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莫須有！
第123章 莫須有！
魯華和張勝得了銀子，先到酒肆痛飲一番。
待到二人喝得面紅耳赤，這才搖搖晃晃往仁德堂走去。
「魯大哥，一會兒看我眼色行事。」張勝打著酒隔道。
魯華哈哈大笑：「放心，這戲碼咱們又不是頭一回演了！」
仁德堂李掌柜正在鋪子裡扒拉算盤珠子，小徒弟天福兒在櫃檯後頭搗藥。
這李掌柜生得寬胖身材，圓臉盤上嵌著雙綠豆眼，看著像個富貴員外郎。
自打聽說西門慶被楊案牽連，他這兩日走路都帶風。
「掌柜的，咱這個月會費還交不交？」天福兒邊搗藥邊問。
李掌柜撥著算盤笑一聲：「交？交個屁！等西門大官人從東京城戴著伽回來，你看他還敢不敢和我收這會費！」正說著，忽見門口晃進兩條人影。
魯華打著酒隔，張勝歪戴著帽子，兩人跟跟跪跪撞進鋪子。
李掌柜抬頭一看，見是兩個閒漢潑皮，怕惹事忙堆起笑臉：「二位要抓什麼藥？」
「你這鋪中有狗黃沒有？」魯華大著舌頭問道，一腳踩在凳子上，原本光亮的木凳頓時浮現一個黑腳印。
李掌柜看在心裡，心中微惱，面上卻堆起笑容。
閻王易見，小鬼難纏。像這般無根無絆的潑皮無賴，身無長物又了無牽掛，一旦被其纏上，恰似那附骨之疽，輕易甩脫不得。
因此也只當沒看見，回復道：
「客官說笑了，這藥材向來只有牛黃，哪來的狗黃？」
張勝搖搖晃晃湊上前：「這店裡沒有狗黃，冰灰也罷，拿來給我瞧瞧，我要買你幾兩。」
聽他又說些莫須有的藥材，李掌柜強忍怒氣：「咱家這生藥行只有冰片賣，還是從南海的波斯國里運來的地道藥材，這冰灰可上哪去找？」
魯華聞言猛一拍桌子，震得那藥秤都跳了起來：「你這廝好不識抬舉！量你才開了幾天生藥鋪子鋪子，想來哪裡懂得這些貴重藥材？不懂還敢斷言說沒有？」
饒是李掌柜再想忍，臉色也有些維持不住了：「二位客官若是吃醉了酒，還請改日再來。」
張勝忽然變了臉色，陰森森道：「李掌柜，你休要找些託辭推甚麼醉里夢裡。三年前你死了娘子，問這位魯大哥借了三十兩銀子，本利該還四十八兩，今日特來討要！」
李掌柜聞言，驚得眼眶一張：「我何曾借過什麼銀子？二位莫不是認錯了人？」
魯華狩笑道：「好個賴帳的李胖子！自古蒼蠅不鑽沒縫的蛋，你若沒借，我們怎會憑空來討？快休要再說這些，只管把錢還來。」
李掌柜氣得渾身發抖：「我與二位素不相識，連你二人姓甚名誰都不知，如何憑空捏造債務？」
張勝嘴巴一張一閉，說辭馬上就來。
「李掌柜，你這就不對了！古話說得好，『做官不窮，賴帳不富」。想當年你落魄時，搖著串鈴賣膏藥，還多虧這位魯大哥幫襯。想不到你如今竟然混帳到這般田地！連恩人的錢都欠！」
那魯姓漢子瞪著牛眼：「某便是魯華！你某年借我三十兩銀子發送家卷，本利合計四十八兩，今日少不得要還！」
李掌柜雖然被眼前兩人弄的心煩，但理智尚存，須知這借貸得有文書，便問道：「你二人信口胡來，若是真有借貸，你可有文書和保人？」
張勝就等看他這句話呢，馬上從袖中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在李掌柜面前晃了晃：「白紙黑字寫得明白，我張勝便是保人。李掌柜，你可看仔細了！」
李掌柜定晴一看，那紙上歪歪扭扭寫著幾行字，還按著個紅手印。
當真是莫須有！
他心知這兩個閒漢今天這麻煩是找定了，也不忍了，怒不可遏：「好兩個賊漢子！哪裡弄來的假文書，竟敢來訛詐我！」
話音未落，魯華隔著櫃檯一拳揮出，正中李掌柜面門。
只聽「咔」一聲，李掌柜的鼻子歪在一邊，鮮血直流。
「打人啦！」李掌柜慘叫一聲，順手抓起算盤朝魯華砸去。
