限。
更加糟糕的是因為空間密閉導致的發酵的汗味，一刻不停的刺激著每位訪客的嗅覺。
「嗯—竟然是這種環境嘛———」
「難怪那些貴族們無一例外的放棄了拜訪法藤。」
維薩里微微停下腳步，面不改色的給自己套上了一層巫術防護罩。
這裡的噪聲與高溫對這位已經半隻腳超越生物界限的【長生者】沒有絲毫影響，但可惜維薩里沒有嗅聞別人汗味的愛好，所以巫術防護罩還是必需的。
維薩里輕輕走入實驗室，很快便發現了正在忙碌的法藤。
維薩里剛想打聲招呼，卻立刻意識到這種環境下想要進行語言交流簡直是天方夜譚。
維薩里摩了一下下巴，思考片刻後對著法藤的方向釋放了一道淨化巫術，又給他附近的環境套上了一層更大的巫術防護罩。
痴迷於實驗的法藤絲毫沒有在乎維薩里釋放的巫術，只是旁若無人的思考看。
淨化巫術輕輕落在法藤身上，頓時散發出一道輕柔的白光，
白光微微撫慰法藤的身軀，將一切污垢與異味都泯滅殆盡。
維薩里走進巫術防護罩，輕聲說道：
「你好，法藤先生。」
「儘管你應當已經大致了解了我的身份，但出於禮貌我還是應該做個正式的自我介紹。」
「我是來自諾拜王國的訪問學者維薩里，一名藍血巫師，同時擔任著宮廷法師的職務，與您稱得上是同僚。」
「我如今主要鑽研的是猩紅方面的巫術，今天找您詢問的問題也與之有關。」
做了簡單的自我介紹後，維薩里環顧了一圈周圍，將手中的禮物輕輕地放在了法藤身旁的桌子上。
「這是我為您準備的一份禮物，雖然不算珍貴但也能稱得上有些趣味，希望你能滿意。」
維薩里笑著看向法藤，期待著他的回覆。
時間漸漸流逝，法藤卻沒有一絲說話的意思，只是看著眼前的實驗數據發呆。
維薩里挑了挑眉頭，大概明白了為什麼法藤明明天賦卓絕，卻在宮廷法師協會中人緣極差，甚至背上了【異端者】這樣負面的稱呼。
這個人是一點人情世故和禮儀都不在乎，一心投入到研究中啊—·
維薩里無奈的聳了聳肩。
自從穿越到這個世界以來，維薩里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對待。
不過好在同為研究者的維薩里大概能明白這種桀驁不馴，又加上自己如今有求於他，
倒也不至於產生什麼怨恨與不滿。
不過老是在這裡乾等也不是辦法，誰知道法藤什麼時候才能從研究中清醒過來。
維薩里略一思量，輕輕地走到法藤身後，掃了一眼困擾法藤的難題。
「嗯——大概是關於如何調整某個智能模型的結構，讓它不至於在接收了顛覆性的信息後，因為無法理解直接將其忽略。」
維薩里無奈的挑了挑眉頭，這個問題是如此眼熟，眼熟到在不久前的現實中還發生過一次。
原來困擾法藤的問題還是我自己弄出來的.
