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相交
第163章 相交
西門慶見著時遷那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窩囊模樣，心裡好笑，正想著再逗弄他一番。
正巧那撐船的梢公張橫等得不耐煩了，扯著嗓子喝道：「你倆個廝鳥好生計較，速速回俺的話！」
西門慶便故作惶恐答道：「梢公不知，俺們也是良善的人家。你如何可憐見，饒了我們兩個罷！」
那張橫把眼一瞪，對著西門慶劈頭蓋臉就罵道：「你放的甚麼狗屁，饒了你兩個？我半個也不饒你！老爺江湖上喚做有名的狗臉張爹爹，來也不認得爺，去也不認得娘！便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認！你兩個撮鳥趁早都閉了鳥嘴，快給爺爺下水裡去！」
真箇是祖安老哥來了。
西門慶聽得張橫這粗鄙之詞實在沒繃住，一聲笑了出來。
那張橫見西門慶發笑，剛要皺眉發作，卻見西門慶面色一轉，正色對張橫拱了個手：「張橫兄弟，久仰了！」
那張橫一聽西門慶叫破自家名號，也是心裡一驚，暗想：「自己莫不是劫了道上的兄弟？」
他眯著眼仔細端詳眼前這個白淨面皮的漢子，從頭到腳打量了幾遍，還是沒想起來在哪見過，
便粗聲問道：「你這廝究竟是哪個？怎地識得俺張橫？」
當然是因為我開掛啊！難不成還是你張橫名氣大啊？
西門慶笑道：「小可陽穀縣西門慶，江湖上誰不曉得揭陽江上船火兒張橫的大名？今日得見，
果然是條好漢！」
那張橫聽得西門慶姓名，猛的瞪圓了雙眼，又仔細看了西門慶一眼，頓時大驚失色，當即推金山倒玉柱拜倒：「哎喲我那爺！您何不早通個大名，何至於叫小的這般冒犯？險些傷了哥哥，萬死！萬死！」
時遷在旁看得失了神了，鼻涕眼淚還掛在腮幫子上，整個人跪在那床板上發愣。他見方才還凶神惡煞的梢公，轉眼間竟對西門慶這般恭敬，甚至跪地賠罪，心裡越發對西門慶感到敬佩，西門大官人果真是了得！
西門慶笑著扶起張橫：「兄弟休要如此，且快快請起，不知者不罪。」
張橫起身後連連拱手作揖：「哥哥千萬怒罪則個！若是早知是西門大官人當面，小弟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又怎敢造次！」說著就要去拾那柄明晃晃的板刀。
時遷見狀打了個一個激靈，也顧不得體面，一個惡犬搶食撲將過去，死死抱住那板刀：「使不得使不得！」
西門慶見狀實在忍俊不禁：「時遷兄弟莫要驚慌，張橫兄弟這是要收傢伙呢，都是自家人。」
張橫也咧笑道：「這位兄弟端得膽小，不過也是擔心大官人的安危，俺張橫雖是個粗人，卻也曉得江湖義氣。西門大官人在山東道上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便是那「急公好義」、「仗義疏財」的好漢！」
時遷這才汕汕地鬆開手，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上的鼻涕眼淚，嘴裡嘟著：「早這般說多好—·險些嚇得俺魂兒都沒了」
西門慶拍拍時遷肩膀：「塊去把裕里的好酒取來，我等與張橫兄弟吃兩碗。」
時遷應了一聲，手腳麻利地解開搭，取出個青瓷酒壺並兩個粗陶大碗。
張橫接過酒碗仰脖便灌，一飲而盡，抹了把嘴道咂舌道：「好酒！夠勁！真真是透心兒的烈。
說著突然想起方才西門慶分明早認出自己，卻還裝出那副戰戰兢兢的鶴鶉模樣，不由得黑臉漲得通紅，搓著手埋怨道：「哥哥既認得小弟，剛剛怎地還要這般戲耍？險些叫俺在江湖上鬧了笑話！」
西門慶與那縮在一旁的時遷相視而笑，
時遷這會兒也來了精神，搓著鼻子尖兒，支支吾吾道：「那個.．其實俺也早認出來了...「
