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醉了
第164章 醉了
張橫見西門慶不但不嫌，反倒叫好，說得更來勁了：「剩下那些客人，排著隊乖乖交錢，三貫錢一個，少一文都不成！那一個個嚇得腿軟，掏錢比掏心還快。
等錢收足了，俺再把船搖到僻靜處放他們上岸。俺那兄弟水性極好，早從水底下游到對岸等著，待沒人了，俺們便分錢去賭。那會兒啊，就指著這買賣過日子哩！」
西門慶笑罵道：「好你個張橫，你這買賣可比老實擺渡來錢快多了！」
張橫撓頭笑道：「哥哥說笑了。如今我弟兄兩個都改了業，我便只在這潯陽江里做些私商，兄弟張順他卻如今自在江州做賣魚牙子。」
「浪裏白條做這魚牙子的勾當，倒真是人盡其才，物盡其用。」西門慶打了個趣。
張橫忽然想起什麼，猛一拍大腿：「對了！說起這個，如今哥哥順路，正好去尋我兄弟。那廝在那裡人頭熟得很，准能照應周全。」說著又撓頭為難起來，「只是小弟想給兄弟捎封信，偏生不識字，寫不得。」
西門慶擺擺手：「這又何難，待過了岸，我替你寫來了便是。」
張橫大喜，連連作揖：「多謝哥哥！多謝哥哥！真真是解了俺的難處！」
正說話間，船已靠岸。
西門慶讓張橫先去接了對岸的魯智深等人。不多時，魯智深、扈三娘、湯隆也都過了江。
魯智深剛一上岸就粗聲道：「洒家就說直接走便是，賢弟還是太小心了！」
張橫見這胖大和尚聲如洪鐘，氣勢不凡，手上那杆渾鐵禪杖看起來更是非同尋常，忙問西門慶：「這位師父是？」
西門慶笑著引薦：「這位原是延安府的魯提轄，如今在五台山出家，江湖上都喚他作花和尚魯智深。」
張橫「啊呀」一聲，倒頭便拜：「原來是三拳打死那鎮關西，東京城倒拔垂楊柳的魯提轄！小弟真是有眼不識泰山！」
魯智深一把將他拎起：「休要作怪！洒家最不耐煩這些虛頭巴腦的禮數。」
隨後西門慶又向張橫一一介紹了湯隆、扈三娘等人認識。
隨後西門慶提到張橫兄弟要給他兄弟張順梢封書信一事。
魯智深大手一揮：「同去同去！洒家早就想見識見識那浪裏白條！」
一行人來到江邊一處茶棚。西門慶向茶博士討來了紙筆，蘸了墨問張橫：「張橫兄弟要寫些什麼？說與我聽。」
張橫搓著手嘿嘿笑道：「就寫...」-就說俺在江上混得不錯，西門大官人要去江州，叫他好生伺候著...」
西門慶搖頭笑道：「這般寫未免太粗陋了。」略一沉吟，提筆蘸墨寫道：
「賢弟如：
兄在潯陽江上偶遇陽穀縣西門大官人，一見如故。今隨大官人同往江州者，更有花和尚魯智深等江湖豪傑。賢弟在彼處人面熟，務要好生款待。
兄在江上營生順遂，唯念賢弟甚切，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兄張橫口述西門慶代筆」
寫畢，西門慶將信念與張橫聽。張橫喜得直撓頭：「哥哥寫得真好！只是、只是」他支支吾吾道，「這個『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是啥講究？」
扈三娘忍俊不禁，朱唇微翹：「這是說你一天不見兄弟，就像三年沒見似的想得慌。」
張橫一拍大腿：「妙啊！西門哥哥這話說到俺心坎里去了！」
西門慶將信箋折好遞去，張橫卻連連擺手：「哥哥且收著，待見了俺那兄弟，當面念給他聽便是！」說著又壓低聲音，「那廝也不識字，念給他聽更便宜。」
魯智深在一旁等得急了：「直娘賊！你們這書信勾當弄完了沒？洒家的腸子都要餓斷了！」
張橫忙起身笑道：「大師莫要著急，前面不遠就有個酒肆，小弟做東，給各位接風！」
眾人來到酒肆，張橫吆喝道：「掌柜的！先切五斤熟牛肉，燉只肥鵝，時令鮮魚也燒兩條！其他好酒好肉只管上來！」
