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餘波仍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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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5章 ——餘波仍未平

  在蘇嘗揮劍斬卻隱官,灰衣老人帶著一眾大妖離去之際。

  一人獨戰大髯漢子的阿良嬉皮笑臉道,「溜了溜了。」

  那籠罩在兩人之間的光陰長河,剎那間崩裂開來。

  劉叉與阿良互向遞了最後一劍。

  當劍光消散之後,大髯漢子嘴角滲出血絲。

  劍氣長城那邊,有個不修邊幅的漢子啪嘰一聲撞在城牆之上,然後緩緩滑落下去。

  被一劍「送到」城牆的漢子,剛好落在那個「猛」字的上邊。

  他懸停身形,向前一腳跨出,飄向城頭那邊,最後來到老大劍仙身邊。

  城頭上,正在老秀才幫助下,盤膝癒合腹部傷口的魏晉抱拳,「見過阿良前輩。」

  阿良按住想要起身的魏普肩膀,傷心道「見什麼見,你我二人不都還是光棍一條。」

  魏普麵皮一抽,感覺阿良前輩這句話帶來的傷害,要遠勝於蕭慈那一拳。

  眼看魏晉無言,阿良對老秀才致了一禮之後,轉頭問老大劍仙,

  「那小子傷勢如何?

  我當時只是遠遠警了眼,看不真切,但是能感覺到他的長生橋已經接近崩裂。」

  陳清都輕描淡寫的說道,

  「給寧丫頭背回去,死不了。

  歷經極限,破而後立這種事情,習慣就好。」

  阿良咂咂嘴,埋怨道,

  「到底只是個年輕人,老大劍仙身為長輩,多少護著點人家。

  這小子除了和寧丫頭有些關係,想要收集一些劍修卡片。

  其實根本不欠劍氣長城什麼,做前輩的可不能倚老賣老。」

  一旁要人要的極為艱難的老秀才連連點頭。

  陳清都似笑非笑,「你這是教我做人,還是教我劍術?」

  阿良站起身,小聲嘟囊道,

  「我這人最不好為人師,可如果老大劍仙一定要學,我就勉為其難教一教。」

  魏晉大為佩服。

  無論是先前出劍,還是此時言語,都如此大膽,不愧是阿良前輩。

  老人斜眼看阿良,腳下微動,城頭隨之一震。

  然而阿良已經不在原地,溜之大吉。

  將魏晉的傷勢穩定後,雞窩頭的老秀才又在陳清都面前比了個三,而且在後者身邊左轉右轉。

  陳清都無奈嘆了口氣,

  「借人可以,但是只能用於拔除各州妖族內奸釘子這件事上。」

  老秀才搓搓手,活像偷到雞的黃鼠狼,燦然一笑,

  「終於爽快一回!」

  隨後他的身影也募然消失。

  老人盤腿而坐,面朝南方,難得神色肅穆起來。

  哪怕被蘇嘗和阿良這麼一攪和,不過是片刻的安寧。

  接下來仗還是繼續打,人還是繼續死。

  城頭上剩下的所有人一起隨看他望向遠方。

  安安靜靜等待著下一場戰事。

  不遠處,眼睜睜看著師父叛變,又被劍斬的龐元濟長久的呆滯無言。

  被視為劍氣長城下一代欽定隱官的年輕劍修,面如死灰,劍心晦暗。

  一直待在龐元濟身邊的劍仙胚子高幼清,呆呆坐在一旁。

  少女欲言又止,始終不敢說話。

  高野侯來到龐元濟身邊坐下,只說了兩個字,「忍著。」

  龐元濟眼神恍惚,喃喃道,

  「你不是我,我也不是你,做不到的。」

  高野侯笑道,

  「那行,你也去試著投奔蠻荒。

  隱官一脈從今天起,就算真正斷了香火。」

  不曾想兩人身後,有個路過此地的小姑娘,雙手抱胸道,

  「那我來接過香火,就這麼說定了啊。」

  龐元濟慘然一笑,轉過頭,問道,


  「綠端,郭稼劍仙不是挺希望你和蘇嘗一起離開劍氣長城的嗎?」

  郭竹酒眼神明亮,搖頭道,

  「再敬重仰慕我爹,那也是他的想法啊。

  身為劍修,難道不該有自己的活法和死法?而且劍氣長城才是我的家。」

  龐元濟苦笑不已,自己師父或許從未視這長城為家吧?

