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雜學宗師，以權謀私的時明
第85章 雜學宗師，以權謀私的時明
看著一個個仿佛被夜風凍得像只鵪鶉一樣的年輕學子，時明的唇角不由揚起一絲弧度「你們也覺得我說的對吧！」
眾學子回過神來，紛紛輕咳，緩解剛才的尷尬。
他們不敢說不對，但也不敢附和說對，即便這個年輕侯爺是他們崇拜的對象，可事情輕重，他們還是知道的。
剛才他們確實是被嚇到了，那是能隨便說的話嗎？
身為儒學子弟，即便是卑微的術算班出身，他們也非常清楚自己的位置，更清楚儒家在這天下，到底扮演看什麼角色。
事實上，他們也是其中一員，與儒家不說一榮俱榮，但一損肯定俱損。所以，他們根本不可能去附和時明那話。
但問題是，他們也反駁不了時明那話。
除非深受儒學茶毒，無可救藥。但他們都選修術算了，肯定不是那種茶毒過深的儒學子弟。
也因此，他們潛意識裡，還是覺得時明那話不無道理。
時明笑了笑，咬了口竹籤上的五花肉，讓大家好好消化了會之後，他才繼續道：「有什麼不同意見，大家暢所欲言，我這裡沒有因言獲罪這事，除非忍不住破防，開始罵娘。」
眾人聞言不由呵呵汕笑，但卻不敢附和，最後都將目光落到鐵鉉身上去。大家都看得出來，時明對鐵鉉的態度不錯。
面對大家的請求，鐵鉉也是頭鐵，輕咳了下，便問：「那不知侯爺覺得，如何才能強大大明？」
時明豎起一根食指，「唯有發展生產力！」
眾人聞言，又露出清澈的眼神，因為他們聽不太明白，甚至連什麼叫『生產力」，都有些似懂非懂。
見此，時明便道：「算了，我還是舉個簡單點的例子吧！你們這屆，是我帶過的最差的一屆了，連我家那些稚童都不如！」
這槽吐的，讓這些寒窗苦讀十數載的儒家學子們，有些無地自容，但同時又有點不服氣。
有些甚至想來了句：侯爺，你敢讓他們跟我們比做文章嗎？
見大家的神態，時明似乎能聽到他們的心聲似的，笑道：「你們是不是想說，敢不敢讓他們跟你們比做文章？」
有人聞言，不由報然，有些則是跟著點頭，表示沒錯。
時明就看著那些點頭附和的學子，輕輕呵笑，「要點臉！他們才多大，有些甚至才剛開蒙沒多久，他們懂什麼叫文章嗎？況且，你們除了會做文章之外，還什麼？」
聞言，不少學子頓時尷尬起來了，倒是鐵鉉神情雖然也有些尷尬，但尷尬得倒不怎麼明顯。
讓那些學子尷尬起來後，時明又來了句，「更何況，文章做得再好，它能強大大明嗎？」
雖然他們不太願意承認，可仔細想想，又不得不承認，文章做得再漂亮，好像對強大大明，也沒什麼鳥用。
時明揮了下手中的竹籤，開始指點江山，「想要讓一個國家變得強大，需要方方面面共同努力。比如軍事方面，不僅需要將士們同心戮力，還需要發展軍器，不論是馬匹，武器，鎧甲，還是新型戰爭利器火，都需要不斷研發進步。」
眾學子點頭附和，這點沒什麼毛病，只有強大的軍事力量，才不用擔心被北元題不用擔心北方鐵騎南下。
結果有學子說道：「可是武器鎧甲這些，差不多已經發展到盡頭了吧！幾百年來，這方面的發展幾乎可以忽略不記吧！」
時明笑道：「所以我才說，儒學強大不了大明呀！從儒學典籍中，又如何能夠找到推進這些進步的方法呢？我們得從材料上面尋找突破的機會，你們想想，從石器到青銅，到鐵器，再到百鍊精鋼，武器的原材料是不是在不斷進步？」