魯華側身躲過，那算盤砸在藥柜上，數十個藥罐應聲而落，各色藥材撒了一地。
小學徒天福兒放下搗藥，剛想上前幫忙，被魯華一腳端在肚子上，哪裡還敢上前。
每個月這麼些例錢他玩什麼命啊。
當即一副被端疼了的樣子蜷縮在牆角，再不敢動彈。
張勝在一旁對魯華假意勸阻：「魯大哥且住手！你這麼些日子也都等了，李掌柜好列是個體面人，容他幾日籌措便是，李掌柜，你怎麼看？」
李掌柜捂著流血的鼻子，怒罵道：「放屁！我何曾借過你們半分銀子？今日定要與你們見官！」
張勝在一旁調笑：「李掌柜大白天怕不是吃醉了酒，怎麼淨說些胡話。」
魯華聞言冷不防又是一拳揮出。
李掌柜躲閃不及，仰面摔了個四腳朝天，頭巾散落，髮髻也鬆了，模樣狼狐不堪。
李掌柜到底是個生意人，眼見勢比人強，心下思付：
自己好歲是堂堂藥鋪東家，對面那兩個潑皮無賴，不過是市井混混之流。
待到見了官老爺，憑自己清白身家與道理在握，斷無輸理之虞。
眼下雖敵不過這兩個惡徒，但俗語說「有理走遍天下」，不如徑直去見官評理，待到了官府，定要讓他們領教領教縣衙的殺威棒！
李掌柜當即殺豬般大聲叫起來。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還有沒有王法了！」
此時藥鋪子外頭的街上已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保甲聞訊趕來，見是魯華、張勝二人在鬧事，心中頓時瞭然一一這定是西門府的手筆但眾目之下，只得將三人一併鎖了。
「都老實點，跟我去縣衙走一遭！」保甲喝道。
魯華和張勝兩個老油子毫不反抗，任由上綁。
李掌柜想不到自己被人進店打了還得受捆，當即掙扎著喊道：「我是苦主！為何連我也要鎖拿？」
保甲冷笑：「是非曲直，自有大老爺明斷。李掌柜還是乖乖走吧，免得皮肉受苦。」
魯華和張勝得了銀子，先到酒肆痛飲一番。
待到二人喝得面紅耳赤，這才搖搖晃晃往仁德堂走去。
「魯大哥，一會兒看我眼色行事。」張勝打著酒隔道。
魯華哈哈大笑：「放心，這戲碼咱們又不是頭一回演了！」
仁德堂李掌柜正在鋪子裡扒拉算盤珠子，小徒弟天福兒在櫃檯後頭搗藥。
這李掌柜生得寬胖身材，圓臉盤上嵌著雙綠豆眼，看著像個富貴員外郎。
自打聽說西門慶被楊案牽連，他這兩日走路都帶風。
「掌柜的，咱這個月會費還交不交？」天福兒邊搗藥邊問。
李掌柜撥著算盤笑一聲：「交？交個屁！等西門大官人從東京城戴著伽回來，你看他還敢不敢和我收這會費！」正說著，忽見門口晃進兩條人影。
魯華打著酒隔，張勝歪戴著帽子，兩人跟跟跪跪撞進鋪子。
李掌柜抬頭一看，見是兩個閒漢潑皮，怕惹事忙堆起笑臉：「二位要抓什麼藥？」
「你這鋪中有狗黃沒有？」魯華大著舌頭問道，一腳踩在凳子上，原本光亮的木凳頓時浮現一個黑腳印。
李掌柜看在心裡，心中微惱，面上卻堆起笑容。
閻王易見，小鬼難纏。像這般無根無絆的潑皮無賴，身無長物又了無牽掛，一旦被其纏上，恰似那附骨之疽，輕易甩脫不得。
因此也只當沒看見，回復道：
「客官說笑了，這藥材向來只有牛黃，哪來的狗黃？」
張勝搖搖晃晃湊上前：「這店裡沒有狗黃，冰灰也罷，拿來給我瞧瞧，我要買你幾兩。」
聽他又說些莫須有的藥材，李掌柜強忍怒氣：「咱家這生藥行只有冰片賣，還是從南海的波斯國里運來的地道藥材，這冰灰可上哪去找？」
魯華聞言猛一拍桌子，震得那藥秤都跳了起來：「你這廝好不識抬舉！量你才開了幾天生藥鋪子鋪子，想來哪裡懂得這些貴重藥材？不懂還敢斷言說沒有？」
饒是李掌柜再想忍，臉色也有些維持不住了：「二位客官若是吃醉了酒，還請改日再來。」
