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時明：儒學強大不了大明
第84章 時明：儒學強大不了大明
當時明聽到這些爭論的時候，便有些無言，因為他們爭論的東西，居然是九九乘法表到底是誰發明的。
有人說是時明發明的，但有人則說早在先秦時期就有了。
還有那什麼數字符號，也不是西域商人傳進來的，而是由華夏的數字文字衍化而來，
是西域商人抄襲過去的。
對此，時明其實不甚清楚，只能詢問系統，
系統還真給了他一個確切的答覆，乘法表確實是先秦時期就有了，因為後世有這方面的相關出土文物。
只是在如今的大明，關於這方面的相關記載，基本上已經流失殆盡。再加上如今的儒家，對術數之道也不是很重視，甚至視其為旁門左道之流，更讓術算之道處境尷尬。
說來也挺搞笑，身為儒家老祖孔子，那可是奉行君子六藝的先驅者，而六藝之中便有數』之一道。
結果他的徒子徒孫們，對此居然不重視，甚至還鄙視貶低術算班出身，將來只配當個計官的這些學子。
也不知道這算不算背叛祖宗，數典忘祖。
至於阿拉伯數字是否由中華文字衍化而來，系統也給出了一個不確定的回答，只能說，非常有可能。
時明他們的到來，讓這場爭論暫時停歇下來。
為何說是暫時？因為很快，這些人就把時明拉來當裁判了。
對此，時明也覺得有些好笑，站在講台上，朝那些學子抬手壓了壓，「首先，感謝那些給本侯爺臉上貼金的同學；其次，我得拒絕這樣的行為，因為九九乘法表，我確實不是首創，這玩意確實是先秦時期就有了，只能說，祖先們的智慧結晶，我們作為後來者，居然忘了其傳承出處，確實有些慚愧；最後，那數字符號是否出自西域商人，如今已經不可考，大家也不必費那心思。」
說著，時明掃視了眼在場的那些學子，繼續道：「其實爭論這些，對於如今的你們而言，意義並不大。你們應該做的，是學好這些，然後為國家，為百姓做點有意義之事。」
「長樂侯，敢問何為有意義之事？」有人大著膽子問。
時明笑問：「你叫何名？」
看到時明居然問這學子的名字，大家都不由羨慕地朝這個年輕人看了過去，心中暗罵這傢伙太會見縫插針，溜須拍馬了。
「回長樂侯，在下鐵鉉，字鼎石，河南鄧州人。」
年輕的鐵鉉不卑不亢，根本沒任何溜須拍馬的意思，人家只是單純的好奇。時明也有些意外地看了眼這個面相看起來挺樸實的年輕人，身上的衣服看起來洗得有點白。
看上去，並不是一個家境富裕的人，能來國子學讀書，應該是從下面被推薦上來的。
雖然國家沒有科舉，但縣學府學這些並未撤去。有些成績優異的讀書人，也會被推薦到國子學讀書。
對這位鐵骨錚錚的建文忠臣，時明還是知道的。
甚至朱老四靖難的時候，他是唯一個讓朱老四啃不動的骨頭。
當時朱老四進攻濟南，據說這位將濟南城上下經營得跟鐵桶一樣，把朱老四擋在城下十來天不得寸進。
後來朱老四準備孤注一擲，結果這傢伙發明了一招讓朱老四恨得牙痒痒的招術一一把老朱的畫像抬到城頭。
朱老四起兵，本來心裡就沒底，很怕老朱從地下爬上來找他談心，問他為何要造反？
為何要骨肉相殘？所以，在看到老朱的畫像後，朱老四就泄氣了，最後選擇了繞路南下。
靖難勝利之後，鐵鉉被朱老四抓了，結果這傢伙還是不願臣服於朱老四這位亂臣賊子，於是朱老四一怒之下，把他炸了。
是的，用油鍋給炸了，想讓他死後臣服於自己。
結果人家鐵鉉硬是被油鍋炸死，骨頭也依舊背對著他。
當然，鐵鉉的死法有好幾種，有說刑的，有說凌遲的。刑就是骨肉分離之後再砍頭，跟凌遲倒是有點像。
不過不管是哪一種，這傢伙的下場都挺悽慘的。
從建文帝的立場去看，這傢伙確實是鐵骨錚錚真漢子。
