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又苦也！
第165章 又苦也！
西門慶一行人到了江州城，已是日頭偏西，
這江州城果然熱鬧，城門樓子高聳，街上行人如織，叫賣聲此起彼伏。
西門慶找了家臨江的客棧，三層高的木樓，飛檐翹角，甚是氣派。
「各位且在此歇腳，我等明日再尋那張順兄弟。」西門慶說著摸出塊碎銀子扔給店小二，「好酒好菜只管上來，再備幾間上房。」
小二見得眼前這一身綾羅綢緞的員外郎如此闊綽，接了銀子歡天喜地去安排了。
魯智深把那八十一斤重的渾鐵禪杖往牆角隨意一擺，發出驚人的一身轟響：「可算能好生吃頓酒了！這一路走得洒家嘴裡淡出個鳥來！」
扈三娘掩口輕笑：「大師這一路少說吃了五隻燒雞，還嫌嘴裡沒滋味？」
眾人鬨笑間，時遷卻著腳尖往窗外張望，眼珠子咕嚕嚕亂轉，一副坐不住模樣。
西門慶瞧見了，笑罵道：「你這廝可是坐不住了？」
時遷搓著手衝著西門慶舔著臉笑道：「哥哥明鑑，小弟生就這雙腿，委實閒不住，想出去走動走動。」
時遷人也機靈，西門慶也不怕他惹出什麼人命勾當出來，因此也沒當回事。
「去便去罷，可莫要惹事。」西門慶叮囑道，「江州不比東京城，人生地不熟的。」
時遷連連點頭忙不迭應道：「哥哥放心，小弟省得。」說罷，人已一溜煙竄出門去。
這鼓上蚤到了街上，真箇如游龍歸大海，猛虎入深山，真箇人好不快活。
但見街市上店鋪如林，幌子高挑。這邊廂綢緞莊裡堆著杭綢蜀錦，那邊廂生藥鋪擺著人參鹿茸。茶坊里沸鼎翻濤，酒肆中肉香撲鼻。端的是一派繁華氣象！
時遷東瞅瞅西看看，兩隻眼不夠使的。忽見前頭玉器攤上擺著塊羊脂玉佩，雕著鯉魚跳龍門的精細花樣，被夕陽一照，端得是瑩潤生光。
「好個寶貝！」時遷咽了口唾沫，一時只覺手癢難耐。他四下張望，見攤主正背對著招呼客人，他便裝作閒逛模樣，晃晃悠悠挨近前去。
說時遲那時快，時遷袖子一抖，那玉佩便如變戲法般，條地不見蹤影。他心中暗喜，正待轉身離開，忽聽一聲霹靂似的大喝：「那矮子，休走！」
時遷心頭一跳，抬眼看見三個公人橫眉立目擋在面前。為首的那個絡腮鬍差役冷笑道：「老爺盯你半天了，鬼鬼票票的，果然是個剪絡的賊囚。」
原來那三個公人巡街時正巧見著時遷這個生面孔，又一副賊眉鼠眼模樣，便多了個心眼，哪曾想正巧看著這一幕。
苦也！
時遷暗道不好，臉上堆下笑來：「差爺錯怪了，小的只是路過...」
「放你娘的屁！」絡腮鬍劈手揪住他領子，「老爺親眼瞧見你順了玉佩！」說著伸手往時遷袖中一掏，果然摸出那塊鯉魚跳龍門的玉佩。
霧時間周邊圍上一群看熱鬧的閒漢，指指戳戳。時遷眼珠亂轉，心知眾目之下自己難以脫身，若動起粗來更是不妙。
他一咬牙，陪笑道：「差爺好眼力，小人初來乍到不懂規矩——」
「少廢話！」絡腮鬍一揮手，「帶走！」
一眾差役們推推操操押著時遷往衙門去。
路上時遷暗暗叫苦：早知便該聽西門哥哥言語，這下可好，頭天到江州就討了個沒趣兒。
這鼓上蚤被押到衙門裡，那絡腮鬍差役衝著值房喊道：「老李，又拿住個剪絡的賊骨頭，勞煩登個簿子！」
那書吏頭也不抬，懶洋洋道：「照舊例，先下在牢里，明日早堂發落。」
時遷被推揉著進了大牢，鐵門「當」一聲關上。
他借著牆上火把的光四下打量，但見牢里陰暗潮濕，四壁滲著水珠，角落裡堆著些霉爛稻草，
散發著酸臭氣味，地上斑斑血跡未乾，混著尿騷味直衝腦門。