這種純粹關於法術結構的問題太過理性，一點都不神秘學，不是維薩里擅長的方向。
不過要想解決這個問題，維薩里到是有一套特別的方案·
維薩里清了清嗓子，悠然開口道：
「法藤先生，您這是在鑽研【法術智能模型】的改進措施？」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為了處理我剛剛不小心觸發的那個問題吧？」
法藤像是沒聽到一樣，繼續沉浸於自己的思緒之中。
維薩里沒有在乎他的沉默，自顧自的說道：
「法藤先生，我很遺憾的告訴您，您的研究從根子上便是錯的，從【法術智能模型】
的方向著手是永遠都找不到答案的。」
「您這種行為在我看來，就像爬到樹上去找魚一樣荒謬。」
聽到維薩里這種赤裸裸的咒罵，哪怕就連法藤都皺起了眉頭。
他將注意力從眼前的問題上移到維薩里身上，冰冷且不耐煩地說道：
「你在說什麼蠢話？這個問題雖然有些難度，但我一天內就能把它處理好。」
「【法術智能模型】是經過大量改進，被無數法師認為行之有效的經典方案，你這個半途進入法師領域的外行就想推翻？」
「你如果今天不能給出一個讓我滿意的解釋，我的實驗室將永遠不對你開放，就算尼克會長大人替你求情也不行。」
一名從小便飽受讚譽的天才絕對接受不了這種在自己最擅長領域的質疑與輕蔑，尤其是對面還是他認為的「什麼都不懂的外行」。
維薩里微微一笑，至少吸引法藤注意力的目的達成了。
當然，維薩里不是一個無的放矢的人，他自然不可能說出無意義的狂言。
「法藤先生，您這樣的天才總是驕傲的，如果您在心中對【法術智能模型】沒有一絲懷疑，一定會無視我說的這些話。」
法藤面無表情，只是冷冷的看看維薩里：
「維薩里法師，這些可稱不上一個解釋。」
維薩里聳了聳肩，面色輕鬆的回答道：
「我知道，真正的理由在後頭呢。」
「我雖然對【法術智能模型】不算了解，但也能看出他目前面臨的問題有哪些。」
「法藤先生，您有沒有覺得僅僅為了達到【產生智能】這麼一個單純的效果，【法術智能模型】已經額外添加了太多太多的輔助模型。」
「憑藉您的聰明才智，想要製造出一個解決問題的模型並不困難，真正困擾您的應該是如何把這個輔助模型完美的加到【法術智能模型】上面，又不至於干擾到其他輔助模型的正常運行。」
「也就是說，如今的【法術智能模型】已經太過臃腫了」
「如果用一個不那麼美妙的比喻，現在的【法術智能模型】就像一座被小心堆砌起來的屎山。」
「而您的工作就是給這座屎山上加入一坨新的屎，又不至於讓這座臃腫的屎山徹底崩潰掉。」
聽到自己引以為傲的【法術智能模型】被拿來和屎山相提並論，法藤的臉上頓時浮現一股怒火。
他幾乎立刻就想拿起手旁的實驗器材，將維薩里的腦袋打出一個大洞。
但考慮到宮廷法師和藍血巫師之間誇張的戰力差距，他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危險的想法，只是滿臉不忿盯著維薩里。
維薩里察覺到法藤的眼神，原本因為被晾了好久而不爽的心情漸漸愉悅，嘴角也不自覺的勾了起來。
維薩里苦苦修煉巫術的效果已經顯現出來了。
在別人講道理的時候，維薩里可以和他講物理，
在維薩里講道理的時候，別人就算再怎麼不爽，也不得不聽他講道理。
法藤看著維薩里的表情，不由得緊了拳頭，忿忿說道：
「【法術智能模型】的發展確實陷入了瓶頸，這點你說的沒錯。但只要我能取得更進一步的成果，如今的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原先顯得擁擠的空間會得到極大的擴展，現在的一切問題都算不了什麼。」
維薩里聳了聳肩，繼續說道：
「我曾經聽過一位域外的賢者說過一句格言一—如無必要，勿增實體。」