但從朱老四的角度去看，這傢伙就是食古不化，頑固得跟茅坑裡的臭石頭一樣，簡直不可理喻，死不足惜。
對朝廷而言，這樣鐵骨錚錚的忠臣，沒有哪個上位者會不喜歡的。時明其實也挺佩服這種硬骨頭的，若易位相處，時明覺得自己肯定做不到這種程度，他沒有對方的勇氣。
別看大家都覺得他是個不怕死的，敢提出攤丁入畝之策，得罪天下士紳地主，但其實時明明白，有老朱保他，有自己訓練出來的那些護衛護著他，自己還有壓廂底保命手段系統，他的生命安全，其實沒有外界看起來那麼脆弱。
他的悍不畏死形象，都是外界對他帶看濾鏡的看法。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人家是真的悍不畏死啊！明知不臣服朱老四是個死，連家人都會跟著遭殃，可他還是那麼做了。
時明很欣賞這樣的人，所以看向他的神情都柔和了不少，朝他點頭，「你的這個問題很好，在我回答之前，我想問一下在座諸位，在你們看來，什麼才是對國家，對百姓有意義之事？」
有人回答：「減輕百姓賦稅！」
也有人回答：「沒有戰爭！」
「整頓吏治，肅清朝堂蛀蟲！」
時明看向了鐵鉉，鐵鉉回道：「我覺得有許多，但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應該是太子殿下主持的攤丁入畝之政。」
時明點了點頭，站在講台上，開始侃侃而談起來，「你們說的都沒有錯！但我要說的是，這些與你們，都沒有太大關係。」
眾學子聞言，面面相，有些不太明白。
時明笑道：「你們現在只是學子，這些事情，離你們其實還挺遠，只有你們當了官，
才有資格去插手這些事情。」
眾學子聞言，不由有些沮喪，就連宋訥聽了，都不由眉頭緊鎖起來，看向時明的目光，沒有多少好感。
他甚至感覺，時明這是在打擊學生們學習的積極性。
結果便聽時明又道：「天下學子那麼多，而朝廷空缺的官位卻只有那麼點，你們在座的絕大多數人，最終都不可能當官。」
又是一個超現實的打擊，如重錘一樣錘在大家心上。
見眾學子一臉淚喪，時明不由失笑，「怎麼？這就接受不了了？難道你們來這學算學，就是為了將來能夠當官？」
雖然不願承認，但大家也沒有否認。
不想當官，誰特馬來國子學啊？
時明搖頭輕嘆，「我並不反對你們把算學當成一塊官場敲門磚，但如果你們僅僅只把它當成敲門磚，那就太小算學了。我很負責任地跟大家說一句，算學，是所有基礎學科的基礎，不論各行各業，都離不開他，小到帳戶先生，大到丈量天地—」」
一句「丈量天地」，頓時讓大家抬起頭來。
但也只是抬抬頭而已，畢竟早就有古人量測天有多高了。
雖然這裡面的算法很複雜，但他們並非不清楚。
只是，這對他們來說，又有什麼用呢？
果然，鐵鉉就忍不住問道：「侯爺，就算能丈量天地，這對朝廷的發展又有何用呢？
？
從這個問題就能看得出來，這位未來鐵骨錚錚的忠臣，是個實用主義者。
時明微笑道：「任何學說，都並非無用的，你們現在覺得那些天文無甚用，但百年後，幾百年後呢？當我們人類征服了大地與海洋，開始嚮往天空之後呢？」
時明的這些話，讓眾學子覺得時明異想天開的同時，又有些無言以對。畢竟時明說的是百年，甚至是幾百年後的事情。
頓了下，時明又道：「這些天文知識，對如今的我們，確實用處不大，但就像我們的先祖那般，若是他們沒有給我們留下那些智慧傳承，那我們又如何能更好的了解天地自然？如何更好的了解四季變化？如何能預防好有可能到來的各種自然災害？」
見眾學子面面相，一副眼神清澈的模樣，時明輕咳了下，又道：「說這些，你們可能不懂，那我就挑你們懂的說，比如你們現在是火器營里的一名炮手，當你調整好角度，