張勝忽然變了臉色，陰森森道：「李掌柜，你休要找些託辭推甚麼醉里夢裡。三年前你死了娘子，問這位魯大哥借了三十兩銀子，本利該還四十八兩，今日特來討要！」
李掌柜聞言，驚得眼眶一張：「我何曾借過什麼銀子？二位莫不是認錯了人？」
魯華狩笑道：「好個賴帳的李胖子！自古蒼蠅不鑽沒縫的蛋，你若沒借，我們怎會憑空來討？快休要再說這些，只管把錢還來。」
李掌柜氣得渾身發抖：「我與二位素不相識，連你二人姓甚名誰都不知，如何憑空捏造債務？」
張勝嘴巴一張一閉，說辭馬上就來。
「李掌柜，你這就不對了！古話說得好，『做官不窮，賴帳不富」。想當年你落魄時，搖著串鈴賣膏藥，還多虧這位魯大哥幫襯。想不到你如今竟然混帳到這般田地！連恩人的錢都欠！」
那魯姓漢子瞪著牛眼：「某便是魯華！你某年借我三十兩銀子發送家卷，本利合計四十八兩，今日少不得要還！」
李掌柜雖然被眼前兩人弄的心煩，但理智尚存，須知這借貸得有文書，便問道：「你二人信口胡來，若是真有借貸，你可有文書和保人？」
張勝就等看他這句話呢，馬上從袖中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在李掌柜面前晃了晃：「白紙黑字寫得明白，我張勝便是保人。李掌柜，你可看仔細了！」
李掌柜定晴一看，那紙上歪歪扭扭寫著幾行字，還按著個紅手印。
當真是莫須有！
他心知這兩個閒漢今天這麻煩是找定了，也不忍了，怒不可遏：「好兩個賊漢子！哪裡弄來的假文書，竟敢來訛詐我！」
話音未落，魯華隔著櫃檯一拳揮出，正中李掌柜面門。
只聽「咔」一聲，李掌柜的鼻子歪在一邊，鮮血直流。
「打人啦！」李掌柜慘叫一聲，順手抓起算盤朝魯華砸去。
魯華側身躲過，那算盤砸在藥柜上，數十個藥罐應聲而落，各色藥材撒了一地。
小學徒天福兒放下搗藥，剛想上前幫忙，被魯華一腳端在肚子上，哪裡還敢上前。
每個月這麼些例錢他玩什麼命啊。
當即一副被端疼了的樣子蜷縮在牆角，再不敢動彈。
張勝在一旁對魯華假意勸阻：「魯大哥且住手！你這麼些日子也都等了，李掌柜好列是個體面人，容他幾日籌措便是，李掌柜，你怎麼看？」
李掌柜捂著流血的鼻子，怒罵道：「放屁！我何曾借過你們半分銀子？今日定要與你們見官！」
張勝在一旁調笑：「李掌柜大白天怕不是吃醉了酒，怎麼淨說些胡話。」
魯華聞言冷不防又是一拳揮出。
李掌柜躲閃不及，仰面摔了個四腳朝天，頭巾散落，髮髻也鬆了，模樣狼狐不堪。
李掌柜到底是個生意人，眼見勢比人強，心下思付：
自己好歲是堂堂藥鋪東家，對面那兩個潑皮無賴，不過是市井混混之流。
待到見了官老爺，憑自己清白身家與道理在握，斷無輸理之虞。
眼下雖敵不過這兩個惡徒，但俗語說「有理走遍天下」，不如徑直去見官評理，待到了官府，定要讓他們領教領教縣衙的殺威棒！
李掌柜當即殺豬般大聲叫起來。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還有沒有王法了！」
此時藥鋪子外頭的街上已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保甲聞訊趕來，見是魯華、張勝二人在鬧事，心中頓時瞭然一一這定是西門府的手筆但眾目之下，只得將三人一併鎖了。
「都老實點，跟我去縣衙走一遭！」保甲喝道。
魯華和張勝兩個老油子毫不反抗，任由上綁。
李掌柜想不到自己被人進店打了還得受捆，當即掙扎著喊道：「我是苦主！為何連我也要鎖拿？」
保甲冷笑：「是非曲直，自有大老爺明斷。李掌柜還是乖乖走吧，免得皮肉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