眾學子紛紛點頭，這種進步，是直觀的，一目了然的。
時明又道：「那如果我們能研究出，比百鍊鋼更強的武器材料呢？又或者用更簡單的辦法，得到百鍊精鋼呢？」
「這怎麼可能？」有人快言快語，但很快，這人又默默縮起了腦袋，有些尷尬地朝周圍同學笑了笑。
別人也許不可能，但能發明出水泥的長樂侯，或許真有可能。
時明笑道：「你們覺得不可能，是因為你們確實無法從你們所讀的那些儒家典籍中尋找到答案。在我這，一切皆有可能！」
時明看了那年輕人一眼，「在我之前，有人能想到會出現水泥這東西嗎？又有誰能想到從毒岩礦中提煉精鹽？還有多少人會想著將煤炭石製作成煤球？而這，便是所謂的生產力！」
眾學子若有所思，結果便聽時明又說：「而這些，儒學典籍上都沒有答案。所以我才敢說，儒學強大不了大明半點。」
眾學子聞言，面面相，一時間盡有些茫然，難道他們這十幾年來，所讀的書，都白讀了嗎？
他們很想反駁一下，但又不知從哪裡開始反駁。
千百年來，大家學的都是儒家那一套，現在突然有人告訴他們，他們那一套對強國無用，這哪能不叫他們驚錯。
還是鐵鉉頭鐵，直言問道：「侯爺，難道儒學就沒有可取之處了嗎？難道我們這些讀的典籍，都算白讀了？」
鐵鉉問出了在座所有學子們的心聲。
時明笑道：「我只是說儒學強大不了大明，並未說儒學就沒有用。儒學可以教我們做人的道理，做事先做人嘛！」
頓了下，時明又道：「在教化世人，塑造並統一我們的思想上面，儒學確實是有得天獨厚的優勢。」
畢竟東南亞這一塊，都以儒家文化為主，對那些小國輸出儒家文化，大家接受起來的難度要小很多。
「但僅會教大家做人可不夠，就像許多人在考完科舉，出去做官的時候，結果卻發現什麼也不會一樣，你們還必須學會如何斷案，如何治理民生。這種干中學雖然不錯，但那是拿治下的百姓當實驗品，一旦出錯，承擔的往往是治下百姓。」
這一點，大家其實都了解，但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嘛！
事實上，這也是為何儒家會厚著臉皮，把法家拉進來進行同化的原因，因為斷案需要學習那些法家典籍啊！
同時，這也是為何以前有些朝代的科舉會進行分科的原因。
學習法家典籍的去考律科，學習術算的去考算科。而正統的進士科，則是考策論，考學生的政治見解。
然後，鐵鉉又問：「侯爺，那你教那些稚童的所謂物理，又有何用呢？將來做官，也用不到那些知識吧！」
眾人聞言，也恍然大悟起來，紛紛點頭附和，看向時明。
時明笑道：「我教他們那些物理知識，本意也不是讓他們去做官，而是讓他們漸漸明白這個世界的本質，諸如風雨雷電是怎麼來的這些自然之理。當然，若真讓他們去做官，
肯定也不會比學儒家經義的你們差。至少他們懂得一些事物的運行規則，知道風雨是如何形成的，不會傻乎乎地跑去乞求龍王降雨」
這槽吐的，讓一眾學子有些無言以對。雖然他們這些儒家出生的，也知道子不語怪力亂神。但有時候，在面對一些無解的問題時，他們又能怎麼辦？只能隨波逐流，先安撫一下百姓了。
沒等他們反駁，時明收起了玩笑神態，道：「其實如何測量風速，測量空氣濕度，測量這些對炮彈落點的影響，就離不開物理知識和算學知識。算學是一切學科，包括物理學的基礎。我教他們這些，就是希望他們將來能夠為大明的發展，提供切實的數據佐證，而非想當然的一拍腦門就出主意。」