打出這一炮的時候，你們如何能確保準確命中目標？這裡面的火藥當量，炮彈重量，以及風速，空氣濕度，都將影響射程和準度，你又如何判斷呢？憑經驗當然也行，但如果我們將術算之道加入其中呢？」
眾人聞言，都不由無言，甚至有些人臉上都掛起不屑，很想說一句：我們就是再差勁，也不至於淪為一名炮手吧！
但有些人卻陷入了沉思，雖然他們對所謂的空氣濕度，火藥當量這些詞語不是很懂，
但聯想一下也能明白。
但問題是，空氣濕度該如何測量？風速又如何測量？
時明將眾人的神情盡收眼底，笑道：「你們不要盯著炮手這個無關緊要的職業看，我想說的是，如何測量風速，如何測量空氣濕度，火藥在炮膛之中爆炸產生的威力多大，這裡面就需要運用到算學。如果你們能整明白這些，青史留名又有何難？」
不少學子聞言，都露出尷尬慚愧之色。
畢竟還都是些二十歲左右的少年郎，還知道羞恥。
時明笑道：「當然，這些都不是我今天來此的目的。我只是想告訴大家，算學絕非簡單的算算帳，它的用處，無處不在，也無所不包。好了，這些先說到這，我今天過來，是想挑些人跟我去大明央行做事的，有想報名的，現在就可以報了。」
一時間，一眾術算班學子頓時就開始踴躍起來了。
最終，時明挑選了二十名術算班出身的學子，其中也包括鐵鉉這名鐵骨錚錚的真漢子。
不過以他們現在的術算水平，還有些不足，特別是對借貸記帳法還有些不太熟。這個記帳法從時明這裡流出，如今雖然還未普及開來，但朝廷各部門已經在用，國子監也有教。
所以，時明準備讓秦錦繡給他們做一下突擊培訓，
同樣需要培訓的，還有那些個勛貴子弟們。甚至可以說，這個臨時培訓班，主要還是為了這些勛貴子弟們辦的。
同時，也可以讓那些國子學出來的術算班學子，跟這些勛貴子弟先熟悉一下，以後就是一個槽里刨食吃的了。
當然，讓那些術算班出來的學子，初步接觸一下其他學科的知識，也是時明的目的之時明就不信，那些人裡面，會沒有對物理學感興趣的。
事實上，時明完全低估了年輕人的好奇心和好勝心，這些玉算班學子，第二天就已經淪陷在那粗淺的物理幾何海洋里了。
而這也讓那些勛貴子弟們有些無顏面對家中父老，因為他們居然發現，他們連時明府中的那些稚童都比不了。
特別是在術算這一塊上，那些看上去年齡也只有七八歲左右的稚童，都比他們強上許多，甚至有點降維打擊的感覺。
別說是那些勛貴子弟了，就連那二十個算學班出身的國子學學子們，面對這些稚童的時候，都感覺壓力山大。
特別是，這些稚童居然還能根據地上的影子，算出一棵樹的高度。根據一個根子的體積，計算出從高處落地的時間和速度。
想想，都讓他們這些學子們覺得汗顏，
同時也在感慨，長樂侯到底教了這些童子們什麼東西啊？
晚上，時明在府上邀請那些學子們吃燒烤，就有人忍不住詢問時明，為何不教府上那些稚童儒學呢？
這個問題，把時明問有點錯，仿佛在說：你一個術算班出身的傢伙，還在這裡維護儒學？
雖說術算也算儒家六藝之一，但問題是，如今的正統儒家學者們，對他們這些術算班出身的學子都有點鄙夷吧！
當然，這麼直白的話，時明不會說。
雖然儒家也同樣討厭時明，但時明也沒有去觸碰人家儒家的真正根基，沒有朝儒學下手。
要是他直接反問一句：儒學能幫大明什麼？
估計明天那些儒家學者們得破防，然後跳起來跟他幹仗。
但想到自己要做的那些事，時明還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地來了句，「儒學強大不了大明！」
一時間，眾學子面面相，不敢言語。
