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玳安的能力
第122章 玳安的能力
陽穀縣西門慶前腳剛走，陽穀縣後腳就起了風言風語。
也不知是誰走漏的消息，說是東京城裡楊倒台，牽連了一大批官員商賈，西門慶的名字赫然在列。
牆倒萬人推，樹倒散。
這消息像長了腿似的，不消半日便傳遍了縣城的大街小巷。
吳月娘正在後宅清點帳目，忽見安慌慌張張跑來，額頭上沁著汗珠子：「大娘子，
不好了！」
「慌什麼？天塌下來不成？」吳月娘放下算盤，眉頭微燮。
玳安喘著粗氣道：「縣裡幾家藥材鋪的掌柜今早都沒來交帳，小人去問，他們支支吾吾，說什麼『等西門大官人回來再說」。方才又聽說知縣老爺把咱們府上遞的帖子壓著不批..」
吳月娘手中的茶盞當唧一聲擱在几上，震得茶水四濺，
她掏出帕子擦了擦手，秀眉緊道：「官人才走一日，這些人就按捺不住了？」
安低聲道：「外頭都在傳，說咱們大官人被楊老爺的案子牽連，怕是要...」
「放屁！」吳月娘難得罵了句粗話，端莊的臉上泛起一絲惱意，「官人臨行前分明說過，他與蔡太師府上有交情，楊的事牽連不到他頭上。」
玳安眼珠一轉：「大娘子，這些人都是牆頭草。依小人看，不如...—」
吳月娘嘆了口氣，看著安正色道：「我一個婦道人家，不便拋頭露面。安，我知道你一向是個機靈的，還跟了官人這些年，他的手段你也學了幾分。這事就交給你去辦，
你可有把握？」
安聞言，腰杆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大娘子放心，小人這就去會會他們。」
出了西門府，安先奔縣衙。
守門的差役見是他，愛答不理地哼了一聲：「知縣老爺正忙，沒空見閒人。」
安笑嘻嘻從袖中摸出塊碎銀子塞過去：「勞煩通稟一聲，就說西門大官人家的小廝有要事相商。」
那差役掂了掂銀子，臉色稍霧：「等著。」不多時迴轉，引著安進了二堂。
知縣正捧著茶盞出神，見安進來，眼皮都不抬：「西門大官人不在家，你來作甚？」
安深施一禮，理直氣壯道：「回老爺的話，我家大官人臨行前交代，說縣裡幾家藥鋪的帳目該結了，特來請老爺示下。」
知縣冷笑一聲：「楊都辦都倒了，你們西門家還惦記著這點小錢？」
安不慌不忙，顯示出一副成竹在胸之態：「老爺明鑑。楊老爺的事與我家大官人何干？大官人前些日子還收到蔡太師府上的書信，說是...」」他故意欲言又止。
知縣果然來了精神：「蔡太師？信上說什麼？」
安湊近幾步，壓低聲音：「太師說，要收我家大官人作義子呢。這事還沒定下，老爺可千萬保密。」
安本就是為了暫且唬住這縣令，自然怎麼編的誇張就怎麼編，還故作出一副沉穩樣子。
知縣當然不覺得這一年紀輕輕的小廝膽敢編出個彌天大謊騙自己，打量了一番安，
見他滿臉鎮定，心中已經相信了。
想不到這西門慶倒是好手段，剛倒了楊，又攀上了蔡太師！
知縣臉色變了又變，忽然堆起笑臉：「哎呀，本官就說西門大官人非池中之物！那些藥鋪的事好說，本官這就派人去催。你回去告訴吳大娘子，萬事有本官擔著。」
安連連稱謝，退了出來。
一出縣衙，他臉上的恭敬立刻褪去，嘴角浮起一絲冷笑：「老狐狸，不見兔子不撒鷹「等到大官人回來，有你好果子吃！」
思慮一番，安直奔南瓦子巷。
這地方魚龍混雜，三教九流都在此處討生活。巷口幾個潑皮正在賭錢，其中兩個特別扎眼：一個瘦得像竹竿，綽號「過街鼠」張勝；另一個滿臉橫肉，外號「草里蛇」魯華。
這兩人以往常受西門慶資助，乃是兩個雞鳴狗盜之徒。
安勒住馬，高聲道：「魯大哥，張大哥，好興致啊！」
二人抬頭見是他，連忙丟了骰子，小跑過來。魯華諂笑道：「安小哥，這早晚往哪裡發財去？」
安故作神秘，繼續扯虎皮：「剛從知縣老爺那吃酒回來。」說著拍了拍鼓鼓的衣袋，「有樁買賣，不知二位肯不肯做？」