方才那番作態，都是...」都是裝樣兒的...」說罷還挺了挺身板。
西門慶和張橫聞言一愣，隨即拍著大腿笑作一團。
張橫指著時遷笑罵：「好你個滑頭！方才那鼻涕泡兒都快吹到天上去了，這會兒倒充起好漢來！」
三人笑鬧間，關係已是更進一步。
西門慶也飲了一碗，問道：「張橫兄弟怎的獨自在此擺渡？」
張橫聞言嘆口氣：「好教哥哥得知，小弟一母所生的親弟兄有兩個，年長的便是小弟。我有個兄弟，端得是功夫了得，生的一身雪練也似白肉，能在水裡沒得四五十里遠近。更是水性極佳，能在水底下伏得七日七夜不上岸，在水裡穿行時便似一根白條魚般利落，更兼得一身好武藝，因此人起他一個名，喚做浪裏白條張順。」
也是水滸傳裡頭耳熟能詳的人物了。
西門慶點頭應道：「早聽聞浪裏白條張順的大名，端的是個好漢。」
張橫緊接著壓低嗓門：「當初我弟兄兩個只在揚子江邊做一件本分的營生。」
西門慶湊近身子：「願聞其詳。」
張橫嘿嘿一笑，繼續壓低聲音道：「不瞞大官人說，俺們兄弟兩個逢著賭輸了錢時，便由俺先撐一條船在江邊僻靜處，裝作那私自擺渡的。那些貪圖省幾個銅板又要趕路的客商，便來搭我船。
待船艙坐滿一一」說著眼晴一擠，「俺那兄弟張順便也扮作行商，背著個大包袱也來搭船。」
西門慶聽他說得有趣，追問道：「哦？後來怎的？」
張橫眉飛色舞地比劃著名：「待俺把船搖到半江里，歇了櫓，拋了釘，往船板上插一把明晃晃板刀，張口便要船錢。原本不過五百文錢一個人的渡錢，俺偏要他們三貫。」
時遷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插嘴：「好傢夥，這不是明搶麼？」
張橫瞪他一眼：「你懂甚麼鳥！」又轉向西門慶咧嘴笑道：「俺卻先問俺兄弟要錢，教他假意不肯給我，俺便拿他來起手，一手揪住他頭，另一手抄起他腰跨，撲通一聲給他下江里去。」
時遷聽得脖子一縮，下意識往西門慶身後躲了躲。
西門慶聽得直樂，這兩兄弟真的有節目。
西門慶見著時遷那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窩囊模樣，心裡好笑，正想著再逗弄他一番。
正巧那撐船的梢公張橫等得不耐煩了，扯著嗓子喝道：「你倆個廝鳥好生計較，速速回俺的話！」
西門慶便故作惶恐答道：「梢公不知，俺們也是良善的人家。你如何可憐見，饒了我們兩個罷！」
那張橫把眼一瞪，對著西門慶劈頭蓋臉就罵道：「你放的甚麼狗屁，饒了你兩個？我半個也不饒你！老爺江湖上喚做有名的狗臉張爹爹，來也不認得爺，去也不認得娘！便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認！你兩個撮鳥趁早都閉了鳥嘴，快給爺爺下水裡去！」
真箇是祖安老哥來了。
西門慶聽得張橫這粗鄙之詞實在沒繃住，一聲笑了出來。
那張橫見西門慶發笑，剛要皺眉發作，卻見西門慶面色一轉，正色對張橫拱了個手：「張橫兄弟，久仰了！」
那張橫一聽西門慶叫破自家名號，也是心裡一驚，暗想：「自己莫不是劫了道上的兄弟？」
他眯著眼仔細端詳眼前這個白淨面皮的漢子，從頭到腳打量了幾遍，還是沒想起來在哪見過，
便粗聲問道：「你這廝究竟是哪個？怎地識得俺張橫？」
當然是因為我開掛啊！難不成還是你張橫名氣大啊？
西門慶笑道：「小可陽穀縣西門慶，江湖上誰不曉得揭陽江上船火兒張橫的大名？今日得見，
果然是條好漢！」
那張橫聽得西門慶姓名，猛的瞪圓了雙眼，又仔細看了西門慶一眼，頓時大驚失色，當即推金山倒玉柱拜倒：「哎喲我那爺！您何不早通個大名，何至於叫小的這般冒犯？險些傷了哥哥，萬死！萬死！」
時遷在旁看得失了神了，鼻涕眼淚還掛在腮幫子上，整個人跪在那床板上發愣。他見方才還凶神惡煞的梢公，轉眼間竟對西門慶這般恭敬，甚至跪地賠罪，心裡越發對西門慶感到敬佩，西門大官人果真是了得！