「【法術智能模型】是從根子上就錯了，一坨屎無論如何修飾都無法改變他是一坨屎的事實。」
正所謂只有取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稱號。
【異端者】法藤正如他的稱號一樣，是眾人中的異類，在其他宮廷法師間顯得格格不入。
法藤不痴迷於珍貴精細的器材，不參與法師間必要的社交，平日裡也不喜歡出門，完全是個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怪人。
因為法藤厭惡不必要的行動與交流，所以他很乾脆的住在了實驗室中，將這裡變成了他的住處。
當然，這麼做還有另一個有趣的好處。
法藤是一名遠近聞名的天才，但不幸的是他的身份卑微，僅僅是一名因為特殊貢獻而被免了兵役的平民，這樣尷尬的境地讓他沒辦法拒絕眾多貴族們的拜訪。
這些貴族們常常帶上妻子以及寵愛的幾名子嗣，像是去動物園中欣賞一隻舉世罕見的猴子一樣來到法藤的住處，用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眼光笑著打量這位驚世天才。
儘管貴族們因為法師協會會長的要求，不敢做出什麼不友善的舉動，但這種充滿戲謔的目光就像是身上爬了幾隻正在吸血的水蛭一樣令人難以接受。
所以後來，實在不堪其擾的法藤乾脆將住所搬到了實驗室中，旁若無人的做起了實驗。
法藤不追求高品質的實驗儀器，他對儀器的需求只有一個一一便宜耐用。
正因如此，當實驗器材轟隆隆的運轉過後，令人難以忍受的噪聲和高熱便充斥了法藤的實驗室。
平日裡嬌生慣養的各大貴族實在忍不了這麼嚴苛的非人待遇，所以漸漸放棄了對法藤的興趣，將目光投到了其他樂子上。
維薩里已經是近三年以來唯一一名前來拜訪法藤的貴族了。
法藤的實驗室主要建在地下，因此地面上用於給人居住的部分便顯得格外低矮、簡陋。
這是一所木質的棚屋，和其他平民區的住房一樣平平無奇。
棚屋的牆壁有些開裂，不少木板被雨水浸的有些發黑，縫隙里塞著半乾的茅草與碎布，勉強能夠遮風擋雨。
維薩里一隻手提著禮物，用另一隻手輕輕地敲響了法藤的大門。
時間緩緩流逝，維薩里的敲門聲像是跌入無底深淵的小石子一樣，遲遲沒能引起迴響。
「奇怪，為什麼沒有回應？莫非法藤正在實驗室中做實驗？」
「但我已經提前做好了預約，他應該知道我要在這個時間點來訪啊。」
維薩里挑了挑眉，走近了法藤的住處門前，準備直接推門而入。
這時，一陣令人牙酸的哎呀聲從門上傳來，還沒等維薩里推門，一隻勻稱的手臂便從屋內將門打開。
「歡迎你的拜訪，維薩里法師。」
「法藤主人正在地下的實驗室當中實驗，您可以下去見他，或者簡單的瀏覽一下上層的房屋。」
一名面色有些不自然的少女站在門旁，輕聲對著維薩里介紹道：
「我是法藤主人的女僕，今天負責接待外來的訪客。」
如果換做一個正常的貴族來看，只會認為眼前這個姿色普通的少女是法藤為了解決生理需求而在平民區僱傭的僕人。
畢竟在男性幾乎全都上了戰場的珀德蘭德王國，女人已經是社會各行各業的主要組成成分，僱傭一名女性僕人花不了多少金幣。
但學識淵博的維薩里幾乎是瞬間便察覺到了眼前少女的異樣之處一她體內沒有靈魂，只是依據某種設計好的法術程序在執行有一定自由度的互動。
維薩里微微眯起眼睛，饒有興趣的誇獎道：
「人造而出的血肉生命體，而且在血肉結構上已經趨於完美了，很精妙的設計。」
「不愧是鼎鼎大名的天才法藤，果然名不虛傳。」
人造人少女迷茫的歪了歪頭，問道：
「維薩里法師您在說什麼呢？我有些聽不懂。」
「地下實驗室的環境非常惡劣，又熱又吵，裡面還都是汗臭味。我覺得您還是不要下去比較好。」
維薩里看著眼前答非所問、自說自話的人造人少女，微微聳了聳肩：
「嗯，看樣子因為缺失靈魂，在智能的處理上始終沒法做到完全擬人。」