  高野侯豎起大拇指,大笑道,「綠端,這話說得好!」

  郭竹酒看著高野侯,一臉恨鐵不成鋼道「誇我幹嘛,你得誇我師父教徒有方,這就叫一誇誇倆,你這人太不上道。」

  高野侯一時間無言以對。

  與綠端丫頭打交道,能占上風的,估計就只有寧姚和董不得了。

  高幼清一個沒忍住,破涕為笑。

  郭竹酒警了眼這個小姑娘,憐憫道,

  「有空哭哭笑笑,不如好好安慰安慰發愁的心上人哦。」

  高幼清滿臉漲紅,扯了扯高野侯的袖子。

  高野侯氣笑道,「這會兒知道找你哥了?」

  郭竹酒搖搖頭,去寧府看望自己師父了。

  她邊走還邊自言自語道,「妹大不中留,不中留啊。」

  看看氣羞的妹妹,高野侯自己也發愁。

  龐元濟繼續望向南方半空,好像希望能夠再看一眼師父。

  問問她到底想把他這個徒弟置於何處。

  可惜終究無法再問出口。

  甲申帳外。

  白瑩抖了抖右手袖子,幾位年輕劍修如撒豆在地,回到了營中。

  受了傷的竹簧臉色陰沉,雨四垂頭喪氣,少年郡灘亦是一副難堪的表情。

  至於流白,更是只剩下出發之前留在命燈中的魂魄。

  不是劍修,卻是甲申帳領袖的少年木履,在得知流白的下場之後,雖然心急如焚,依舊與這位前輩彎腰致謝。

  白瑩在離開前微笑道,

  「木履,你們都是我們天下的氣運所在。

  大道長遠,總有贏回來的機會。」

  木履神色堅毅的點點頭。

  劍仙綬臣匆忙趕來甲申帳,收走了自己師妹的命燈魂魄,趕緊去往師父周密那邊。

  望著士氣低落的幾人,木履說道,

  「打仗,打得除了人之外,還有錢。

  對方劍修折損比預期少,接下來就看神仙錢一事了。

  那堵城頭背後,才多大的地盤,能夠積蓄多少靈氣?

  戰事越往後推移,存下的錢財能支撐起劍仙的多少傾力出手?

  關於此事,是早早有過一場精準計算的。

  只要沒有意外,劍氣長城如今的劍修,到了後期就會死得極快。」

  竹簧沉聲說道,

  「前提是沒有意外!劍氣長城沒有預料之外的靈氣和財源!

  但是這場仗打下來,帶給我們的意外,少嗎?!」

  木履點點頭,隨後又說道,

  「那我就跟你說一說浩然幾州與劍氣長城的來往情況。

  距離倒懸山最近的是南婆裟洲與扶搖州。

  以山水窟為首的扶搖洲商家渡船,與劍氣長城有舊怨,不會好說話的。

  南婆裟洲更是只管一家地界。

  其他除了北俱蘆洲,即便船主們失心瘋了,願意竭力幫助劍氣長城。

  也得看他們的宗門山頭敢不敢答應做少賺錢的買賣,洲尤其如此。

  更何況劍氣長城從來不擅長與浩然天下打交道。」

  雨四輕聲問道,「萬一呢?」

  木履搖了搖頭,

  「沒有萬一,我們在浩然,也撒足了後手。

  很快有幾州,就要大亂而起,自顧不暇。」

  寧府之中。

  蘇嘗從床榻上坐起身,望向門口那邊。

  門檻那邊坐著個男人,正拎著酒壺仰頭喝酒。

  一屋子的濃郁藥味,都沒能遮掩住那股酒香。

  沒有斗笠的漢子站起身,斜靠房門,笑問道「看見我,沒看見那個熬藥去的姑娘,是不是有點失望?」

  蘇嘗搖搖頭,想要起身,卻感覺渾身小天地一陣酸痛。

  想來應該是那一劍的後遺症。

  阿良咂咂嘴,嘆惋道,

  「你打的挺俊,但我也帥極了,可惜沒讓你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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