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大的要來了!(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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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大的要來了!(二合一)

  王倫領著杜遷、宋萬、林沖、花榮、郭盛、呂方等人在山關前站成一排。

  那王倫頭戴一頂黑紗轉角簇花巾,身穿一領白羅團領繡花袍,腰系一條玲瓏嵌寶玉環絛,腳踩一雙金線抹綠皂朝靴,面白須長,儼然一副翩翩君子模樣。

  西門慶冷眼打量,只見王倫臉上雖堆著笑,眼底里卻暗藏著審視警惕。

  再看那林沖,三十四五歲年紀,八尺長短身材,豹頭環眼,燕頜虎鬚,雖然站在第四位,氣度卻比前三位更顯威嚴。

  「久聞晁天王大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王倫拱手作揖,聲音溫潤如玉。

  晁蓋連忙還禮:「王頭領客氣了!我等造下大罪,無處容身,特來投奔,還望收留。」

  王倫笑容更深:「晁天王說哪裡話!江湖好漢本該互相扶持,快請上山一敘!」

  兩邊人分作兩列,王倫等原梁山頭領在左邊一字排開,西門慶,晁蓋等人在右邊依次落座。

  不多時,寨里殺豬宰羊,大擺宴席。

  酒過三巡,晃蓋便將劫生辰綱、火燒莊園、石碣村殺官兵等事一一道來。

  「那何濤帶了五百官兵,被我們殺得片甲不留!」阮小七拍案大笑,卻沒注意到王倫的神色。

  王倫聽罷,臉色微變,手中酒杯險些跌落。

  他強作鎮定地咽了口唾沫,半響才道:「晃天王果然...-英雄了得。」

  這般英雄了得,若是上了山寨,還不得搶了自己的一番基業?

  王倫心生驅趕之意,偏又城府太淺,不自覺顯露出幾分內心想法。

  西門慶冷眼旁觀,見王倫額角滲出細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桌面,顯然心中驚懼。

  再看林沖,眼中精光閃爍,時而警向王倫,時而打量晃蓋等人,似有所思。

  宴席持續到深夜,王倫始終心神不寧,應答間多有敷衍。

  散席後,王倫命人將晃蓋一行人安排在關下客館安歇,自有嘍囉伺候。

  客館內,顯蓋滿面紅光,對眾人道:「今日多虧王頭領收留,否則我等真無處可去了!這份恩情,不可不報!」

  吳用搖著鵝毛扇,忽然冷笑一聲。

  「先生何故發笑?」晃蓋疑惑道。

  吳用眯起眼睛:「兄長太過實誠。你以為王倫真心收留我們?」

  「此話怎講?」

  「兄長可注意到,當你說到殺了許多官兵時,王倫臉色大變?」

  吳用壓低聲音,「他若有心收留,早該議定坐次。杜遷、宋方粗魯無知,不足為慮。唯有那林沖,原是東京八十萬禁軍教頭,見識不凡,今日席間頻頻以目視王倫,顯有不滿之意。」

  顯蓋皺眉:「先生的意思是...——」

  「王倫心胸狹窄,必不容我等人多勢眾。」吳用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明日我略施小計,挑動林沖火併王倫,梁山便是我們的了!」

  劉唐拍腿叫好:「妙計!那王倫酸腐書生,如何配做梁山之主?」

  公孫勝撫須微笑:「吳學究果然神機妙算。」

  當夜無話。

  次日清晨,晃蓋等人早早起身,卻遲遲不見林衝來訪。

  吳用眉頭漸鎖,按他的算計,林沖該主動來尋他們商議才對。

  「怪哉...」

  吳用搖扇的手停了下來,「我去尋那林教頭說道說道。」

  吳用獨自來到林沖住處,輕叩門扉。半響,裡面傳來林沖虛弱的聲音:「何人?」

  「在下吳用,特來拜會林教頭。」

  「原來是吳學究。」林沖咳嗽兩聲,「在下染了風寒,不便見客,還請見諒吳用眼中精光一閃:「林教頭身體要緊,不知可需請公孫先生看看?他頗通醫術。」

  「不必勞煩,歇息幾日便好。』

  吳用碰了個軟釘子,只得告辭。回到客館,晁蓋迎上來問:「如何?」

  「林沖稱病不出。」吳用眉頭緊鎖,「此事蹊蹺...」

  吳用智謀過人是不假,奈何有人開掛啊!

  早在前日花榮領三人上山之際,花榮便同林沖打好了商量,共扶西門慶為梁山之主。


  畢竟一個是蝸居東溪村的小小一村正,另一個是盤踞一方的堂堂五品大員,

  跟著誰更有前途還要多說?