張勝搓著手道：「小哥說的哪裡話！您東家西門大官人平日裡沒少照應我們，有事儘管吩咐！縱是赴湯蹈火，也萬死不辭！」
安左右看看，壓低聲音道：「城東『濟世堂」、「回春坊』那幾家藥鋪，欠著我家銀子不還。大官人不在家，這些人就翻臉不認帳.．.—」
不等他說完，魯華把胸脯拍得山響：「這點小事包在我們身上！大官人的銀子他們也敢賴？活膩歪了！」
安從懷中摸出四五兩碎銀子：「這點小錢，二位拿去吃酒。」
魯華連連擺手：「這如何使得！能替大官人辦事是我們的福分，若是叫俺兩個去東洋大海里拔蒼龍頭上角，去西嶽華山上取猛虎口中牙，那是去不得的！眼下這些小事，算得了甚麼！這些銀子小人方不敢收得。」
安臉一沉：「不要？那我另找別人。」
這也是安跟著西門慶耳濡目染學的，要人家盡力，需得使銀子。
張勝趕緊接過銀子，拉著魯華跪下磕頭：「小哥放心，保管教那些掌柜的哭爹喊娘求著還錢！」
起身後又賠笑道，「只求小哥在大官人面前美言幾句，把我倆薦到夏提刑那兒當差」
安哪裡管你什麼推不推薦，眼下先通通答應了，度過眼前難關再談其他。
否則西門府若是面對那些個生藥鋪子不交錢的行徑露了半分怯，怕是有無數潑皮無賴，商人官吏聞風而動。
平日裡受西門府轄制的綢緞莊、當鋪，甚至連碼頭上扛活的腳夫，都會趁機起了異心。屆時，拖欠份子錢不過是個由頭，各路宵小定會變著法子蠶食西門家的產業。
或是在貨物運輸上使絆子，或是在商鋪門前尋畔滋事，更有甚者，會暗中勾結官府小更，以莫須有的罪名查封店鋪。
不等自家東家回來，西門府苦心經營的商業版圖就會分崩離析，那些曾經依附西門慶的爪牙、打手，也會如牆頭草般倒向新的靠山，任西門家的招牌在風雨里搖搖欲墜。
因此，越是此刻，越是要顯得強橫跋扈。
玳安坦然笑道：「這個容易。記住，要做得乾淨利落，別留下話柄。」說罷打馬而去。
魯華掂著銀子，咧嘴一笑：「走，先吃酒去！吃飽了好幹活。」
陽穀縣西門慶前腳剛走，陽穀縣後腳就起了風言風語。
也不知是誰走漏的消息，說是東京城裡楊倒台，牽連了一大批官員商賈，西門慶的名字赫然在列。
牆倒萬人推，樹倒散。
這消息像長了腿似的，不消半日便傳遍了縣城的大街小巷。
吳月娘正在後宅清點帳目，忽見安慌慌張張跑來，額頭上沁著汗珠子：「大娘子，
不好了！」
「慌什麼？天塌下來不成？」吳月娘放下算盤，眉頭微燮。
玳安喘著粗氣道：「縣裡幾家藥材鋪的掌柜今早都沒來交帳，小人去問，他們支支吾吾，說什麼『等西門大官人回來再說」。方才又聽說知縣老爺把咱們府上遞的帖子壓著不批..」
吳月娘手中的茶盞當唧一聲擱在几上，震得茶水四濺，
她掏出帕子擦了擦手，秀眉緊道：「官人才走一日，這些人就按捺不住了？」
安低聲道：「外頭都在傳，說咱們大官人被楊老爺的案子牽連，怕是要...」
「放屁！」吳月娘難得罵了句粗話，端莊的臉上泛起一絲惱意，「官人臨行前分明說過，他與蔡太師府上有交情，楊的事牽連不到他頭上。」
玳安眼珠一轉：「大娘子，這些人都是牆頭草。依小人看，不如...—」
吳月娘嘆了口氣，看著安正色道：「我一個婦道人家，不便拋頭露面。安，我知道你一向是個機靈的，還跟了官人這些年，他的手段你也學了幾分。這事就交給你去辦，
你可有把握？」
安聞言，腰杆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大娘子放心，小人這就去會會他們。」
出了西門府，安先奔縣衙。
守門的差役見是他，愛答不理地哼了一聲：「知縣老爺正忙，沒空見閒人。」
安笑嘻嘻從袖中摸出塊碎銀子塞過去：「勞煩通稟一聲，就說西門大官人家的小廝有要事相商。」
那差役掂了掂銀子，臉色稍霧：「等著。」不多時迴轉，引著安進了二堂。
知縣正捧著茶盞出神，見安進來，眼皮都不抬：「西門大官人不在家，你來作甚？」
