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韓有容的難言之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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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藥王谷青雲宗分號,地底密室。

  昏黃的燭火襄在牆上,在潮濕的牆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韓有容跪在青石板上,厚重的鐵門在她身後無聲閉合,隔絕外界最後一縷清風。

  她垂著頭,束胸的綢帶勒得呼吸發緊,卻仍掩不住起伏的曲線。

  陰影中傳來一聲冷笑,黑袍人從暗處緩緩踱出,袖口金線繡著的藥鼎紋路泛著幽光。

  「大人……」韓有容的嗓音有些發顫,「還未到每月述職之期,為何……」

  「啪!」

  一記耳光裹挾著腥風抽在她臉上。

  韓有容偏過頭,嘴角滲出血絲,髮髻間的赤銅簪「噹啷」墜地。

  黑袍人掐住她下頜,枯枝般的手指幾乎要嵌進皮肉。

  「藥王谷的狗,也配問為什麼?」

  韓有容盯著對方袖中若隱若現的蠱蟲罐,喉頭滾動。

  「屬下知錯。」

  「知錯?」

  黑袍人甩開她,從懷中掏出一隻琉璃瓶。瓶中黑霧翻湧,隱約凝成嬰孩啼哭的臉。

  「再敢有廢話,猶如此牆!」

  他猛地將琉璃瓶砸向牆壁,毒霧觸到青磚的瞬間,呲啦一聲!

  竟然將那青磚腐蝕出蜂窩狀的孔洞。

  「不敢,萬萬不敢……」

  黑袍人仍然不解氣,怒罵道。

  「溫蒼生那條老狗,當真以為能瞞過天道?」

  嗯?

  韓有容瞬間支棱起耳朵。

  「混沌靈米……呵,執法堂倒是演得一齣好戲!那可是天道禁忌,溫蒼生是天道執行者,他敢選擇無視,也不怕天道懲罰。」

  韓有容聽著,瞳孔微縮。

  昨夜孫耀宗興沖沖捧來的那袋靈米,米粒在月光下流轉青芒,熬粥時連自己心口的蝕骨疼都淡了幾分。

  若是一直吃下去,或許能治好隱疾?

  「可是……鬼市上的人說,那靈米能讓人衝破修行枷鎖,好像沒什麼不好的後果……」

  「住口,你知道什麼,那是天道選擇的禁物,自然就有道理。混沌氣息現在沒有危險,不代表將來沒有。

  天道,怎會有錯?

  要有錯,那就是混沌氣息的錯,現在還沒表現出來!」

  黑袍人說著,突然俯身,腥臭的氣息噴在她耳畔。

  「聽說你弟弟試了新藥?」他盯著韓有容的臉,「多漂亮的皮囊,若是送去萬毒窟……」

  「屬下願為藥王谷效死!」

  韓有容重重叩首,束髮絲帶崩斷,墨色長髮瀑布般垂落。

  黑袍人嗤笑著將瓷瓶擲在她膝前。

  「把這醉仙散混進靈米。放心,不過讓那些蠢貨做個美夢。」

  瓶中藥粉泛著詭異的桃紅色,與她腰間香囊里的安神散頗為神似。

  密室穹頂突然傳來細微震動,幾粒砂石簌簌落下。

  黑袍人袖中蠱蟲齊齊昂首,複眼泛起血光。

  「記住,」他身形逐漸淡入陰影,「月圓前若是辦不成……」

  蠱蟲振翅聲淹沒了後半句威脅。

  但韓有容也清楚,肯定還是拿弟弟的安全做威脅。

  韓有容攥緊瓷瓶起身時,瞥見牆角污水窪中漂浮的米粒。

  被毒霧腐蝕的青磚縫隙里,一抹混沌青光如呼吸般明滅。

  ……

  屋外,陳長生猶豫半天,還是沒有跟上去。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就像他有修仙小助手,卻不會對別人說一樣。