那種一拍腦門就來的想當然主意，往往就是那些儒家學者喜歡乾的。反正苦一下百姓，在他們看來，完全沒有問題，
這無處不在的吐槽，讓他們這些儒家學子們，一個個都有些無言以對，甚至有種如芒刺背，如坐針氈，如在喉的感覺。
雖然他們早就知道這位長樂侯年輕氣盛，鋒芒畢露，但他們沒有想到的是，這傢伙的攻擊性會這麼強。
簡直就是句句不提，句句不離。
吐槽了下後，時明又道：「好了，這些問題先聊到這，咱們來聊聊大明央行吧！你們知道咱們這個大明央行，是幹嘛的嗎？」
「是發行寶鈔的新部門！」有人說道。
「也是百姓兌換新舊寶鈔的地方。」
時明點頭道：「說的沒錯，但你們說的，只是大明央行功能的冰山一角。」
眾人聞言，都不由挺直了腰板，豎起了耳朵，手中香香的烤串暫時都不香了。
他們身為大明央行未來的員工，對自己將來工作的地方，還是相當重視的，可不想被其他同學比下去。
時明擺了擺手，道：「你們也不用這麼嚴肅，就目前而言，大明央行確實只有這麼點功能，但以後可就未必了。簡單點說，未來的大明央行，就是大明經濟的調節器。它不僅負責大明寶鈔的發行，新舊寶鈔的兌換，還兼挑著寶鈔發行量的計算·這裡面所涉及到的學問，我稱其為大明經濟學，以及大明金融學。」
就這兩門學問，時明跟這些學子聊了許久。
當然，主要是時明自己在說，那些學子們在聽。
且從他們那清澈的眼神可以看得出來，很多東西，他們其實並沒有聽懂，但這不妨礙他們不明覺厲。
漸漸的，他們發現，這位長樂侯，也許在儒家經義上，確實不怎麼樣。但在其他雜學上，卻能甩他們無數條街。
當他們這方面的導師，完全綽綽有餘。
甚至感覺稱他一聲『雜學宗師」，也完全沒有問題。
原本把時明當成崇拜對象，但心氣依舊還挺高的他們，在經過這一晚的閒聊之後，完全被征服了。
現在，他們完全能夠理解，為何紅樓生意會那麼火了。
有這樣的雜學宗師在，賺錢還不是撒撒水的事？
即便是最後時明打發他們去休息，他們依舊一個個興奮得有些睡不著，總想找人傾訴一下。
同時，他們又多少有點擰巴，一方面覺得時明厲害，一方面又不想承認自己所讀的儒家經典真箇無用。
而裝完比的時明，則回去找自家小妾嗨皮去了。
翌日，時明依舊起了個大晚，起來之後正好趕上吃午飯。
而那些早早過來的勛貴子弟，以及昨晚就沒有離開侯府的那些學子們，則繼續參加秦錦繡的臨時培養班。
下午，時明才剛出門，便見徐恢帶了個三十來歲的中年人過來介紹給他。據徐恢說，
此人擅長術算，名叫郁薪，吳縣人，現居蘇州，此次來應天遊學，主要是來看看攤丁入畝之策。
對此，時明並不覺得奇怪，事實上，隨著攤丁入畝之策這股風潮在大明天下刮起來後，就有許多讀書人來應天府了。
身為一個讀書人，要是對一個國家的新政策都不懂，哪還有資格跟人指點江山，激揚文字？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想入仕，要是對時政不夠了解的話，那絕對是個減風項。
而這個時候來應天的人，很難說他不是抱著入仕想法來的。
不過時明對此倒也沒什麼偏見，畢竟哪個讀書人坐不想入仕為官呢？不都是學好文武藝，貨於帝王家嘛！
時明還沒有意識到這位郁薪到底是何許人，只是簡單考究了下之後，便欣然讓他進入大明央行。
