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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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

  西門慶也不知道自己怎麼走到柳蕪房屋門口的。

  他昏沉的腦子動不了一點,

  逕自推開雕花木門走了進去。

  錦榻上,僅僅只是李瓶兒和柳蕪二人,其風光卻勝過江南春景無數。

  只見柳蕪斜倚床欄,月白水袖劃至肘彎,鵝黃林匈松松掛在臂上,雲堆雪聳立鮫綃,微動漣漪浪自搖。

  李瓶兒則平躺在床上,月白繡裙散在榻邊,藕荷色杜歪在匈前,小荷才露尖尖角,

  脆生生的像剛出水的蓮蓬。

  「你你怎的不敲門!」

  柳蕪聲音細若蚊吶,害羞往裡縮,可手臂一動,又劃下寸許,雪白雲堆盪出一道弧線。

  她鬢髮散亂,平日凌厲的丹鳳眼此刻水潤如浸了春水,臉頰紅得能滴出血來,連耳垂都泛著粉,羞怯模樣更顯風韻。

  李瓶兒卻迷迷糊糊地支起身子,杏眼半睜,眼神簡直拉了絲,唇角還掛著淺笑,杜帶子劃落,猶不自知。

  西門慶呆呆看著李瓶兒和柳蕪,腦子早已經成漿糊一團,理智早已不復存在。

  柳蕪見他目光發直,喉間不自覺溢出聲「官人」,尾音帶著顫,倒像是邀請。

  西門慶一句話也沒說,往前又近了兩步。

  「妹妹——·快拿被子—」

  柳衡蕪想推李瓶兒,手卻軟得像沒了骨頭,反被李瓶兒抓住手腕。

  李瓶兒只覺渾身發燙,見西門慶走近,心裡盼著他能像今日留湯般伸手,卻又羞得說不出話,只把臉埋進錦被,露出一雙菱藕似的小jio,在榻邊晃了晃。

  西門慶此刻腦子早被腹中邪火燒得發憎,哪裡能思考什麼,只剩眼前兩團暖玉溫香。

  柳蕪見他走近,想躲卻被李瓶兒拉住,多餘之物終於滑落在腰際,兩團雲堆雪恍得人眼暈,她慌忙用手臂護住,卻擠出更驚人的弧線,低聲懇求:「別——別在這兒讓人瞧見」

  話未說完,

  西門慶已經用行動回應了:

  龍壓過去!!隨他壓過去!!!

  李瓶兒鼓起勇氣伸手,

  她指尖碰了碰西門慶,又忙縮回手,卻被西門慶反手握住,拉到身邊。

  錦榻上滾作一團,柳蕪的指甲刮過後背,李瓶兒的髮絲掃過鼻尖。

  往日裡柳蕪總罵西門慶「登徒子」,此刻卻咬著唇不敢出聲,只把臉埋在頸窩,感受急促的呼吸。

  李瓶兒則像只溫順的小獸,任由擺弄。

  也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傳來更夫敲擲子的聲音,「咚一—咚一—」,敲得人心裡發顫西門慶聽見郴子聲敲過第三下時猛然回神,後頸忽然一陣發寒,像被人兜頭潑了盆涼水。

  他猛地低頭,上涌的熱血盡數散去,身體僵住在原地。

  這才驚覺自己衣甲盡卸,膝頭還壓著柳蕪的月白綾子裙。

  低頭望去,李瓶兒的藕荷色物什正掛在自己手腕上,吊繩勒出道淺紅色的印子。

  「咕咚」一聲,他喉結滾動著咽下唾沫,目光掃過錦榻。

  李瓶兒和柳衡蕪許是折騰累了,睡得恬靜又安詳。

  幾點嫣紅血跡星星點點,像落了幾片桃花瓣。

  「我—」

  西門慶張了張嘴,聲音沙啞。

  自己都幹了什麼!

