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口蜜腹劍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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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5章 口蜜腹劍的魅力

  殿中的投票又持續了一段時間,基本都是些年輕男女在湊趣。至於年長一些的,或是不喜湊趣,或是自持身份,基本都沒有參加進來。

  在諸皇族子弟之後,接下來其他外戚少年男女投票的時候,投給張岱的也多了起來。

  誠如李峽所言,汝陽王的舞技再怎麼賞心悅目,也只不過是一個熟練度的問題,格調意趣並不算高。張岱那一首詩作固然算不上是什麼傳世名篇,但能在這麼短時間內作出,也展現出非常高超的聲韻格律技巧。

  但即便是這樣,張岱所得到的票也是大幅度的落後於汝陽王。而殿中的侍員們自然也樂得恭維汝陽王這貴胄王子,又拿來幾個容器擺在汝陽王的面前,將那些假花均放其中。

  如此一來,雙方對比更加明顯,汝陽王面前擺滿了幾匣的假花,張岱面前則一匣還沒有裝滿。

  固然兩者都是風采出眾的美少年,可是有了這樣的對比,落在人眼中自然就讓人覺得汝陽王意氣風發,而張岱則有些落魄失意,就連形容氣質都似乎遜了一籌。

  殿中參與投票的人越來越少,而就算是再有人參與進來投票,也已經改變不了雙方如此懸殊的得票差距了,汝陽王儼然已是勝局已定!

  一些投票給張岱的人看到這一幕後,心中也是不免暗嘆惋惜。至於那些本就有意奚落張岱的皇族子弟們,則都不客氣的嬉笑起來。

  就連汝陽王這會兒也嘴角噙著微笑,以一副勝利者的姿態,轉過頭來、下巴微揚,用略顯居高臨下的眼神望向張岱。

  然而正當大家都以為結果已是塵埃落定時,坐在上方席位中的寧王竟從席中站起身來,他俯身捻起一朵假花然後便步入殿中,居然也要參加這年輕人的遊戲進行投票。

  眾人見到這一幕,無不大感驚奇,甚至不乏人心中暗忖這張岱究竟怎麼得罪了寧王一家,以寧王地位之尊貴竟然都要下場打臉奚落。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更讓眾人大吃一驚,寧王手捏著假花徑直繞過了自己的兒子,反而走到張岱面前,將手中的花投入其匣中。

  張岱對此並不意外,只是稍作前身微微致意。

  寧王卻也沒有對他說什麼勉勵的話語,只是眼神平靜的瞥了他一眼然後便轉身返回,走到自家兒子面前時才又沉聲道:「誡爾勿驕!」

  眾人看到這一幕後,只道寧王也並非真正的欣賞張岱,只是要藉此機會來教育一下汝陽王,使其戒驕戒躁,於是又都紛紛鼓掌讚嘆寧王當真家教優良,不愧當世賢王。

  張岱對此也沒說什麼,只是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不滿一匣的假花,又看了看汝陽王面前那幾匣,最後視線落在汝陽王那隱寒的俊臉上,向其微笑頷首。老子雖然輸了,但是你老子覺得我贏了,就這樣吧!

  自家老子突然投票給張岱,已經讓汝陽王有些錯愕和不爽,然而接下來聖人的表態卻讓他心情越發的惡劣。

  「我家兒郎身世優渥,自須無憂無慮、縱情於樂,花奴藝能精妙、驚艷群席,無憂群徒之中亦號為翹楚,內外親友聚坐共贊,也是理所當然!」

  皇帝先是指著汝陽王笑語說道,但接下來便話鋒一轉,又正色說道:「只是退而自處、閒暇無聊時,也應讀書。開卷有得,欣然忘食,古人不欺今人,勿為城北徐公笑。」

  說話間,聖人又舉手召來殿中侍者,著令於內庫取兩襲錦袍並玉帶分賜兩人。

  張岱聽到這裡,心裡才好受一點,總算不枉老子費盡心機拍你馬屁,又站在這裡當了半天的背景板。他心裡一邊嘀咕著,一邊俯身作拜而後又起身蹈舞謝恩,老實說舞姿的確是不如汝陽王那麼舒展悅目。

  汝陽王臉色自是有些難看,但也不敢在殿中失儀,同樣也作拜並蹈舞謝恩,然後便退回自家席中去了。

  「那到底是誰勝了?」

  殿中一眾熱情投票的少徒們卻還有些看不懂,縮在自家席位中的李峽便小聲發問道。

  他老子信安王聽到這問話後便白了他一眼,旋即便低斥道:「你歸家後也多讀書,不要再久作犬馬浪戲!」

  宴會進行到了這一步,也已經將近尾聲了,聖人仍欲留二王于禁中繼續宴樂竟夜,但二王卻都敬謝挽留、起身告辭。眼見二王如此,其他賓客們又怎麼會繼續不識趣的逗留禁中,於是便也都紛紛拜辭。

  聖人在又與二王閒話一番後,便先起身離殿歸寢休息去了。此時已經到了夜中,城中宵禁早已開始,因此需要宮中安排內官導引這些皇親國戚各歸坊邸。


  這些瑣碎事情自有高力士等內官首領們安排,張岱則在惠妃示意下起身隨之往側殿去。

  「六郎今晚做得好!原本我還思慮該要如何阻止王毛仲那賊奴賊心復逞,卻不想你這裡早已經做出了安排,先將自己詩稿遞送其女,復於殿中詰問暴露!」

  來到側殿坐定之後,武惠妃便忍不住對張岱大加稱讚起來。

  張岱聽到這話後卻有些哭笑不得,直嘆他這大姨真是想像力豐富。我特麼當時都差點被嚇尿了,怎麼到你這裡反而成了處心積慮的做局?我他麼能未卜先知啊,怎麼就能確定王毛仲女兒一定就獻唱這首詞?