「真箇晦氣！」時遷朝地上了一口，蹲在牆角盤算：這等小罪過，最多挨頓板子。待明日西門哥哥知道了，少不得使銀子來贖正思量著，忽聽外面一陣腳步聲，有人高聲唱道：「戴院長到！」
牢門打開，走進個瘦高漢子，麵皮白淨，三絡短須，頭戴皂紗巾，身穿綠羅袍，腰間系條紅鑾帶。
時遷偷眼打量，心下暗道：這想必就是張橫哥哥說的神行太保戴宗了。
戴宗眯著眼將時遷上下打量：「新來的？犯的甚麼勾當？」
那絡腮鬍差役趕忙哈腰道：「回院長，是個偷兒，在街上行竊被小的們當場拿獲。」
戴宗聞言冷笑一聲：「江州城近來偷兒越發多了。」說著步到時遷跟前，突然伸手道，「既到了我這裡，可懂得規矩？」
時遷伴裝糊塗：「甚麼規矩？」
戴宗頓時臉色一沉：「跟老爺裝糊塗？」他拇指與食指搓了搓，「這個規矩！」
時遷心中火起，自己不過犯些狗屁大小的過錯，還要被索賄？
心中暗罵：好個貪官污吏，竟公然索賄！
他強壓怒氣，陪笑道：「小的初來乍到，身上沒帶銀兩...」
「放屁！」戴宗抬腿就是一腳，正端在時遷腿彎處，「偷兒會沒銀子？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時遷吃痛，再也按捺不住，脫口罵道：「好個狗官，要錢也要人情兩願，你這般強取豪奪，算甚麼父母官！」
戴宗聞言暴跳如雷：「好個賊囚徒，安敢如此無禮，竟敢頂撞上官！來啊，把這廝捆翻了，先打一百殺威棒！」
差役們一擁而上，把時遷按在條凳上捆了個結實。
時遷掙扎著喊：「節級，你要打我，我得何罪？」
戴宗抄起水火棍，獰笑道：「你這賊骨頭落在老爺手裡，輕輕咳嗽一聲便是罪過！」
時遷知道今日難以善了，索性豁出去了：「便是我有罪，也罪不過如此！」
戴宗搶起棍子：「你說不至於此，老爺要結果你性命也不難，只似打殺一個蒼蠅。」
眼看棍子正要落下，時遷靈光一現，猛然冷笑：
西門慶一行人到了江州城，已是日頭偏西，
這江州城果然熱鬧，城門樓子高聳，街上行人如織，叫賣聲此起彼伏。
西門慶找了家臨江的客棧，三層高的木樓，飛檐翹角，甚是氣派。
「各位且在此歇腳，我等明日再尋那張順兄弟。」西門慶說著摸出塊碎銀子扔給店小二，「好酒好菜只管上來，再備幾間上房。」
小二見得眼前這一身綾羅綢緞的員外郎如此闊綽，接了銀子歡天喜地去安排了。
魯智深把那八十一斤重的渾鐵禪杖往牆角隨意一擺，發出驚人的一身轟響：「可算能好生吃頓酒了！這一路走得洒家嘴裡淡出個鳥來！」
扈三娘掩口輕笑：「大師這一路少說吃了五隻燒雞，還嫌嘴裡沒滋味？」
眾人鬨笑間，時遷卻著腳尖往窗外張望，眼珠子咕嚕嚕亂轉，一副坐不住模樣。
西門慶瞧見了，笑罵道：「你這廝可是坐不住了？」
時遷搓著手衝著西門慶舔著臉笑道：「哥哥明鑑，小弟生就這雙腿，委實閒不住，想出去走動走動。」
時遷人也機靈，西門慶也不怕他惹出什麼人命勾當出來，因此也沒當回事。
「去便去罷，可莫要惹事。」西門慶叮囑道，「江州不比東京城，人生地不熟的。」
時遷連連點頭忙不迭應道：「哥哥放心，小弟省得。」說罷，人已一溜煙竄出門去。
這鼓上蚤到了街上，真箇如游龍歸大海，猛虎入深山，真箇人好不快活。
但見街市上店鋪如林，幌子高挑。這邊廂綢緞莊裡堆著杭綢蜀錦，那邊廂生藥鋪擺著人參鹿茸。茶坊里沸鼎翻濤，酒肆中肉香撲鼻。端的是一派繁華氣象！
時遷東瞅瞅西看看，兩隻眼不夠使的。忽見前頭玉器攤上擺著塊羊脂玉佩，雕著鯉魚跳龍門的精細花樣，被夕陽一照，端得是瑩潤生光。
「好個寶貝！」時遷咽了口唾沫，一時只覺手癢難耐。他四下張望，見攤主正背對著招呼客人，他便裝作閒逛模樣，晃晃悠悠挨近前去。