直到悄悄問過系統，才明白，這位很可能就是在十年後被老朱徵辟過來，並賜名「新』的那位牛人。
未來的戶部尚書，擅長理財，讓朱老四感慨『新理邦賦十三年，量計出入，今誰可代者』的那位郁新。
時明也沒有想到，自己的蝴蝶翅膀扇啊扇的，居然能讓這位牛人提前十年出山。
不過想想攤丁入畝之策的影響，倒也能夠理解。
面對時明的招攬，郁新也沒有糾結，欣然同意入伙。
事實上，他跑來觀察這攤丁入畝之策，同樣抱著入仕的想法。
只是他沒有想到，還沒找到搭上太子標的渠道，就被徐恢拉到時明這邊來了。
當時明把這位『新人」打發到培訓班，出門詢問徐恢，這位是不是他朋友的時候，徐恢搖頭，「就是聽過他的名氣，在蘇州那邊，他還是挺有名的。」
所以說，在沒有科舉的時候，文士的名氣有多重要了。
「侯爺，你這是打算去哪？」
「去一趟北城軍營。」
「侯爺去那幹嘛？」徐恢不解。
時明輕嘆，「你以為我想嗎？別看我無須去早朝，可我的工作也不少啊！火器營的軍械研究；寶鈔提舉司的寶鈔研製；稅務局的稅吏培養哪一個不需要我去參與？你真以為我只有一個大明央行需要負責嗎？路政司那邊唉！」
時明仰天長嘆，嘆得徐恢都有些不好意思再打擾他了。
想想，似乎這工作量還挺可怕的，老朱完全就是在拼命壓榨這傢伙的剩餘勞力啊！
「唉！都不容易！」徐恢輕嘆，「那我就不打擾侯爺了！」
時明瞟了他一眼，「你別偷懶，大明央行的裝修圖紙，我已經給你了，你趕緊找地方裝修，最好是離紅樓近點。」
「為何？」徐恢不解。
「紅樓生意好啊！回頭往央行存錢也方便點！」
「.—」徐恢無言，「你這是以權謀私吧！」
「身為行長，我這點權力都沒有？」
「有有有，必須得有！」徐恢灑笑。
看著一個個仿佛被夜風凍得像只鵪鶉一樣的年輕學子，時明的唇角不由揚起一絲弧度「你們也覺得我說的對吧！」
眾學子回過神來，紛紛輕咳，緩解剛才的尷尬。
他們不敢說不對，但也不敢附和說對，即便這個年輕侯爺是他們崇拜的對象，可事情輕重，他們還是知道的。
剛才他們確實是被嚇到了，那是能隨便說的話嗎？
身為儒學子弟，即便是卑微的術算班出身，他們也非常清楚自己的位置，更清楚儒家在這天下，到底扮演看什麼角色。
事實上，他們也是其中一員，與儒家不說一榮俱榮，但一損肯定俱損。所以，他們根本不可能去附和時明那話。
但問題是，他們也反駁不了時明那話。
除非深受儒學茶毒，無可救藥。但他們都選修術算了，肯定不是那種茶毒過深的儒學子弟。
也因此，他們潛意識裡，還是覺得時明那話不無道理。
時明笑了笑，咬了口竹籤上的五花肉，讓大家好好消化了會之後，他才繼續道：「有什麼不同意見，大家暢所欲言，我這裡沒有因言獲罪這事，除非忍不住破防，開始罵娘。」
眾人聞言不由呵呵汕笑，但卻不敢附和，最後都將目光落到鐵鉉身上去。大家都看得出來，時明對鐵鉉的態度不錯。
面對大家的請求，鐵鉉也是頭鐵，輕咳了下，便問：「那不知侯爺覺得，如何才能強大大明？」
時明豎起一根食指，「唯有發展生產力！」
眾人聞言，又露出清澈的眼神，因為他們聽不太明白，甚至連什麼叫『生產力」，都有些似懂非懂。
見此，時明便道：「算了，我還是舉個簡單點的例子吧！你們這屆，是我帶過的最差的一屆了，連我家那些稚童都不如！」
這槽吐的，讓這些寒窗苦讀十數載的儒家學子們，有些無地自容，但同時又有點不服氣。