  韓有容也應該有自己的秘密,只要不傷害孫耀宗便好。

  於是,他裝作什麼都沒發生,和孫耀宗匯合後便上山。

  ……

  次日,青雲宗山腳。

  坊市籠罩在細雨里,青石板路泛著油光。

  陳長生按時履約,和孫耀宗一起,將預定的靈米送下山。


  兩人交割完貨物,並未急著回去。

  陳長生癱在卦攤旁的藤椅上啃糖葫蘆,竹籤精準吐進三丈外的髒物筒。

  孫耀宗蹲在算命攤前,銅錢在卦師指間叮噹作響。

  「這位道友,坎為水,兌為澤……」

  卦師捋著山羊鬍,忽然臉色驟變。

  「水澤節卦,卻逢白虎臨宮——不久之後,你有斷骨剜心之劫!」

  孫耀宗猛地起身,藤甲撞翻簽筒。

  「放屁!老子剛剛還扛了十袋靈米!」

  卦師袖中忽地探出龜甲,死死扣住孫耀宗手腕。

  龜甲紋路滲出猩紅,竟與孫耀宗掌心血痣呼應。

  「不是天劫,是人禍。」卦師壓低聲音,「你護著不該護的……」

  陳長生吐出山楂籽,懶洋洋伸手。

  「真的假的啊,給我也算算?」

  卦師剛觸到他掌紋,羅盤指針突然瘋轉,卦簽噼啪炸裂。

  「怪哉……」卦師倒退兩步撞翻香爐,「血光映紫薇,死局藏生門。閣下命數如霧裡看花……」

  他忽然盯著陳長生腰間半壺劣酒,「等等!你這酒葫蘆……」

  「你灌酒葫蘆幹什麼,說結果啊。」

  卦師糾結半晌,還是感嘆。

  「看不透啊,看不透。似乎有血光之災,又似乎有大富貴,似乎是天煞孤星,又似乎是雞犬升天。」

  「汪!」小黑子突然竄上卦桌,肉墊「啪」地拍在八卦圖上。

  卦師氣得鬍子翹。

  「去去去!狗又沒掌紋,湊什麼熱鬧!」

  話音未落,小黑子尾巴掃過香灰,卦攤幡布無風自燃。

  陳長生見狀,扔下卦錢,拎起狗子後頸。

  「算卦的,你這火候比勾欄烤紅薯的差遠了!」

  陳長生拉著孫耀宗,甩著燒焦的幡布殘片揚長而去。

  只留下卦師在煙火中跳腳。

  「天殺的!你養的不是狗是瘟神!」

  邊上,卦師的孫女同樣吃完糖葫蘆,竹籤也是精準地扔進廢物桶。

  「爺爺,您又騙到飯錢啦。」

  「呸呸呸,說的是什麼話,卦師的事,能叫騙啊?那叫靠真本事吃飯。」

  「哼,別給自己貼金了,連狗都不信你。」

  「好幾個小丫頭片子,今天吃飯你別跟著老夫!」

  ……

  不遠處,孫耀宗無精打采。

  「粽子,你怕個屁,他就是個江湖騙子,騙人呢。」

  「最好是吧……」

  孫耀宗故意避開陳長生的視線,眼神迷茫,憂心忡忡。

  陳長生和孫耀宗忙裡忙外,他們的對手也沒閒著。

  鄭家,密室。

  燭火搖曳中,兩道影子投在牆上。

  那上面,繪滿各色蠱紋。

  鄭開天指尖深深掐入檀木桌。

  「黑袍大人,陳長生必須死!我那重重一擊,還用上秘寶,他竟然能擋下!」

  「急什麼?」

  他撫摸著案頭浸泡在毒液中的測靈蠱。

  「測靈蠱和金蠱傀儡不過開胃菜,真正的盛宴在宗門大比!不過,他們不是馬上要去後山麼?將他們逼到宗門禁地,不死也要掉層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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