「這也正常，畢竟法術模型的局限性擺在這裡，不是一個人就能攻破的。」
維薩里目光微凝，很快察覺到了人造人少女體內某個正在運轉的法術模型，笑著說道「法藤先生，我知道您能聽到我在說什麼。」
「相信我，我和那些其他的貴族不一樣，我來拜訪您是為了詢問某些關於研究上的問題。」
說話間，維薩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樣，提了提左手上的禮物。
「您看，我還特地給您帶了禮物呢。」
人造人少女突然間失去了活力，僵硬的站在原地不動，過了一會兒，另一種腔調的聲音從她嗓子中響起：
「是嗎，希望你的問題不是太過低級。」
「我就在地下的實驗室中，請進吧，維薩里法師。」
維薩里微微一笑，提著手中的禮物，往房間拐角的樓梯走去。
剛一來到地下實驗室，維薩里便明白人造人少女先前給出的警告沒有絲毫危言聳聽。
七八台鏽跡斑斑的實驗裝置一刻不停的運轉，發出堪比炸彈爆炸的噪音。
實驗裝置的運轉產生了巨額的熱量，得益於地下空間簡陋到幾乎沒有的通風控溫措施，這裡的溫度已經超越了正常人類生存的極限。
更加糟糕的是因為空間密閉導致的發酵的汗味，一刻不停的刺激著每位訪客的嗅覺。
「嗯—竟然是這種環境嘛———」
「難怪那些貴族們無一例外的放棄了拜訪法藤。」
維薩里微微停下腳步，面不改色的給自己套上了一層巫術防護罩。
這裡的噪聲與高溫對這位已經半隻腳超越生物界限的【長生者】沒有絲毫影響，但可惜維薩里沒有嗅聞別人汗味的愛好，所以巫術防護罩還是必需的。
維薩里輕輕走入實驗室，很快便發現了正在忙碌的法藤。
維薩里剛想打聲招呼，卻立刻意識到這種環境下想要進行語言交流簡直是天方夜譚。
維薩里摩了一下下巴，思考片刻後對著法藤的方向釋放了一道淨化巫術，又給他附近的環境套上了一層更大的巫術防護罩。
痴迷於實驗的法藤絲毫沒有在乎維薩里釋放的巫術，只是旁若無人的思考看。
淨化巫術輕輕落在法藤身上，頓時散發出一道輕柔的白光，
白光微微撫慰法藤的身軀，將一切污垢與異味都泯滅殆盡。
維薩里走進巫術防護罩，輕聲說道：
「你好，法藤先生。」
「儘管你應當已經大致了解了我的身份，但出於禮貌我還是應該做個正式的自我介紹。」
「我是來自諾拜王國的訪問學者維薩里，一名藍血巫師，同時擔任著宮廷法師的職務，與您稱得上是同僚。」
「我如今主要鑽研的是猩紅方面的巫術，今天找您詢問的問題也與之有關。」
做了簡單的自我介紹後，維薩里環顧了一圈周圍，將手中的禮物輕輕地放在了法藤身旁的桌子上。
「這是我為您準備的一份禮物，雖然不算珍貴但也能稱得上有些趣味，希望你能滿意。」
維薩里笑著看向法藤，期待著他的回覆。
時間漸漸流逝，法藤卻沒有一絲說話的意思，只是看著眼前的實驗數據發呆。
維薩里挑了挑眉頭，大概明白了為什麼法藤明明天賦卓絕，卻在宮廷法師協會中人緣極差，甚至背上了【異端者】這樣負面的稱呼。
這個人是一點人情世故和禮儀都不在乎，一心投入到研究中啊—·
維薩里無奈的聳了聳肩。
自從穿越到這個世界以來，維薩里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對待。
不過好在同為研究者的維薩里大概能明白這種桀驁不馴，又加上自己如今有求於他，
倒也不至於產生什麼怨恨與不滿。
不過老是在這裡乾等也不是辦法，誰知道法藤什麼時候才能從研究中清醒過來。
維薩里略一思量，輕輕地走到法藤身後，掃了一眼困擾法藤的難題。
「嗯——大概是關於如何調整某個智能模型的結構，讓它不至於在接收了顛覆性的信息後，因為無法理解直接將其忽略。」
維薩里無奈的挑了挑眉頭，這個問題是如此眼熟，眼熟到在不久前的現實中還發生過一次。
原來困擾法藤的問題還是我自己弄出來的.