有些甚至想來了句：侯爺，你敢讓他們跟我們比做文章嗎？
見大家的神態，時明似乎能聽到他們的心聲似的，笑道：「你們是不是想說，敢不敢讓他們跟你們比做文章？」
有人聞言，不由報然，有些則是跟著點頭，表示沒錯。
時明就看著那些點頭附和的學子，輕輕呵笑，「要點臉！他們才多大，有些甚至才剛開蒙沒多久，他們懂什麼叫文章嗎？況且，你們除了會做文章之外，還什麼？」
聞言，不少學子頓時尷尬起來了，倒是鐵鉉神情雖然也有些尷尬，但尷尬得倒不怎麼明顯。
讓那些學子尷尬起來後，時明又來了句，「更何況，文章做得再好，它能強大大明嗎？」
雖然他們不太願意承認，可仔細想想，又不得不承認，文章做得再漂亮，好像對強大大明，也沒什麼鳥用。
時明揮了下手中的竹籤，開始指點江山，「想要讓一個國家變得強大，需要方方面面共同努力。比如軍事方面，不僅需要將士們同心戮力，還需要發展軍器，不論是馬匹，武器，鎧甲，還是新型戰爭利器火，都需要不斷研發進步。」
眾學子點頭附和，這點沒什麼毛病，只有強大的軍事力量，才不用擔心被北元題不用擔心北方鐵騎南下。
結果有學子說道：「可是武器鎧甲這些，差不多已經發展到盡頭了吧！幾百年來，這方面的發展幾乎可以忽略不記吧！」
時明笑道：「所以我才說，儒學強大不了大明呀！從儒學典籍中，又如何能夠找到推進這些進步的方法呢？我們得從材料上面尋找突破的機會，你們想想，從石器到青銅，到鐵器，再到百鍊精鋼，武器的原材料是不是在不斷進步？」
眾學子紛紛點頭，這種進步，是直觀的，一目了然的。
時明又道：「那如果我們能研究出，比百鍊鋼更強的武器材料呢？又或者用更簡單的辦法，得到百鍊精鋼呢？」
「這怎麼可能？」有人快言快語，但很快，這人又默默縮起了腦袋，有些尷尬地朝周圍同學笑了笑。
別人也許不可能，但能發明出水泥的長樂侯，或許真有可能。
時明笑道：「你們覺得不可能，是因為你們確實無法從你們所讀的那些儒家典籍中尋找到答案。在我這，一切皆有可能！」
時明看了那年輕人一眼，「在我之前，有人能想到會出現水泥這東西嗎？又有誰能想到從毒岩礦中提煉精鹽？還有多少人會想著將煤炭石製作成煤球？而這，便是所謂的生產力！」
眾學子若有所思，結果便聽時明又說：「而這些，儒學典籍上都沒有答案。所以我才敢說，儒學強大不了大明半點。」
眾學子聞言，面面相，一時間盡有些茫然，難道他們這十幾年來，所讀的書，都白讀了嗎？
他們很想反駁一下，但又不知從哪裡開始反駁。
千百年來，大家學的都是儒家那一套，現在突然有人告訴他們，他們那一套對強國無用，這哪能不叫他們驚錯。
還是鐵鉉頭鐵，直言問道：「侯爺，難道儒學就沒有可取之處了嗎？難道我們這些讀的典籍，都算白讀了？」
鐵鉉問出了在座所有學子們的心聲。
時明笑道：「我只是說儒學強大不了大明，並未說儒學就沒有用。儒學可以教我們做人的道理，做事先做人嘛！」
頓了下，時明又道：「在教化世人，塑造並統一我們的思想上面，儒學確實是有得天獨厚的優勢。」
畢竟東南亞這一塊，都以儒家文化為主，對那些小國輸出儒家文化，大家接受起來的難度要小很多。
「但僅會教大家做人可不夠，就像許多人在考完科舉，出去做官的時候，結果卻發現什麼也不會一樣，你們還必須學會如何斷案，如何治理民生。這種干中學雖然不錯，但那是拿治下的百姓當實驗品，一旦出錯，承擔的往往是治下百姓。」
