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我宋江與你不共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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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7章 我宋江與你不共戴天!

  吳用千算萬算,沒算到林沖早被西門慶收服。

  顯蓋一個實心眼的莽夫哪裡看的明白這場面,見狀笑道:「好!西門大官人做寨主,

  我晃蓋心服口服!」

  西門慶連連擺手:「這如何使得?晃天王一話沒說完,林沖已經架著他骼膊往首座拖。花榮、呂方一左一右按住他肩膀。西門慶半推半就,終於被按在頭把交椅上。

  你們真是害苦了本寨主啊!

  「拜見寨主!」林沖帶頭單膝跪地。滿廳好漢呼啦啦跪倒一片,連顯蓋也抱拳行禮。

  吳用咬看後槽牙,勉強跟看跪下。

  西門慶作出一副惶恐模樣:「諸位兄弟這是折煞我了!」說著就要起身。

  武松大手往他肩上一按:「哥哥休要推辭。」

  莫說武松這一按少說兩百斤力氣,就算是個小娘子來按西門慶,他也得半推半就的做下去。

  林沖趁熱打鐵:「請哥哥定山寨規矩!」

  西門慶見火候到了,清清嗓子:「承蒙各位抬愛。第一樁,王倫雖有過錯,但終究曾為寨主,他雖不仁,我等卻不可不義,需厚葬。」

  這話一說,杜遷、宋萬、朱貴三人懸看的那顆心總算實實在在放下了。

  西門慶這番話擺明了王倫的事就此了結,也牽扯不到他們了。

  「第二樁,晃天王等七位好漢,俱為頭領。林教頭仍掌兵馬,花榮兄弟管錢糧。」他環視眾人,「從今往後,但有來投奔的好漢,按本事定座次,眾兄弟以為如何?」

  眾人齊聲叫好。吳用偷眼瞧顯蓋,見他正拍著西門慶肩膀稱兄道弟,心裡暗嘆:「這莽夫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西門慶又道:「目下最要緊的,是防備官府圍剿。晃天王劫了生辰綱,朝廷必不肯干休。」

  顯蓋拍胸脯道:「哥哥放心!官兵來一個我殺一個!」

  西門慶搖頭:「硬拼非上策。我意先派朱貴兄弟下山打探,再令杜遷、宋萬加固關隘。花榮整頓軍備,林教頭操練人馬。」

  他頓了頓,「另有一事一一我觀梁山四面環水,當廣造戰船。」

  阮小二眼晴一亮:「哥哥懂水戰?」

  西門慶笑道:「我不懂,但有人懂。」說著喚來呂方:「你去潯陽江走一遭,把張橫、張順兄弟請上山來。」

  吳用越聽越心驚。這西門慶安排並井有條,分明早有謀劃。

  再看自己這邊,顯蓋還傻乎乎在喝那鳥酒,三阮圍著西門慶討教造船之法,劉唐醉得趴在桌上打呼嚕。

  吳用內心苦澀:帶不動,根本帶不動!

  宴席散後,西門慶獨留吳用入房密談。

  不知幾更天時,吳用從房中走出,袍角生風,神采飛揚。

  前日宋江只覺得腦袋昏昏沉沉,頭痛欲裂。

  他勉強睜開眼,窗外已是日上三竿,刺眼的陽光照在臉上,照得他眼前發黑。

  「婆惜?」他啞著嗓子喚了一聲,屋裡靜悄悄的無人應答。

  宋江撐著桌子慢慢坐直身子,桌上酒壺傾倒,殘酒早已乾涸在桌上。

  他盯著那酒壺發了會兒呆,忽然一個激靈一一西門慶呢?

  自己又是娶妻又是添房,為的不就是他嗎?

  他人呢!?

  「來人!」宋江猛地拍案而起,卻因動作太猛頭暈目眩,又跌坐回去。

  門外小廝聞聲跑來:「宋押司醒了?可要用些醒酒湯?」

  宋江一把抓住小廝衣襟:「西門大官人何在?」

  「昨天天不亮就走了。」小廝被他獰的表情嚇得縮了縮脖子,「說是———-說是有急事...」

  「那閻娘子呢?」

  「大官人前腳剛走,閻娘子後腳就走了。」小廝聲音越來越小,「說是說是大官人給了她盤纏回東京老家去了。」

  宋江如遭雷擊,鬆開手跟跪後退兩步。

  他計劃明明萬無一失,在酒里下足蒙汗藥,等西門慶昏迷後讓閻婆惜製造既成事實。

  怎麼一覺醒來,一切都和自己想的不一樣?