安深施一禮，理直氣壯道：「回老爺的話，我家大官人臨行前交代，說縣裡幾家藥鋪的帳目該結了，特來請老爺示下。」
知縣冷笑一聲：「楊都辦都倒了，你們西門家還惦記著這點小錢？」
安不慌不忙，顯示出一副成竹在胸之態：「老爺明鑑。楊老爺的事與我家大官人何干？大官人前些日子還收到蔡太師府上的書信，說是...」」他故意欲言又止。
知縣果然來了精神：「蔡太師？信上說什麼？」
安湊近幾步，壓低聲音：「太師說，要收我家大官人作義子呢。這事還沒定下，老爺可千萬保密。」
安本就是為了暫且唬住這縣令，自然怎麼編的誇張就怎麼編，還故作出一副沉穩樣子。
知縣當然不覺得這一年紀輕輕的小廝膽敢編出個彌天大謊騙自己，打量了一番安，
見他滿臉鎮定，心中已經相信了。
想不到這西門慶倒是好手段，剛倒了楊，又攀上了蔡太師！
知縣臉色變了又變，忽然堆起笑臉：「哎呀，本官就說西門大官人非池中之物！那些藥鋪的事好說，本官這就派人去催。你回去告訴吳大娘子，萬事有本官擔著。」
安連連稱謝，退了出來。
一出縣衙，他臉上的恭敬立刻褪去，嘴角浮起一絲冷笑：「老狐狸，不見兔子不撒鷹「等到大官人回來，有你好果子吃！」
思慮一番，安直奔南瓦子巷。
這地方魚龍混雜，三教九流都在此處討生活。巷口幾個潑皮正在賭錢，其中兩個特別扎眼：一個瘦得像竹竿，綽號「過街鼠」張勝；另一個滿臉橫肉，外號「草里蛇」魯華。
這兩人以往常受西門慶資助，乃是兩個雞鳴狗盜之徒。
安勒住馬，高聲道：「魯大哥，張大哥，好興致啊！」
二人抬頭見是他，連忙丟了骰子，小跑過來。魯華諂笑道：「安小哥，這早晚往哪裡發財去？」
安故作神秘，繼續扯虎皮：「剛從知縣老爺那吃酒回來。」說著拍了拍鼓鼓的衣袋，「有樁買賣，不知二位肯不肯做？」
張勝搓著手道：「小哥說的哪裡話！您東家西門大官人平日裡沒少照應我們，有事儘管吩咐！縱是赴湯蹈火，也萬死不辭！」
安左右看看，壓低聲音道：「城東『濟世堂」、「回春坊』那幾家藥鋪，欠著我家銀子不還。大官人不在家，這些人就翻臉不認帳.．.—」
不等他說完，魯華把胸脯拍得山響：「這點小事包在我們身上！大官人的銀子他們也敢賴？活膩歪了！」
安從懷中摸出四五兩碎銀子：「這點小錢，二位拿去吃酒。」
魯華連連擺手：「這如何使得！能替大官人辦事是我們的福分，若是叫俺兩個去東洋大海里拔蒼龍頭上角，去西嶽華山上取猛虎口中牙，那是去不得的！眼下這些小事，算得了甚麼！這些銀子小人方不敢收得。」
安臉一沉：「不要？那我另找別人。」
這也是安跟著西門慶耳濡目染學的，要人家盡力，需得使銀子。
張勝趕緊接過銀子，拉著魯華跪下磕頭：「小哥放心，保管教那些掌柜的哭爹喊娘求著還錢！」
起身後又賠笑道，「只求小哥在大官人面前美言幾句，把我倆薦到夏提刑那兒當差」
安哪裡管你什麼推不推薦，眼下先通通答應了，度過眼前難關再談其他。
否則西門府若是面對那些個生藥鋪子不交錢的行徑露了半分怯，怕是有無數潑皮無賴，商人官吏聞風而動。
平日裡受西門府轄制的綢緞莊、當鋪，甚至連碼頭上扛活的腳夫，都會趁機起了異心。屆時，拖欠份子錢不過是個由頭，各路宵小定會變著法子蠶食西門家的產業。
或是在貨物運輸上使絆子，或是在商鋪門前尋畔滋事，更有甚者，會暗中勾結官府小更，以莫須有的罪名查封店鋪。
不等自家東家回來，西門府苦心經營的商業版圖就會分崩離析，那些曾經依附西門慶的爪牙、打手，也會如牆頭草般倒向新的靠山，任西門家的招牌在風雨里搖搖欲墜。
因此，越是此刻，越是要顯得強橫跋扈。
玳安坦然笑道：「這個容易。記住，要做得乾淨利落，別留下話柄。」說罷打馬而去。
魯華掂著銀子，咧嘴一笑：「走，先吃酒去！吃飽了好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