這一點，大家其實都了解，但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嘛！
事實上，這也是為何儒家會厚著臉皮，把法家拉進來進行同化的原因，因為斷案需要學習那些法家典籍啊！
同時，這也是為何以前有些朝代的科舉會進行分科的原因。
學習法家典籍的去考律科，學習術算的去考算科。而正統的進士科，則是考策論，考學生的政治見解。
然後，鐵鉉又問：「侯爺，那你教那些稚童的所謂物理，又有何用呢？將來做官，也用不到那些知識吧！」
眾人聞言，也恍然大悟起來，紛紛點頭附和，看向時明。
時明笑道：「我教他們那些物理知識，本意也不是讓他們去做官，而是讓他們漸漸明白這個世界的本質，諸如風雨雷電是怎麼來的這些自然之理。當然，若真讓他們去做官，
肯定也不會比學儒家經義的你們差。至少他們懂得一些事物的運行規則，知道風雨是如何形成的，不會傻乎乎地跑去乞求龍王降雨」
這槽吐的，讓一眾學子有些無言以對。雖然他們這些儒家出生的，也知道子不語怪力亂神。但有時候，在面對一些無解的問題時，他們又能怎麼辦？只能隨波逐流，先安撫一下百姓了。
沒等他們反駁，時明收起了玩笑神態，道：「其實如何測量風速，測量空氣濕度，測量這些對炮彈落點的影響，就離不開物理知識和算學知識。算學是一切學科，包括物理學的基礎。我教他們這些，就是希望他們將來能夠為大明的發展，提供切實的數據佐證，而非想當然的一拍腦門就出主意。」
那種一拍腦門就來的想當然主意，往往就是那些儒家學者喜歡乾的。反正苦一下百姓，在他們看來，完全沒有問題，
這無處不在的吐槽，讓他們這些儒家學子們，一個個都有些無言以對，甚至有種如芒刺背，如坐針氈，如在喉的感覺。
雖然他們早就知道這位長樂侯年輕氣盛，鋒芒畢露，但他們沒有想到的是，這傢伙的攻擊性會這麼強。
簡直就是句句不提，句句不離。
吐槽了下後，時明又道：「好了，這些問題先聊到這，咱們來聊聊大明央行吧！你們知道咱們這個大明央行，是幹嘛的嗎？」
「是發行寶鈔的新部門！」有人說道。
「也是百姓兌換新舊寶鈔的地方。」
時明點頭道：「說的沒錯，但你們說的，只是大明央行功能的冰山一角。」
眾人聞言，都不由挺直了腰板，豎起了耳朵，手中香香的烤串暫時都不香了。
他們身為大明央行未來的員工，對自己將來工作的地方，還是相當重視的，可不想被其他同學比下去。
時明擺了擺手，道：「你們也不用這麼嚴肅，就目前而言，大明央行確實只有這麼點功能，但以後可就未必了。簡單點說，未來的大明央行，就是大明經濟的調節器。它不僅負責大明寶鈔的發行，新舊寶鈔的兌換，還兼挑著寶鈔發行量的計算·這裡面所涉及到的學問，我稱其為大明經濟學，以及大明金融學。」
就這兩門學問，時明跟這些學子聊了許久。
當然，主要是時明自己在說，那些學子們在聽。
且從他們那清澈的眼神可以看得出來，很多東西，他們其實並沒有聽懂，但這不妨礙他們不明覺厲。
漸漸的，他們發現，這位長樂侯，也許在儒家經義上，確實不怎麼樣。但在其他雜學上，卻能甩他們無數條街。
當他們這方面的導師，完全綽綽有餘。
甚至感覺稱他一聲『雜學宗師」，也完全沒有問題。
原本把時明當成崇拜對象，但心氣依舊還挺高的他們，在經過這一晚的閒聊之後，完全被征服了。