酒過三巡，張橫已是面紅耳赤，拉著西門慶的手大舌頭道：「哥——哥哥此去江州，但凡——
但凡有用得著小弟的地方，只只管悄個信來！」
說著打了個酒隔，「江...」江面上往來船隻，都認得俺張橫的旗號！」
西門慶笑著給他斟酒：「一定一定。」
張橫又湊近噴著酒氣壓低聲音道：「哥哥在江州若·若遇到麻煩，就提我兄弟張順的名號。
他在那裡吃得開，連連那兩院押牢節級戴宗戴院長，都與他交好。」
西門慶心中一動：「可是那能日行八百里的神行太保戴宗？」
張橫點頭：「正—正是他！哥哥也也認得？」
西門慶笑道：「久聞大名，未曾謀面。
2
眾人吃得酒足飯飽，張橫跟跟跑跑地去結帳，死活把西門慶遞來的銀子推回去：「哥...」哥哥這是打小弟的臉！」
臨別時，張橫拉著西門慶的手直抹眼淚：「哥哥保保重！見了俺兄弟，就說俺想他了！」
西門慶點頭應下。一行人告別張橫，繼續趕路。
走出一段路，時遷湊到西門慶身邊，小聲道：「哥哥，這張橫兄弟倒是個性情中人。」
西門慶笑著輕聲道：「江湖上好漢多是如此，你待他以誠，他必報你以義。」
說到這，他不禁想起那些個一百單八漢各個最後的結局，便是衝著這頓飯，他也不能讓他們落得這麼些個下場。
時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扈三娘在一旁聽見，眸子臀了西門慶一眼，嘴角微翹。
西門慶察覺到她的自光，心頭一癢，趕緊別過臉去。
魯智深大步走在前面，回頭道：「你們磨蹭甚麼？快些趕路，天黑前要找個宿頭！」
湯隆扛著鐵錘小聲嘟道：「這大和尚，吃了人家一頓酒，連謝謝都不說一聲...」
魯智深耳尖，猛地回頭：「兀那鐵匠，你說甚麼？」
湯隆打了個機靈，鐵錘險些脫手：「沒...·沒啥...」小的說大師傅真是海量！」
眾人鬨笑起來，繼續向前趕路。
張橫見西門慶不但不嫌，反倒叫好，說得更來勁了：「剩下那些客人，排著隊乖乖交錢，三貫錢一個，少一文都不成！那一個個嚇得腿軟，掏錢比掏心還快。
等錢收足了，俺再把船搖到僻靜處放他們上岸。俺那兄弟水性極好，早從水底下游到對岸等著，待沒人了，俺們便分錢去賭。那會兒啊，就指著這買賣過日子哩！」
西門慶笑罵道：「好你個張橫，你這買賣可比老實擺渡來錢快多了！」
張橫撓頭笑道：「哥哥說笑了。如今我弟兄兩個都改了業，我便只在這潯陽江里做些私商，兄弟張順他卻如今自在江州做賣魚牙子。」
「浪裏白條做這魚牙子的勾當，倒真是人盡其才，物盡其用。」西門慶打了個趣。
張橫忽然想起什麼，猛一拍大腿：「對了！說起這個，如今哥哥順路，正好去尋我兄弟。那廝在那裡人頭熟得很，准能照應周全。」說著又撓頭為難起來，「只是小弟想給兄弟捎封信，偏生不識字，寫不得。」
西門慶擺擺手：「這又何難，待過了岸，我替你寫來了便是。」
張橫大喜，連連作揖：「多謝哥哥！多謝哥哥！真真是解了俺的難處！」
正說話間，船已靠岸。
西門慶讓張橫先去接了對岸的魯智深等人。不多時，魯智深、扈三娘、湯隆也都過了江。
魯智深剛一上岸就粗聲道：「洒家就說直接走便是，賢弟還是太小心了！」
張橫見這胖大和尚聲如洪鐘，氣勢不凡，手上那杆渾鐵禪杖看起來更是非同尋常，忙問西門慶：「這位師父是？」
西門慶笑著引薦：「這位原是延安府的魯提轄，如今在五台山出家，江湖上都喚他作花和尚魯智深。」
張橫「啊呀」一聲，倒頭便拜：「原來是三拳打死那鎮關西，東京城倒拔垂楊柳的魯提轄！小弟真是有眼不識泰山！」
魯智深一把將他拎起：「休要作怪！洒家最不耐煩這些虛頭巴腦的禮數。」
隨後西門慶又向張橫一一介紹了湯隆、扈三娘等人認識。
隨後西門慶提到張橫兄弟要給他兄弟張順梢封書信一事。