  「武松和花榮何在?」宋江強自鎮定問道。

  「二位壯士隨西門大官人一道走的」

  宋江心裡咯瞪一下,安慰自己道:「事已至此,怕是沒有甚麼更壞的事了。」

  隨後又問了句:「可有公務找我?」

  小廝道:「卻有個何緝捕來找押司,被西門大官人幫著處理了。」

  這西門慶好歲幹了件人事。

  宋江心稍寬,但想到自己無故曠職,他顧不得頭疼,胡亂抹了把臉就往外沖。

  剛跑到院門口,卻見自己的一個親信滿頭大汗地奔來:「宋押司!大事不好!昨夜有官兵圍了東溪村,晁保正帶著幾個莊客殺出重圍,往梁山方向去了!」

  宋江腳下一軟,扶住門框才沒跌倒。

  顯蓋是他心腹兄弟,更是他在江湖上最重要的好大哥。如今顯蓋被逼上梁山,等於斷了他一條臂膀。

  「莫不是那何緝捕帶的兵?」宋江聲音發顫。

  「正是!」

  宋江眼前一黑。若非自已被蒙汗藥悶倒,事情何至於發展到如此地步!

  現在那顯蓋定然以為自己貪生怕死知情不報!

  「好個西門慶——吃干抹淨就走人!」宋江咬牙切齒,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真是豈有此理!」

  他跌跌撞撞往縣衙跑去,一路上百姓指指點點,更有那長舌婦聚在巷口竊竊私語。

  宋江隱約聽見」新郎官」「綠頭幣」之類的字眼,氣得渾身發抖。

  剛到衙門口,就見幾個衙役圍著張文遠噓寒問暖,

  那張文遠鼻青臉腫,正嘶嘶地吸著涼氣說話。

  見宋江來了,眾人頓時聲,只有張文遠陰陽怪氣地笑道:「喲,這不是咱們宋大押司嗎?昨日洞房花燭,今兒個怎麼有空來衙門?」

  宋江強壓怒火:「張押司這是怎麼了?」

  「托您的福,」張文遠一瘤一拐地走近,壓低聲音道:「您那西門兄弟好大的威風,

  不但睡了您的女人,還把小弟打成這般模樣。宋押司真是慧眼識人啊!」

  最後四個字咬得極重,周圍幾個衙役忍不住噗笑出聲來。

  宋江血往頭上涌,一把揪住張文遠衣領:「你再說一遍!」

  「怎麼?許你做初一,不許我說十五?」張文遠雖然帶傷,嘴上卻不饒人,「全縣城誰不知道您宋押司昨夜做的好事?那小娘子」

  「放屁!」宋江怒極,猛地推了張文遠一把。

  這一推本不致命,偏生張文遠腳下一滑,後腦勺正撞在衙門口的石獅子上。只聽一聲悶響,張文遠瞪大眼晴,喉嚨里發出「」兩聲,身子慢慢滑倒在地。

  「張押司?」一個衙役大著膽子上前探了探鼻息,突然尖叫起來:「死、死了!」

  宋江如墜冰窟,低頭看看自己的雙手。

  他只是想教訓一下這個多嘴的同僚,怎會—怎會—

  「宋江殺人啦!」不知誰喊了一嗓子,衙門口頓時亂作一團。

  宋江回過神來,轉身就跑。身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呼喊聲,他慌不擇路,專挑小巷子鑽。

  七拐八繞甩開追兵後,宋江癱坐在一條臭水溝旁,呼味呼味喘著粗氣。

  「完了—」宋江望著自己顫抖的雙手慘笑。

  昨日還是人人敬重的宋押司,今日卻成了喪家之犬,惶惶如過街老鼠。

  「西門慶!你這奸賊!」他咬牙,「我宋江與你一一不共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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