唯有掠過的寒冷夜風，讓他們感覺，脖子有點涼的。
當時明聽到這些爭論的時候，便有些無言，因為他們爭論的東西，居然是九九乘法表到底是誰發明的。
有人說是時明發明的，但有人則說早在先秦時期就有了。
還有那什麼數字符號，也不是西域商人傳進來的，而是由華夏的數字文字衍化而來，
是西域商人抄襲過去的。
對此，時明其實不甚清楚，只能詢問系統，
系統還真給了他一個確切的答覆，乘法表確實是先秦時期就有了，因為後世有這方面的相關出土文物。
只是在如今的大明，關於這方面的相關記載，基本上已經流失殆盡。再加上如今的儒家，對術數之道也不是很重視，甚至視其為旁門左道之流，更讓術算之道處境尷尬。
說來也挺搞笑，身為儒家老祖孔子，那可是奉行君子六藝的先驅者，而六藝之中便有數』之一道。
結果他的徒子徒孫們，對此居然不重視，甚至還鄙視貶低術算班出身，將來只配當個計官的這些學子。
也不知道這算不算背叛祖宗，數典忘祖。
至於阿拉伯數字是否由中華文字衍化而來，系統也給出了一個不確定的回答，只能說，非常有可能。
時明他們的到來，讓這場爭論暫時停歇下來。
為何說是暫時？因為很快，這些人就把時明拉來當裁判了。
對此，時明也覺得有些好笑，站在講台上，朝那些學子抬手壓了壓，「首先，感謝那些給本侯爺臉上貼金的同學；其次，我得拒絕這樣的行為，因為九九乘法表，我確實不是首創，這玩意確實是先秦時期就有了，只能說，祖先們的智慧結晶，我們作為後來者，居然忘了其傳承出處，確實有些慚愧；最後，那數字符號是否出自西域商人，如今已經不可考，大家也不必費那心思。」
說著，時明掃視了眼在場的那些學子，繼續道：「其實爭論這些，對於如今的你們而言，意義並不大。你們應該做的，是學好這些，然後為國家，為百姓做點有意義之事。」
「長樂侯，敢問何為有意義之事？」有人大著膽子問。
時明笑問：「你叫何名？」
看到時明居然問這學子的名字，大家都不由羨慕地朝這個年輕人看了過去，心中暗罵這傢伙太會見縫插針，溜須拍馬了。
「回長樂侯，在下鐵鉉，字鼎石，河南鄧州人。」
年輕的鐵鉉不卑不亢，根本沒任何溜須拍馬的意思，人家只是單純的好奇。時明也有些意外地看了眼這個面相看起來挺樸實的年輕人，身上的衣服看起來洗得有點白。
看上去，並不是一個家境富裕的人，能來國子學讀書，應該是從下面被推薦上來的。
雖然國家沒有科舉，但縣學府學這些並未撤去。有些成績優異的讀書人，也會被推薦到國子學讀書。
對這位鐵骨錚錚的建文忠臣，時明還是知道的。
甚至朱老四靖難的時候，他是唯一個讓朱老四啃不動的骨頭。
當時朱老四進攻濟南，據說這位將濟南城上下經營得跟鐵桶一樣，把朱老四擋在城下十來天不得寸進。
後來朱老四準備孤注一擲，結果這傢伙發明了一招讓朱老四恨得牙痒痒的招術一一把老朱的畫像抬到城頭。
朱老四起兵，本來心裡就沒底，很怕老朱從地下爬上來找他談心，問他為何要造反？
為何要骨肉相殘？所以，在看到老朱的畫像後，朱老四就泄氣了，最後選擇了繞路南下。
靖難勝利之後，鐵鉉被朱老四抓了，結果這傢伙還是不願臣服於朱老四這位亂臣賊子，於是朱老四一怒之下，把他炸了。
是的，用油鍋給炸了，想讓他死後臣服於自己。
結果人家鐵鉉硬是被油鍋炸死，骨頭也依舊背對著他。
當然，鐵鉉的死法有好幾種，有說刑的，有說凌遲的。刑就是骨肉分離之後再砍頭，跟凌遲倒是有點像。
不過不管是哪一種，這傢伙的下場都挺悽慘的。
從建文帝的立場去看，這傢伙確實是鐵骨錚錚真漢子。
但從朱老四的角度去看，這傢伙就是食古不化，頑固得跟茅坑裡的臭石頭一樣，簡直不可理喻，死不足惜。