魯智深大手一揮：「同去同去！洒家早就想見識見識那浪裏白條！」
一行人來到江邊一處茶棚。西門慶向茶博士討來了紙筆，蘸了墨問張橫：「張橫兄弟要寫些什麼？說與我聽。」
張橫搓著手嘿嘿笑道：「就寫...」-就說俺在江上混得不錯，西門大官人要去江州，叫他好生伺候著...」
西門慶搖頭笑道：「這般寫未免太粗陋了。」略一沉吟，提筆蘸墨寫道：
「賢弟如：
兄在潯陽江上偶遇陽穀縣西門大官人，一見如故。今隨大官人同往江州者，更有花和尚魯智深等江湖豪傑。賢弟在彼處人面熟，務要好生款待。
兄在江上營生順遂，唯念賢弟甚切，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兄張橫口述西門慶代筆」
寫畢，西門慶將信念與張橫聽。張橫喜得直撓頭：「哥哥寫得真好！只是、只是」他支支吾吾道，「這個『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是啥講究？」
扈三娘忍俊不禁，朱唇微翹：「這是說你一天不見兄弟，就像三年沒見似的想得慌。」
張橫一拍大腿：「妙啊！西門哥哥這話說到俺心坎里去了！」
西門慶將信箋折好遞去，張橫卻連連擺手：「哥哥且收著，待見了俺那兄弟，當面念給他聽便是！」說著又壓低聲音，「那廝也不識字，念給他聽更便宜。」
魯智深在一旁等得急了：「直娘賊！你們這書信勾當弄完了沒？洒家的腸子都要餓斷了！」
張橫忙起身笑道：「大師莫要著急，前面不遠就有個酒肆，小弟做東，給各位接風！」
眾人來到酒肆，張橫吆喝道：「掌柜的！先切五斤熟牛肉，燉只肥鵝，時令鮮魚也燒兩條！其他好酒好肉只管上來！」
酒過三巡，張橫已是面紅耳赤，拉著西門慶的手大舌頭道：「哥——哥哥此去江州，但凡——
但凡有用得著小弟的地方，只只管悄個信來！」
說著打了個酒隔，「江...」江面上往來船隻，都認得俺張橫的旗號！」
西門慶笑著給他斟酒：「一定一定。」
張橫又湊近噴著酒氣壓低聲音道：「哥哥在江州若·若遇到麻煩，就提我兄弟張順的名號。
他在那裡吃得開，連連那兩院押牢節級戴宗戴院長，都與他交好。」
西門慶心中一動：「可是那能日行八百里的神行太保戴宗？」
張橫點頭：「正—正是他！哥哥也也認得？」
西門慶笑道：「久聞大名，未曾謀面。
2
眾人吃得酒足飯飽，張橫跟跟跑跑地去結帳，死活把西門慶遞來的銀子推回去：「哥...」哥哥這是打小弟的臉！」
臨別時，張橫拉著西門慶的手直抹眼淚：「哥哥保保重！見了俺兄弟，就說俺想他了！」
西門慶點頭應下。一行人告別張橫，繼續趕路。
走出一段路，時遷湊到西門慶身邊，小聲道：「哥哥，這張橫兄弟倒是個性情中人。」
西門慶笑著輕聲道：「江湖上好漢多是如此，你待他以誠，他必報你以義。」
說到這，他不禁想起那些個一百單八漢各個最後的結局，便是衝著這頓飯，他也不能讓他們落得這麼些個下場。
時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扈三娘在一旁聽見，眸子臀了西門慶一眼，嘴角微翹。
西門慶察覺到她的自光，心頭一癢，趕緊別過臉去。
魯智深大步走在前面，回頭道：「你們磨蹭甚麼？快些趕路，天黑前要找個宿頭！」
湯隆扛著鐵錘小聲嘟道：「這大和尚，吃了人家一頓酒，連謝謝都不說一聲...」
魯智深耳尖，猛地回頭：「兀那鐵匠，你說甚麼？」
湯隆打了個機靈，鐵錘險些脫手：「沒...·沒啥...」小的說大師傅真是海量！」
眾人鬨笑起來，繼續向前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