現在，他們完全能夠理解，為何紅樓生意會那麼火了。
有這樣的雜學宗師在，賺錢還不是撒撒水的事？
即便是最後時明打發他們去休息，他們依舊一個個興奮得有些睡不著，總想找人傾訴一下。
同時，他們又多少有點擰巴，一方面覺得時明厲害，一方面又不想承認自己所讀的儒家經典真箇無用。
而裝完比的時明，則回去找自家小妾嗨皮去了。
翌日，時明依舊起了個大晚，起來之後正好趕上吃午飯。
而那些早早過來的勛貴子弟，以及昨晚就沒有離開侯府的那些學子們，則繼續參加秦錦繡的臨時培養班。
下午，時明才剛出門，便見徐恢帶了個三十來歲的中年人過來介紹給他。據徐恢說，
此人擅長術算，名叫郁薪，吳縣人，現居蘇州，此次來應天遊學，主要是來看看攤丁入畝之策。
對此，時明並不覺得奇怪，事實上，隨著攤丁入畝之策這股風潮在大明天下刮起來後，就有許多讀書人來應天府了。
身為一個讀書人，要是對一個國家的新政策都不懂，哪還有資格跟人指點江山，激揚文字？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想入仕，要是對時政不夠了解的話，那絕對是個減風項。
而這個時候來應天的人，很難說他不是抱著入仕想法來的。
不過時明對此倒也沒什麼偏見，畢竟哪個讀書人坐不想入仕為官呢？不都是學好文武藝，貨於帝王家嘛！
時明還沒有意識到這位郁薪到底是何許人，只是簡單考究了下之後，便欣然讓他進入大明央行。
直到悄悄問過系統，才明白，這位很可能就是在十年後被老朱徵辟過來，並賜名「新』的那位牛人。
未來的戶部尚書，擅長理財，讓朱老四感慨『新理邦賦十三年，量計出入，今誰可代者』的那位郁新。
時明也沒有想到，自己的蝴蝶翅膀扇啊扇的，居然能讓這位牛人提前十年出山。
不過想想攤丁入畝之策的影響，倒也能夠理解。
面對時明的招攬，郁新也沒有糾結，欣然同意入伙。
事實上，他跑來觀察這攤丁入畝之策，同樣抱著入仕的想法。
只是他沒有想到，還沒找到搭上太子標的渠道，就被徐恢拉到時明這邊來了。
當時明把這位『新人」打發到培訓班，出門詢問徐恢，這位是不是他朋友的時候，徐恢搖頭，「就是聽過他的名氣，在蘇州那邊，他還是挺有名的。」
所以說，在沒有科舉的時候，文士的名氣有多重要了。
「侯爺，你這是打算去哪？」
「去一趟北城軍營。」
「侯爺去那幹嘛？」徐恢不解。
時明輕嘆，「你以為我想嗎？別看我無須去早朝，可我的工作也不少啊！火器營的軍械研究；寶鈔提舉司的寶鈔研製；稅務局的稅吏培養哪一個不需要我去參與？你真以為我只有一個大明央行需要負責嗎？路政司那邊唉！」
時明仰天長嘆，嘆得徐恢都有些不好意思再打擾他了。
想想，似乎這工作量還挺可怕的，老朱完全就是在拼命壓榨這傢伙的剩餘勞力啊！
「唉！都不容易！」徐恢輕嘆，「那我就不打擾侯爺了！」
時明瞟了他一眼，「你別偷懶，大明央行的裝修圖紙，我已經給你了，你趕緊找地方裝修，最好是離紅樓近點。」
「為何？」徐恢不解。
「紅樓生意好啊！回頭往央行存錢也方便點！」
「.—」徐恢無言，「你這是以權謀私吧！」
「身為行長，我這點權力都沒有？」
「有有有，必須得有！」徐恢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