對朝廷而言，這樣鐵骨錚錚的忠臣，沒有哪個上位者會不喜歡的。時明其實也挺佩服這種硬骨頭的，若易位相處，時明覺得自己肯定做不到這種程度，他沒有對方的勇氣。
別看大家都覺得他是個不怕死的，敢提出攤丁入畝之策，得罪天下士紳地主，但其實時明明白，有老朱保他，有自己訓練出來的那些護衛護著他，自己還有壓廂底保命手段系統，他的生命安全，其實沒有外界看起來那麼脆弱。
他的悍不畏死形象，都是外界對他帶看濾鏡的看法。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人家是真的悍不畏死啊！明知不臣服朱老四是個死，連家人都會跟著遭殃，可他還是那麼做了。
時明很欣賞這樣的人，所以看向他的神情都柔和了不少，朝他點頭，「你的這個問題很好，在我回答之前，我想問一下在座諸位，在你們看來，什麼才是對國家，對百姓有意義之事？」
有人回答：「減輕百姓賦稅！」
也有人回答：「沒有戰爭！」
「整頓吏治，肅清朝堂蛀蟲！」
時明看向了鐵鉉，鐵鉉回道：「我覺得有許多，但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應該是太子殿下主持的攤丁入畝之政。」
時明點了點頭，站在講台上，開始侃侃而談起來，「你們說的都沒有錯！但我要說的是，這些與你們，都沒有太大關係。」
眾學子聞言，面面相，有些不太明白。
時明笑道：「你們現在只是學子，這些事情，離你們其實還挺遠，只有你們當了官，
才有資格去插手這些事情。」
眾學子聞言，不由有些沮喪，就連宋訥聽了，都不由眉頭緊鎖起來，看向時明的目光，沒有多少好感。
他甚至感覺，時明這是在打擊學生們學習的積極性。
結果便聽時明又道：「天下學子那麼多，而朝廷空缺的官位卻只有那麼點，你們在座的絕大多數人，最終都不可能當官。」
又是一個超現實的打擊，如重錘一樣錘在大家心上。
見眾學子一臉淚喪，時明不由失笑，「怎麼？這就接受不了了？難道你們來這學算學，就是為了將來能夠當官？」
雖然不願承認，但大家也沒有否認。
不想當官，誰特馬來國子學啊？
時明搖頭輕嘆，「我並不反對你們把算學當成一塊官場敲門磚，但如果你們僅僅只把它當成敲門磚，那就太小算學了。我很負責任地跟大家說一句，算學，是所有基礎學科的基礎，不論各行各業，都離不開他，小到帳戶先生，大到丈量天地—」」
一句「丈量天地」，頓時讓大家抬起頭來。
但也只是抬抬頭而已，畢竟早就有古人量測天有多高了。
雖然這裡面的算法很複雜，但他們並非不清楚。
只是，這對他們來說，又有什麼用呢？
果然，鐵鉉就忍不住問道：「侯爺，就算能丈量天地，這對朝廷的發展又有何用呢？
？
從這個問題就能看得出來，這位未來鐵骨錚錚的忠臣，是個實用主義者。
時明微笑道：「任何學說，都並非無用的，你們現在覺得那些天文無甚用，但百年後，幾百年後呢？當我們人類征服了大地與海洋，開始嚮往天空之後呢？」
時明的這些話，讓眾學子覺得時明異想天開的同時，又有些無言以對。畢竟時明說的是百年，甚至是幾百年後的事情。
頓了下，時明又道：「這些天文知識，對如今的我們，確實用處不大，但就像我們的先祖那般，若是他們沒有給我們留下那些智慧傳承，那我們又如何能更好的了解天地自然？如何更好的了解四季變化？如何能預防好有可能到來的各種自然災害？」
見眾學子面面相，一副眼神清澈的模樣，時明輕咳了下，又道：「說這些，你們可能不懂，那我就挑你們懂的說，比如你們現在是火器營里的一名炮手，當你調整好角度，