  他忽然想起白日裡在花廳,柳蕪笑他「沒規矩」時的那雙竹筷,想起李瓶兒喝他留的湯時耳尖發紅的模樣,還有月娘自己豈不是禽獸不如?

  直娘賊,

  到底是怎麼回事!

  自己竟真的做了平日裡最不屑的牛頭入行徑,把好好的兩個小娘子折騰成了這般模樣西門慶慢慢起身,錦被從身上滑落,露出後背幾道指甲抓痕,火辣辣地疼。

  他彎腰撿中衣,臉上神色莫名。

  「水—.」李瓶兒忽然發出細弱的聲音,睫毛顫了顫,杏眼慢慢睜開。

  她看見西門慶衣甲盡卸站在榻邊,手裡著她的衣物,臉頰「騰」地紅透,慌忙往錦被裡縮,卻碰到柳衡蕪的胳膊。

  柳蕪本就淺眠,被她碰得輕哼了聲,丹鳳眼睜開條縫,先是看見李瓶兒露在被外的肩頭,再往上,便是西門慶發顫的手指。


  當看見西門慶臉上那副晦暗不明的表情時,先是一,最後臉色一白。

  「啪!」

  耳光聲在閨房裡格外清脆,西門慶左臉頓時腫起五道紅印。

  柳蕪撐著坐起,錦被滑落至腰間,露出剛才西門慶印在身上的幾點紅痕,她單手遮住雲堆雪,盯看西門慶的臉,聲音發顫:

  「你這副死人臉是要做什麼?難不成要學那負心漢,提上褲子便裝不認得?」

  西門慶也是憎了,

  直娘賊,我也沒說不認帳啊!

  李瓶兒見到場面如此劍拔弩張,緊張之下腦袋反而靈光一現。

  「定是那瓷瓶!」

  李瓶兒見兩人盯著自己,忽然想起灶房裡滾落的青瓷瓶,腦子一熱便脫口而出。

  柳蕪捏著被角的手頓住,西門慶正往身上扯中衣的動作也僵了。

  「什麼瓷瓶?」柳蕪盯著李瓶兒絞在一起的指尖,見她耳尖紅得比被角上的血跡還要艷。

  李瓶兒低頭摳著指甲,小聲道:「就是-就是上次西門哥哥在茶坊救我時,那壞人用來下藥的瓶子。」

  她沒好意思說,自那日西門慶握過這瓶子後,她便日日揣在懷裡,只當是沾了心上人的氣息,

  「原想留著警醒自己注意危險,不想今日落在灶房,被小翠當香料擱了湯里—」

  西門慶望著李瓶兒羞怯的模樣,心裡猛拍大腿:

  這李瓶兒真是害苦我也!

  柳蕪卻氣不打一處來,指尖戳了戳李瓶兒的額頭:「好你個小妮子,早知道該把那瓶子摔了,省得鬧得人神魂顛倒!」

  話雖這麼說,卻見李瓶兒縮著脖子往她身邊躲,像只知錯的小雀兒,心底的氣倒消了大半。

  三人間氣氛減緩,西門慶心神一松,看著眼前風景不由又開始鬥志昂揚起來。

  他故作鎮定撿起衣服蓋住遮掩,試圖矇混過關。

  「登徒子!」

  柳衡蕪眼尖,見他不自然的動作,抄起枕邊的繡鞋便砸過去,「穿好衣裳滾出去!」

  李瓶兒也紅著臉拽被子往他身上扔,卻不想扯到了柳蕪的衣物,兩簇雲堆雪恍得人頭暈目眩。

  西門慶再也待不住,抓著衣裳跟跪著往門外跑,外袍帶子還散著,身後的抓痕泛著紅「把門帶上!」柳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些嗔怪。

  西門慶慌忙掩上門,靠在廊柱上喘氣,

  忽聽見屋內里傳來二人的竊竊私語:

  李瓶兒說「姐姐的指甲颳得人疼」,柳蕪說「還不是你那西門哥哥」,接著是一陣布料摩擦的窒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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