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休再插手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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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8章 休再插手家事

  吐槽也吐槽過了,該要面對和解決的問題還是要趕緊處理。

  雖然這件事並非張岱的責任,但大家同在一個屋檐下、頂著張說的名頭混日子,張垍突然拉出來一坨這麼大的,其他人也無可避免的會受到影響。

  「昨日被逐出者有幾人?丟失家狀、解書者又有幾人?還有無旁人受到其他的損失?這些人如今都在哪裡?」

  張岱在略作沉吟後,便接連問出了幾個當下比較重要的問題。

  「今日登門哭訴丟失文書者有兩人,我未使之別處,眼下正安置在家。其餘諸事我也不甚清楚,只聽說數人都在樂遊原上與你聚會,所以將你召回家中商討對策。」

  張說先跟張岱講了一下,旋即視線便又望向堂外,口中再怒喝道:「還不快滾進堂中來,細細回答所問!」

  張垍聽到這粗暴的訓斥聲,眼中不免閃過幾分羞惱,如今的他貴為帝婿,身份早就不同以往,結果在家裡仍然享受不到應有的尊重,這無疑讓他很是惱火。

  但在惱火之後,他還是乖乖的低頭走進堂中。他老子脾氣向來暴躁,當面指著人鼻子罵都是稀鬆平常的小事,失勢之後雖然脾氣平順了一些,但現在明顯處於被惹毛了的狀態。他要再敢繼續激怒,必然要遭受更加嚴重的辱罵,到時候更加沒臉。

  入堂後又聽了一遍張岱說陳述的問題,他便搖頭說道:「此諸事皆家奴處置,我也不知————」

  「那就去尋知者來!蠢物諸事不通,更有何用?」

  張說聽到這話,頓時又是氣不打一處來,當即又拍案怒喝道。

  張垍嚇得一激靈,當即便又灰溜溜的走出堂去,過不多久帶回兩名公主府的家奴。這兩家奴負責打理張垍那處別館事宜,對張岱所提出的問題倒是都一一給予了清楚的解答。

  居住在那座別館中有三十幾人,基本都是外州入京、準備參加來年省試的責士們。昨日他們的行李被悉數丟出去,而其中絕大多數都待在樂遊原上,並沒有及時收拾行李,遺失必然不少,只不過眼下也沒有一個準確的統計。

  張岱聞言後便又皺起眉頭來,雖然張垍主僕嘴上沒有說,但他也明白了這貨為什麼要如此犯蠢,很明顯是不忿那些入京參加科舉的時流吃他的、住他的,轉過頭卻就去追捧張岱。

  「一定要在事情擴散之前,將此群徒盡數尋回。他們有什麼損失,都加倍給以補償。丟失文書者,趁今距離省試還有數月的時間,我家安排人員快馬馳驛奔往他們各自州縣,再替他們重新辦理文書!」

  思忖一番之後,張岱便又沉聲說道。

  補償眾人的損失,確保他們都能順利參加來年開春的科舉,不要因此被拒於考場門外,這是最基本的。而接下來,還要對他們的情緒加以安撫,確保不要因為遭受如此對待而滿懷忿怨、大加聲討。

  「今早河東王往其昇平坊別業去,因見我引諸多才士入園聚會,使其懷緬岐王故事。河東王便委託我打理此處別業,招聚時流雅論文事,不要讓這園池在繼續空曠荒廢下去。」

  接下來比較重要的,還是給這些人安排一下新的住所,張垍那處別館顯然不適合再居住了,而樂遊原上岐王山池園則正合宜,因此張岱便又說道。

  將這些人安置在岐王山池園中,既能維持這遊園的人氣,也能讓這些人繼續接受張家的恩惠關照,那再講起張垍這事的時候,自然也就會口下留情。

  張垍聽到這話後,頓時便面露驚詫與羨慕之色,當即便忍不住開口說道:「河東王竟將那遊園送你?如此豪禮你怎能領受?這萬萬不可!」

  「你住口!」

  張說現在見到張垍,心中就直竄邪火,聞聽此言當即便怒斥一聲,旋即又對張岱點頭說道:「的確需將他們聚集起來,莫使別去。岐王故園也好,士人多有傲性,當下若使再居我家別業當中,他們怕也未必會領受。」

  「還有一點,阿叔賃下的那座別館,需尋主人購買下來,將此別館拆除另造。一則免於受迫時流睹此懷舊,二則亦可將事情因由稍作模糊,使人難辨真相。」

  積極的進行彌補和安撫自然是解決問題最重要的手段,但同時也得避免再被人翻起舊帳來。

  那些遭受如此羞辱的士人們再見到那處別館建築,難免就會勾起心中的屈辱,直接讓他們看不到這地方,也就可以避免他們睹景思情。

  同時也可以藉此進行一些真假難辨的輿情引導,諸如事情並不是張垍做的,畢竟人再怎麼蠢,還能做這種蠢事?