打出這一炮的時候，你們如何能確保準確命中目標？這裡面的火藥當量，炮彈重量，以及風速，空氣濕度，都將影響射程和準度，你又如何判斷呢？憑經驗當然也行，但如果我們將術算之道加入其中呢？」
眾人聞言，都不由無言，甚至有些人臉上都掛起不屑，很想說一句：我們就是再差勁，也不至於淪為一名炮手吧！
但有些人卻陷入了沉思，雖然他們對所謂的空氣濕度，火藥當量這些詞語不是很懂，
但聯想一下也能明白。
但問題是，空氣濕度該如何測量？風速又如何測量？
時明將眾人的神情盡收眼底，笑道：「你們不要盯著炮手這個無關緊要的職業看，我想說的是，如何測量風速，如何測量空氣濕度，火藥在炮膛之中爆炸產生的威力多大，這裡面就需要運用到算學。如果你們能整明白這些，青史留名又有何難？」
不少學子聞言，都露出尷尬慚愧之色。
畢竟還都是些二十歲左右的少年郎，還知道羞恥。
時明笑道：「當然，這些都不是我今天來此的目的。我只是想告訴大家，算學絕非簡單的算算帳，它的用處，無處不在，也無所不包。好了，這些先說到這，我今天過來，是想挑些人跟我去大明央行做事的，有想報名的，現在就可以報了。」
一時間，一眾術算班學子頓時就開始踴躍起來了。
最終，時明挑選了二十名術算班出身的學子，其中也包括鐵鉉這名鐵骨錚錚的真漢子。
不過以他們現在的術算水平，還有些不足，特別是對借貸記帳法還有些不太熟。這個記帳法從時明這裡流出，如今雖然還未普及開來，但朝廷各部門已經在用，國子監也有教。
所以，時明準備讓秦錦繡給他們做一下突擊培訓，
同樣需要培訓的，還有那些個勛貴子弟們。甚至可以說，這個臨時培訓班，主要還是為了這些勛貴子弟們辦的。
同時，也可以讓那些國子學出來的術算班學子，跟這些勛貴子弟先熟悉一下，以後就是一個槽里刨食吃的了。
當然，讓那些術算班出來的學子，初步接觸一下其他學科的知識，也是時明的目的之時明就不信，那些人裡面，會沒有對物理學感興趣的。
事實上，時明完全低估了年輕人的好奇心和好勝心，這些玉算班學子，第二天就已經淪陷在那粗淺的物理幾何海洋里了。
而這也讓那些勛貴子弟們有些無顏面對家中父老，因為他們居然發現，他們連時明府中的那些稚童都比不了。
特別是在術算這一塊上，那些看上去年齡也只有七八歲左右的稚童，都比他們強上許多，甚至有點降維打擊的感覺。
別說是那些勛貴子弟了，就連那二十個算學班出身的國子學學子們，面對這些稚童的時候，都感覺壓力山大。
特別是，這些稚童居然還能根據地上的影子，算出一棵樹的高度。根據一個根子的體積，計算出從高處落地的時間和速度。
想想，都讓他們這些學子們覺得汗顏，
同時也在感慨，長樂侯到底教了這些童子們什麼東西啊？
晚上，時明在府上邀請那些學子們吃燒烤，就有人忍不住詢問時明，為何不教府上那些稚童儒學呢？
這個問題，把時明問有點錯，仿佛在說：你一個術算班出身的傢伙，還在這裡維護儒學？
雖說術算也算儒家六藝之一，但問題是，如今的正統儒家學者們，對他們這些術算班出身的學子都有點鄙夷吧！
當然，這麼直白的話，時明不會說。
雖然儒家也同樣討厭時明，但時明也沒有去觸碰人家儒家的真正根基，沒有朝儒學下手。
要是他直接反問一句：儒學能幫大明什麼？
估計明天那些儒家學者們得破防，然後跳起來跟他幹仗。
但想到自己要做的那些事，時明還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地來了句，「儒學強大不了大明！」
一時間，眾學子面面相，不敢言語。
唯有掠過的寒冷夜風，讓他們感覺，脖子有點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