這種純粹關於法術結構的問題太過理性，一點都不神秘學，不是維薩里擅長的方向。
不過要想解決這個問題，維薩里到是有一套特別的方案·
維薩里清了清嗓子，悠然開口道：
「法藤先生，您這是在鑽研【法術智能模型】的改進措施？」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為了處理我剛剛不小心觸發的那個問題吧？」
法藤像是沒聽到一樣，繼續沉浸於自己的思緒之中。
維薩里沒有在乎他的沉默，自顧自的說道：
「法藤先生，我很遺憾的告訴您，您的研究從根子上便是錯的，從【法術智能模型】
的方向著手是永遠都找不到答案的。」
「您這種行為在我看來，就像爬到樹上去找魚一樣荒謬。」
聽到維薩里這種赤裸裸的咒罵，哪怕就連法藤都皺起了眉頭。
他將注意力從眼前的問題上移到維薩里身上，冰冷且不耐煩地說道：
「你在說什麼蠢話？這個問題雖然有些難度，但我一天內就能把它處理好。」
「【法術智能模型】是經過大量改進，被無數法師認為行之有效的經典方案，你這個半途進入法師領域的外行就想推翻？」
「你如果今天不能給出一個讓我滿意的解釋，我的實驗室將永遠不對你開放，就算尼克會長大人替你求情也不行。」
一名從小便飽受讚譽的天才絕對接受不了這種在自己最擅長領域的質疑與輕蔑，尤其是對面還是他認為的「什麼都不懂的外行」。
維薩里微微一笑，至少吸引法藤注意力的目的達成了。
當然，維薩里不是一個無的放矢的人，他自然不可能說出無意義的狂言。
「法藤先生，您這樣的天才總是驕傲的，如果您在心中對【法術智能模型】沒有一絲懷疑，一定會無視我說的這些話。」
法藤面無表情，只是冷冷的看看維薩里：
「維薩里法師，這些可稱不上一個解釋。」
維薩里聳了聳肩，面色輕鬆的回答道：
「我知道，真正的理由在後頭呢。」
「我雖然對【法術智能模型】不算了解，但也能看出他目前面臨的問題有哪些。」
「法藤先生，您有沒有覺得僅僅為了達到【產生智能】這麼一個單純的效果，【法術智能模型】已經額外添加了太多太多的輔助模型。」
「憑藉您的聰明才智，想要製造出一個解決問題的模型並不困難，真正困擾您的應該是如何把這個輔助模型完美的加到【法術智能模型】上面，又不至於干擾到其他輔助模型的正常運行。」
「也就是說，如今的【法術智能模型】已經太過臃腫了」
「如果用一個不那麼美妙的比喻，現在的【法術智能模型】就像一座被小心堆砌起來的屎山。」
「而您的工作就是給這座屎山上加入一坨新的屎，又不至於讓這座臃腫的屎山徹底崩潰掉。」
聽到自己引以為傲的【法術智能模型】被拿來和屎山相提並論，法藤的臉上頓時浮現一股怒火。
他幾乎立刻就想拿起手旁的實驗器材，將維薩里的腦袋打出一個大洞。
但考慮到宮廷法師和藍血巫師之間誇張的戰力差距，他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危險的想法，只是滿臉不忿盯著維薩里。
維薩里察覺到法藤的眼神，原本因為被晾了好久而不爽的心情漸漸愉悅，嘴角也不自覺的勾了起來。
維薩里苦苦修煉巫術的效果已經顯現出來了。
在別人講道理的時候，維薩里可以和他講物理，
在維薩里講道理的時候，別人就算再怎麼不爽，也不得不聽他講道理。
法藤看著維薩里的表情，不由得緊了拳頭，忿忿說道：
「【法術智能模型】的發展確實陷入了瓶頸，這點你說的沒錯。但只要我能取得更進一步的成果，如今的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原先顯得擁擠的空間會得到極大的擴展，現在的一切問題都算不了什麼。」
維薩里聳了聳肩，繼續說道：
「我曾經聽過一位域外的賢者說過一句格言一—如無必要，勿增實體。」
「【法術智能模型】是從根子上就錯了，一坨屎無論如何修飾都無法改變他是一坨屎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