西門慶笑著扶起張橫：「兄弟休要如此，且快快請起，不知者不罪。」
張橫起身後連連拱手作揖：「哥哥千萬怒罪則個！若是早知是西門大官人當面，小弟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又怎敢造次！」說著就要去拾那柄明晃晃的板刀。
時遷見狀打了個一個激靈，也顧不得體面，一個惡犬搶食撲將過去，死死抱住那板刀：「使不得使不得！」
西門慶見狀實在忍俊不禁：「時遷兄弟莫要驚慌，張橫兄弟這是要收傢伙呢，都是自家人。」
張橫也咧笑道：「這位兄弟端得膽小，不過也是擔心大官人的安危，俺張橫雖是個粗人，卻也曉得江湖義氣。西門大官人在山東道上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便是那「急公好義」、「仗義疏財」的好漢！」
時遷這才汕汕地鬆開手，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上的鼻涕眼淚，嘴裡嘟著：「早這般說多好—·險些嚇得俺魂兒都沒了」
西門慶拍拍時遷肩膀：「塊去把裕里的好酒取來，我等與張橫兄弟吃兩碗。」
時遷應了一聲，手腳麻利地解開搭，取出個青瓷酒壺並兩個粗陶大碗。
張橫接過酒碗仰脖便灌，一飲而盡，抹了把嘴道咂舌道：「好酒！夠勁！真真是透心兒的烈。
說著突然想起方才西門慶分明早認出自己，卻還裝出那副戰戰兢兢的鶴鶉模樣，不由得黑臉漲得通紅，搓著手埋怨道：「哥哥既認得小弟，剛剛怎地還要這般戲耍？險些叫俺在江湖上鬧了笑話！」
西門慶與那縮在一旁的時遷相視而笑，
時遷這會兒也來了精神，搓著鼻子尖兒，支支吾吾道：「那個.．其實俺也早認出來了...「
方才那番作態，都是...」都是裝樣兒的...」說罷還挺了挺身板。
西門慶和張橫聞言一愣，隨即拍著大腿笑作一團。
張橫指著時遷笑罵：「好你個滑頭！方才那鼻涕泡兒都快吹到天上去了，這會兒倒充起好漢來！」
三人笑鬧間，關係已是更進一步。
西門慶也飲了一碗，問道：「張橫兄弟怎的獨自在此擺渡？」
張橫聞言嘆口氣：「好教哥哥得知，小弟一母所生的親弟兄有兩個，年長的便是小弟。我有個兄弟，端得是功夫了得，生的一身雪練也似白肉，能在水裡沒得四五十里遠近。更是水性極佳，能在水底下伏得七日七夜不上岸，在水裡穿行時便似一根白條魚般利落，更兼得一身好武藝，因此人起他一個名，喚做浪裏白條張順。」
也是水滸傳裡頭耳熟能詳的人物了。
西門慶點頭應道：「早聽聞浪裏白條張順的大名，端的是個好漢。」
張橫緊接著壓低嗓門：「當初我弟兄兩個只在揚子江邊做一件本分的營生。」
西門慶湊近身子：「願聞其詳。」
張橫嘿嘿一笑，繼續壓低聲音道：「不瞞大官人說，俺們兄弟兩個逢著賭輸了錢時，便由俺先撐一條船在江邊僻靜處，裝作那私自擺渡的。那些貪圖省幾個銅板又要趕路的客商，便來搭我船。
待船艙坐滿一一」說著眼晴一擠，「俺那兄弟張順便也扮作行商，背著個大包袱也來搭船。」
西門慶聽他說得有趣，追問道：「哦？後來怎的？」
張橫眉飛色舞地比劃著名：「待俺把船搖到半江里，歇了櫓，拋了釘，往船板上插一把明晃晃板刀，張口便要船錢。原本不過五百文錢一個人的渡錢，俺偏要他們三貫。」
時遷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插嘴：「好傢夥，這不是明搶麼？」
張橫瞪他一眼：「你懂甚麼鳥！」又轉向西門慶咧嘴笑道：「俺卻先問俺兄弟要錢，教他假意不肯給我，俺便拿他來起手，一手揪住他頭，另一手抄起他腰跨，撲通一聲給他下江里去。」
時遷聽得脖子一縮，下意識往西門慶身後躲了躲。
西門慶聽得直樂，這兩兄弟真的有節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