  雖然林沖不知道西門慶好好的安生日子不過跑上梁山泊的行為是怎麼想的,

  但他決定賭一把!

  吳學究,別再來找我了,我怕西門大官人誤會。

  晁蓋見如此情形,連忙問道:「先生,既是如此,現在可如何是好?」

  吳用搖著鵝毛扇,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兄長放心,做山寨之主還是有機會的。既然林教頭避而不見,就算是不幫咱們也不會幫那王倫。小生憑著這三寸不爛之舌,不由他不火併。」

  劉唐在一旁插嘴道:「若是那林沖實在不動手,又當如何?」

  吳用微微一笑,藏了把尖刀於袖:「兄長與諸位兄弟且各藏了暗器,只看小生把手來拈鬚為號,便可協力動手。」

  晁蓋聞言大喜:「先生妙計!那王倫不過是個酸腐秀才,如何擋得住我們兄弟?」

  阮小二拍著腰間朴刀笑道:「早看那廝不順眼,今日正好替梁山換個當家的!」

  他們倒是從未沒想過西門慶這方派系,畢竟在他們眼裡西門慶這邊只有兩人,那武松再能打還能力壓群雄不成?

  眾人計議已定,各自準備不提。

  卻說西門慶這邊,正與花榮、呂方、郭盛三人在房中密議。

  花榮低聲道:「哥哥果然神機妙算,方才那吳用果然去尋林教頭,倒叫他吃了個閉門羹。」

  西門慶冷笑道:「這窮酸秀才,還想挑唆林教頭火併?」

  轉頭對呂方道:「你去告訴林教頭,無論晃蓋那邊如何撩撥,切莫先動手。

  呂方領命而去。郭盛問道:「大官人,咱們何時動手?」

  西門慶把玩著手中摺扇:「不急。等晃蓋與王倫兩敗俱傷,咱們再坐收漁利。」

  正說著,林沖推門進來,抱拳道:「西門哥哥,方才呂方兄弟傳話,小弟省得了。」

  西門慶親切地拉著林沖坐下:「教頭且坐。那王倫心胸狹窄,今日必不容顯蓋。咱們只需靜觀其變。」

  林沖點頭道:「全聽哥哥吩咐。只是...」他猶豫片刻,「那顯蓋畢竟劫了生辰綱,也算條好漢...——」

  西門慶拍拍林沖肩膀:「教頭重義,我豈不知?只是這梁山若要成大事,非得有人帶好方向不可。晃天王雖然仁義,性格卻過於莽撞,那王倫更是嫉賢妒能,安居一隅。」

  「若是如此發展下去,水泊梁山怕是真成了一窩草寇,林教頭可能接受這一局面?」

  花榮接話道:「正是!大官人在清風寨時,治得路不拾遺。若做了梁山之主,弟兄們都有好日子過。」

  林沖聞言,不再猶豫,抱拳道:「哥哥高見。小弟願效犬馬之勞。」

  這時嘍囉來報:「王頭領請各位好漢赴宴。」

  西門慶整了整衣冠,對眾人道:「好戲要開場了。」

  大廳內早已擺開筵席。王倫坐在主位,左邊是杜遷、宋萬,右邊空著幾個位置。見西門慶等人進來,王倫強笑道:「西門大官人請坐。」

  西門慶拱手還禮,帶著花榮等人依次落座。不多時,晁蓋一夥也到了。吳用搖著鵝毛扇,目光在林沖和西門慶之間來回掃視。

  王倫舉杯道:「今日山寨得眾位英雄相聚,實乃幸事。請滿飲此杯!」

  酒過數巡,飯菜上了兩回,晃蓋與王倫攀談起來。

  每當他提及聚義入伙的正題,王倫便東拉西扯地岔開話頭。

  吳用暗中觀察林衝動靜,只見那林教頭斜靠在交椅上,神色晦暗不明,不知其內心所想。

  而晃蓋屢次三番被王倫扯開話題,胸中已然又了幾分惱意:這酸儒書生,好不爽利,成便是成,不成便是不成,三番五次顧左右而言他是怎地!

  西門慶趁機暗示花榮等人對顯蓋紛紛敬酒,先灌他個半醉,方便計劃實施。

  酒過三巡,王倫漸漸圖窮匕見。

  西門慶見王倫清了清嗓子,就知道大的要來了!