說時遲那時快，時遷袖子一抖，那玉佩便如變戲法般，條地不見蹤影。他心中暗喜，正待轉身離開，忽聽一聲霹靂似的大喝：「那矮子，休走！」
時遷心頭一跳，抬眼看見三個公人橫眉立目擋在面前。為首的那個絡腮鬍差役冷笑道：「老爺盯你半天了，鬼鬼票票的，果然是個剪絡的賊囚。」
原來那三個公人巡街時正巧見著時遷這個生面孔，又一副賊眉鼠眼模樣，便多了個心眼，哪曾想正巧看著這一幕。
苦也！
時遷暗道不好，臉上堆下笑來：「差爺錯怪了，小的只是路過...」
「放你娘的屁！」絡腮鬍劈手揪住他領子，「老爺親眼瞧見你順了玉佩！」說著伸手往時遷袖中一掏，果然摸出那塊鯉魚跳龍門的玉佩。
霧時間周邊圍上一群看熱鬧的閒漢，指指戳戳。時遷眼珠亂轉，心知眾目之下自己難以脫身，若動起粗來更是不妙。
他一咬牙，陪笑道：「差爺好眼力，小人初來乍到不懂規矩——」
「少廢話！」絡腮鬍一揮手，「帶走！」
一眾差役們推推操操押著時遷往衙門去。
路上時遷暗暗叫苦：早知便該聽西門哥哥言語，這下可好，頭天到江州就討了個沒趣兒。
這鼓上蚤被押到衙門裡，那絡腮鬍差役衝著值房喊道：「老李，又拿住個剪絡的賊骨頭，勞煩登個簿子！」
那書吏頭也不抬，懶洋洋道：「照舊例，先下在牢里，明日早堂發落。」
時遷被推揉著進了大牢，鐵門「當」一聲關上。
他借著牆上火把的光四下打量，但見牢里陰暗潮濕，四壁滲著水珠，角落裡堆著些霉爛稻草，
散發著酸臭氣味，地上斑斑血跡未乾，混著尿騷味直衝腦門。
「真箇晦氣！」時遷朝地上了一口，蹲在牆角盤算：這等小罪過，最多挨頓板子。待明日西門哥哥知道了，少不得使銀子來贖正思量著，忽聽外面一陣腳步聲，有人高聲唱道：「戴院長到！」
牢門打開，走進個瘦高漢子，麵皮白淨，三絡短須，頭戴皂紗巾，身穿綠羅袍，腰間系條紅鑾帶。
時遷偷眼打量，心下暗道：這想必就是張橫哥哥說的神行太保戴宗了。
戴宗眯著眼將時遷上下打量：「新來的？犯的甚麼勾當？」
那絡腮鬍差役趕忙哈腰道：「回院長，是個偷兒，在街上行竊被小的們當場拿獲。」
戴宗聞言冷笑一聲：「江州城近來偷兒越發多了。」說著步到時遷跟前，突然伸手道，「既到了我這裡，可懂得規矩？」
時遷伴裝糊塗：「甚麼規矩？」
戴宗頓時臉色一沉：「跟老爺裝糊塗？」他拇指與食指搓了搓，「這個規矩！」
時遷心中火起，自己不過犯些狗屁大小的過錯，還要被索賄？
心中暗罵：好個貪官污吏，竟公然索賄！
他強壓怒氣，陪笑道：「小的初來乍到，身上沒帶銀兩...」
「放屁！」戴宗抬腿就是一腳，正端在時遷腿彎處，「偷兒會沒銀子？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時遷吃痛，再也按捺不住，脫口罵道：「好個狗官，要錢也要人情兩願，你這般強取豪奪，算甚麼父母官！」
戴宗聞言暴跳如雷：「好個賊囚徒，安敢如此無禮，竟敢頂撞上官！來啊，把這廝捆翻了，先打一百殺威棒！」
差役們一擁而上，把時遷按在條凳上捆了個結實。
時遷掙扎著喊：「節級，你要打我，我得何罪？」
戴宗抄起水火棍，獰笑道：「你這賊骨頭落在老爺手裡，輕輕咳嗽一聲便是罪過！」
時遷知道今日難以善了，索性豁出去了：「便是我有罪，也罪不過如此！」
戴宗搶起棍子：「你說不至於此，老爺要結果你性命也不難，只似打殺一個蒼蠅。」
眼看棍子正要落下，時遷靈光一現，猛然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