  或是房主因為租約的問題跟張家發生了爭執,從而引發這件事情,張家索性將此宅屋強買下來拆除掉給受辱士人們泄憤。

  在張岱回家之前,張說也已經在思索如何收拾這爛攤子,此時聽到張岱所提出的大多都與自己所想吻合,有的地方甚至比他設想的還要更周全,心中也是不免略感欣慰。

  家中子弟總算還有能當事者,否則他真不知自己百年之後,這一攤家事將要付誰。

  「事便皆依你計,即刻吩咐家奴各去處置。需要多少錢物,直在家裡拿取。

  只要能儘快妥善處理,用錢多少不需深計。」

  張說先對張岱點頭說道,接著又轉頭望向張垍,臉色便又陰沉下來:「滾回你的公主府去,省試結束之前,不許出街遊蕩!你丈母新喪未久,本就不應大肆交接賓客。

  另有,自此以後,我家時流造訪、門客出入等諸類事情,你不許過問,更加不許插手!今日事,自有精幹少壯為你收拾,來日若再有犯,自己收拾首尾。滾罷!」

  「阿耶,我————」

  張垍聽到父親如此嚴厲的語氣,一時間自是頗感悲憤羞惱,想要為自己辯解求饒幾句,但見父親臉色陰鬱的嚇人,終究還是沒敢再多說話,只能告退一聲,然後便垂頭喪氣的行出,帶著家奴隨從們離開大宅,往公主府去了。

  等到張垍離開後,張岱也沒有時間繼續逗留堂中,先從家裡支取了一千貫錢,安排家人往東西兩市去採買衣裝時貨。

  所謂人靠衣裝,衣服是最能直觀反映一個人境況的個人用品,一個人滿身綾羅綢緞,哪怕再怎麼哭窮賣慘,也不會引起太多的同情與共鳴。

  為了避免那些人情緒繼續積累與激化,張岱又親自返回樂遊原上,趁著聚集在岐王山池園的的時流們還沒有散開,按照公主府家奴提供的名單去一個個訪問寄宿張垍別館的士子,與他們分別進行談話、安撫與承諾。

  士子們得知此事後,自然是不免大感驚詫與羞惱,他們這裡還是懵懵懂懂、

  全無所覺,怎麼就被人直接掃地出門了?而且聽這意思,似乎他們寄存在張垍別館的行李還丟失不少。

  不過張岱誠懇的態度也讓他們沒有直接大發雷霆,尤其接下來寄存在坊中街鋪的那些剩餘行李、還有張岱讓家人採購的補償品陸續送來之後,當中一些人情緒也漸漸平緩下來,表示願意接受張岱的道歉與補償。

  「某等奔行千里、入京求名,於此繁華京邑本就舉目無親,衛尉張卿禮賢下士,肯贈以飲食、屋宇以容身,此情本就感懷深切。或因小民性拙,有失主人歡心,遭此驅逐,難免羞慚忐忑。如今六郎如此深情挽留、誠摯補償,某等若仍計較不休,更有何面目交際時流?」

  這樣的都是生性豁達、比較好說話的,他們肯接受張岱的安撫與補償。

  但也有人心中憤懣難消,就不怎麼好辦了,了解事情原委後甚至都不聽張岱的寬慰安撫,直接便惱羞成怒的拂袖而去。

  對於此類人,張岱也並沒有置之不理,而是趕緊安排家人跟隨過去,看看他們去向何方,又有什麼疾困麻煩,再幫助他們處理一番。

  也算補救的及時,這一件事情最終沒有釀生出什麼太大的輿情風波,雖然也免不了會有一些偏於負面的討論聲音,但在大部分苦主都被安撫下來之後,事情並沒有持續的發酵。

  張岱花了幾天的時間,才算是幫張垍擦好了屁股。雖然忙碌一場,但也並非全無收穫。

  首先自然是因為頻頻的直接出面與這些士人們交流,使得彼此關係變得越發融洽,張岱個人的名聲也頗受稱頌。許多時流原本以為他少年得志,難免高傲,但實際相處下來越發現他是謙虛有禮、平易近人。

  其次那就是張垍基本上被張說排除出家族事務了,甚至都禁止張垍再隨便回家來,至於家中各種人情事務,則完全不許張垍再沾邊。

  在搞定了這些家事之後,張岱才又得暇,有時間去做之前裴光庭安排的事情,代替裴光庭去與裴耀卿進行談話溝通,希望裴耀卿能夠配合執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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