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發配充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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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章 發配充軍

  西門慶靠在廊柱上,聽著夜風蕭蕭,心中思緒萬千。

  人總得為自己的選擇買單。

  但西門慶眼前總是浮現那張端莊大方的臉,

  後頸的冷汗早幹了,衣裳黏在背上,倒是後背上的抓痕火辣辣地疼,時刻提醒著他方才那莊荒唐事。

  他望著月亮在雲里忽隱忽現,心裡頭七上八下。

  難道他西門大官人註定就擺脫不開三妻四妾的命運?

  那人生信條怎麼辦?!

  正胡思亂想呢,忽見雕花木門「哎呀」一聲開了條縫,暖黃的燭光漏出來,接著便是柳衡蕪的聲音:

  「登徒子,還不進來搭把手?」

  他忙不迭推門進去,只見炕上燭火搖曳,李瓶兒正坐在妝檯前,鬢髮松松挽著,臉上還帶著未褪的潮紅,手裡著條月白素紗帕子。

  柳衡蕪站在她身後,正往她鬢邊插一支玉簪,身上換了件水綠綾子襖,袖口領口繡著並蒂蓮,卻比平日少了幾分凌厲,多了些柔和。

  地上散落看幾團錦緞,想是換衣裳時掉的。

  「愣著作甚?」柳蕪瞪他一眼,卻沒了往日的尖刻,「去把妝匣邊上那鎏金暖爐抱來,妹妹說腳冷。」

  西門慶忙不選照做,忽見李瓶兒偷偷瞄他,眼尾紅紅的,像只受驚的小鹿,慌忙低頭絞手帕。

  暖爐抱過來,柳蕪又指使他去開紫檀木衣櫃,取兩床鵝黃纏枝蓮的夾被,說是夜裡防著涼。

  三人在屋裡折騰了小半個時辰,待李瓶兒和柳蕪終於收拾停當,西門慶才發現她們換了身家常衣裳:

  李瓶兒穿了件蜜合色夾襖,配著月白裙,腰間繫著條藕荷色汗巾,正是方才掛在他手腕上的那物件;

  柳蕪則換了件石青刻絲纏枝蓮的比甲,裡頭是白綾豎領對襟衫,袖口露出半截雪腕,腕上還戴著支羊脂玉鐲,倒是平日少見的素淨。

  「走吧,別耗到天亮了。」柳蕪說著,伸手住李瓶兒的胳膊,兩人相視一笑,竟像親姐妹似的手挽手往門口走。

  西門慶跟在後面,忽然發覺她倆走路時都有些跟跑,李瓶兒更是臉蛋通紅,走兩步便往柳蕪身上靠,裙擺下露出的繡鞋尖兒輕輕晃著,像踩在棉花上。

  「好你個登徒子,還有臉笑!」

  柳蕪回頭見西門慶嘴角上揚,登時瞪起眼來,雖說丹鳳眼仍水潤潤的,卻沒了方才的羞怯,「若不是你方才這般蠻橫,我和妹妹怎會」

  話沒說完,李瓶兒已輕輕拽了拽她的袖子,小聲道:「姐姐別說了—

  西門慶忙收了笑,搶上前兩步,左右各換住一人的胳膊。

  柳蕪雖嘴上罵著,卻乖乖地讓他住,李瓶兒則低頭盯著腳尖,耳尖紅得能滴血。

  他還是活成了自己最痛恨的模樣啊西門慶暗自感嘆。

  但很快他就沒工夫嗟嘆了,忽聽得院角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跟著窗紙上便映出個晃動的人影。

  他心頭一緊,剛把李瓶兒往柳蕪身邊推了推,就見門房隔著門稟道:

  「老爺,前邊門房裡來了個通判衙門的公差,說有緊要文書要遞與您。」

  柳蕪握著西門慶的手不由一緊:「這深更半夜的,能有什麼急事?」

  嘴上雖這麼說,卻快手快腳地幫李瓶兒系好裙帶,自己也緊了緊比甲上的絲絛。

  西門慶接過門房遞來的牛皮封套,就著燭光撕開封蠟,只見素白信紙上幾行墨字看得他心慌:

  「楊提督遭宇給事連參十款,著即拿問,門下親族並聽搭配充軍」,末尾還拿硃砂筆圈了「西門慶」三個字。

  他手指捏得發顫,若不是這封信,他險些忘了還有這樁禍事了。

  這陳洪親家的福他是一點沒享,這禍倒是要他一起擔著啊!

  原來西門慶的亡妻陳氏留有一女,名喚西門大姐,自幼許配給陳洪之子陳敬濟為妻。

  這陳洪又與北宋四大奸臣之一的楊是親家,西門慶早年正是靠著這層姻親關係,才得以打通官場上下的人脈脈絡。

  但這兩人許久沒出現,西門慶險些都把他們忘了。

  現如今這楊失勢,還牽扯到了遠在天邊的西門慶。


  西門慶盯著信紙上硃砂圈兒,倒還能淡然處之。

  楊提督倒台這事,他早從原著里知道解法,無非是砸銀子,改了彈劾名單上的名字便是。

  可要命的是西門慶想到因為這件事,自己的姑爺陳敬濟帶著西門大姐回陽穀縣了。

  陳敬濟那廝的德行可不怎麼樣!

  原著里這小子專會偷香竊玉,先是勾搭上他妻妾,後來連李瓶兒的簪子都偷,活脫脫個低配版西門慶,偏生又長了副膿包性子,正事不干專會窩裡橫。

  想到吳月娘要和這廝打交道,他哪裡放心的下。

  「直娘賊!」

  他突然罵出聲,驚得李瓶兒手中帕子掉在地上,

  柳蕪雖不知發生什麼事,卻見他面色青白,忙撿了帕子塞給李瓶兒,自己湊過來看信。

  眼見著充軍流放幾個大字,西門慶的名字還被硃筆圈了起來,不由慌亂起來。

  眼見看她們慌,西門慶反倒冷靜下來。

  他將信紙往燭台上一燎,瞧著火舌卷著信紙化作青煙。

  柳蕪剛要開口,他反手扣住她腕子:「慌什麼?不過多使幾箱雪花銀的事。」

  李瓶兒絞著帕子要哭,被他用拇指抹去淚珠。

  「且收拾兩套換洗衣裳,備馬。」

  他往椅上大馬金刀一坐,「明日響午前到陽穀縣,後日我親自帶人去東京打點。」

  柳衡蕪咬著唇翻箱倒櫃,李瓶兒抖著手往蓓里塞銀票,碎銀子撒了一地。

  西門慶蹲下身撿,正瞧見她裙下小腿肚發顫,原是方才荒唐時跪久了。

  他摸出幾張大碼銀票塞進她手心:「留著和你蕪姐姐買些衣裳。」

  臨走前,柳蕪突然扯住他袖口:「若是買不通..::.:」話沒說完自己先了一口。

  西門慶翻身上馬,大擎在夜風裡獵獵作響:「會通的!」

  兩個女人倚看門框,看馬蹄濺起泥粒子。

  李瓶兒帕子捂著臉抽嘻,柳蕪擰她胳膊,嗔道:「哭喪呢?禍害遺千年,這登徒子定然會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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