  王倫回頭招呼小嘍囉:「取來!」

  三四個手下去了沒多久,只見一人捧著個大托盤,上面整整齊齊擺著五錠大銀。


  王倫起身斟酒,對晃蓋舉杯道:「承蒙眾位好漢抬舉,來小可這小寨聚義。

  只可惜山寨粗陋,不過一窪淺水,哪容得下諸位真龍?小可略備些個薄禮,不成敬意,還望諸位收下。

  不如請諸位另投大寨歇馬,改日小可定當親自登門歸降。」

  顯蓋臉色一變:「王頭領這是何意?」

  西門慶趁機對郭盛、呂方使了個眼色。

  這二人都是機靈角色,當即拍案而起,道:「王頭領這是何意?我等上山時怎不見你說寨小糧少?為何晃天王來了偏說這等話!」

  吳用一聽,心裡咯瞪一下。

  壞了,沖我來的,這是要拱晃蓋的火啊!

  西門慶見火候到了,慢悠悠起身勸道:「兄弟們莫吵,王頭領這麼做定然自有考量。」

  說著轉向王倫,話裡有話道:「總不會是嫉賢妒能,覺得自己不如晃天王就看晃天王不順眼吧?」

  王倫一個落魄書生,生平最恨別人說他不行。

  被這話一激,頓時漲紅了臉。

  他本就是個心胸狹窄的,此刻酒勁上頭,脫口而出:「我王倫堂堂一個讀書人,胸中自有計較!你等目不識丁的賊人曉得甚麼干係!況且我好列是水泊梁山的山寨之主,他晃蓋不過是個逃命的賊人,還能害我計較不成?」

  這話可捅了馬蜂窩。晃蓋本就惱火,被灌下去的酒水一催,怒氣直衝腦門。

  吳用剛要拉他衣袖,這托塔天王已經猛一下跳將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王倫跟前。

  「好個酸儒!」晃蓋一把揪住王倫衣領,「你個不及第的秀才也配與我托塔天王相提並論?」說著從腰間抽出藏起的尖刀。

  吳用見勢不妙,急向阮氏三雄使眼色。

  如今這情形只能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射了!

  劉唐做勢要勸,制住杜遷。宋方剛要拔刀,阮小二、阮小五已經一左一右架住他胳膊。朱貴想溜出門去報信,被阮小七死死抱住。

  廳里頓時亂作一團。西門慶帶著花榮等人退到牆根,嘴上喊著「莫要火併!

  莫要衝動啊!」,腳下卻紋絲不動。

  武松抱臂而立,冷眼旁觀。呂方、郭盛假意拉架,實則把想勸架的小嘍囉統統擋在外頭。

  王倫見勢不妙,掙扎著叫喊:「我的心腹兄弟呢!快來助我!」

  其餘幾個心腹囉咯見晃蓋五大三粗,堂上一個個都兇狠的像妖魔一樣,哪裡還敢上前相幫。

  「你這嫉賢妒能的潑賊!」晃蓋怒目圓睜,「留你何用!」

  話音未落,手中尖刀已經捅進王倫心窩。

  王倫瞪大眼晴,手指著晃蓋「你、你你—」了半天,終是撲通栽倒在地,

  那身白羅繡花袍瞬間被血染紅。

  雖然經過與吳用料想的不一致,但好歲結果相同。

  吳用剛鬆口氣,正要說話,忽聽林沖大喝一聲:「殺得好!」

  只見林教頭一腳踢翻酒桌,大步走到廳中。

  他豹眼環睜,聲如洪鐘:「林沖雖系配軍,今日見眾好漢相聚,早看這斯不耐!王倫心胸狹隘,死有餘辜!如今正好重選寨主!」

  吳用喜上眉梢,連忙接話:「是極!是極!林教頭所言極!」

  這把穩了!

  想不到這林教頭竟有如此眼力,倒省了他吳用一番心力!

  誰知林沖話鋒一轉,抱拳向西門慶:「我林沖欲推舉西門大官人為山寨之主,諸位意下如何?」

  「「我贊成!」花榮第一個響應。武松抱著膀子點頭:「西門哥哥當得。」

  呂方、郭盛齊聲道:「正該如此!」

  杜遷、宋萬、朱貴三人面面相。他們眼見顯蓋一夥殺王倫如殺雞,心裡直打鼓,生怕等晃蓋上位後被牽連清算。

  再瞧西門慶這邊兵強馬壯,林沖又明顯站他那邊,且與自己並無愁怨,當即表態:「全憑林教頭做主!」

  吳用剛亮起的笑臉頓時僵住了,手中鵝毛扇啪嗒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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