  他又回想起之前在殿中看到王毛仲那憤怒的眼神,怕不是那貨也以為這是自己的陰謀吧?

  他這裡還想稍作解釋,然而武惠妃卻已經又喜孜孜說道:「經此一事,這賊奴也應當死心,知其女並無入宮奉宸的福分,強違天意人願,只是再給自己惹禍!

  那麼你小姨入宮一事,倒是可以從容計劃了。這事也仍需六郎你為我仔細籌劃,你可不要偷懶!我得了你這麼多的助益,才總算明白有巧人做伴的便利啊!」

  在享受到張岱的智計所帶來的各種人事便利之後,她現在對這個狗頭軍師的信任度和依賴度也是越來越高。

  張岱聽到這話後也只是乾笑以對,他就算是有什麼經天緯地之才,眼下中書門下也沒給他準備位置,還是只能從服務好他大姨開始奮鬥。

  講過這些事情後,武惠妃又突然皺起眉頭說道:「六郎你怎麼會與寧王家結怨?」

  說起這事,張岱也是有些茫然和無奈,他只是搖搖頭並實話實說道:「我也實在不知何以為名王所厭,能夠想到的就是日前與京兆府鄉貢略作意氣之爭,或許當中便有寧王親故,因而結怨。寧王身位尊崇,我仰之難近,除此之外又有什麼得罪寧王的機會?」

  武惠妃聞言後便也微微頷首,旋即便又沉聲道:「若真如此,寧王的確是有些小氣了。他身為尊長,見到少類爭執,若是懶於調停,索性視而不見,怎麼能恃長欺幼、偏幫一方呢?」

  可是在說完這話後,她又望著張岱說道:「既然彼此並無化解不開的紛爭忿怨,那也不是什麼大事。改天便由我出面,引你向寧王稍作致歉,求得他的原諒。」

  張岱聽到這話,臉色頓時一冷。他的確不清楚自己因何得罪寧王,也的確不想結怨寧王一家,可這仇怨本就來的莫名其妙,卻要他去向寧王磕頭認錯?這不有病嗎!

  更何況,就算一開始他不清楚如何招惹寧王,但是在剛才宴會結束之後,寧王無疑是對他怨念更深了,更加不好了結。

  這貨就算是再怎麼謙虛謹慎,那是對皇帝而言,自己算哪根蔥,值得其人笑泯恩仇?

  武惠妃見張岱沉吟不語,便又嘆息一聲,繼而又說道:「我知六郎你性直難屈,無妄受怨還要向人低頭,怕是不肯。但你也要體諒姨母的難處,早年子嗣多不能舉,幸在寧王夫婦收養你表弟、精心撫育,才使我膝下有人。

  你是我欣賞信賴的晚輩,寧王則是於我有恩的伯子,若你們只因一時的意氣便有淺入深的結怨,這不是讓你姨母夾在當中難作?」

  從這一點來說,寧王夫妻的確對武惠妃恩情不淺,也難怪武惠妃會覺得有些為難。不過張岱如今的確還需要藉助一下武惠妃的力量,他當然不能讓他大姨陷入這種情義兩難的境地中。

  略作沉吟後,他便開口說道:「寧王高高在上,我只是一個卑鄙小人,有什麼資格去高攀奢望寧王的愛恨。

  本就是不相干的兩類人,日常也難相遇相交,既知不為所喜,日後更加謹記避之,絕不讓姨母身陷兩難。」

  「唉,你這兒郎啊,諸般都好,只是太要強。寧王乃是當世尊長,自有天恩厚眷,你因意氣遠之,於他何傷?只不過是讓自己絕了一條從游上流的人脈罷了!」

  武惠妃顯然是對他這一回答有些不滿,因此便又嘆息一聲。

  張岱聞言後心內便冷笑一聲,就讓你們兩口子都感受一下口蜜腹劍的魅力吧,我來給你解釋解釋為什麼不必太看重寧王這貨!

  「姨母所教,誠是良言。我雖然拙性倔強,但也深知姨母為我籌謀的這一份苦心!」

  他先是對武惠妃稍作恭維,旋即便又說道:「玄奧的命理術數,我並不精通。但淺顯的人情世事,卻還是能略作分辨的。寧王以嫡長之身而屈居臣班,實可謂有祿福而無天命。

  我表弟乃天子之子,偶寄其家,當然要感此養育之恩。然天子之子自有天子運勢可襲,實在不宜與此臣班祿命糾纏不清!」

  武惠妃本來心中還自暗怨張岱太倔強,可在聽到這話之後,神情也頓時變得嚴肅起來。

  她低頭沉吟了好一會兒才又抬頭對張岱說道:「六郎你說的對,之前是我執迷了!只不過這些話須是我姨甥私下裡的密語,切記不要輕泄於外啊!

  寧王那裡雖需禮敬,但也不宜亂了分寸。此節六郎不必多慮,即便寧王或別者於聖人面前對你惡意中傷,我自為爭辯!」

  張岱聞言後又是一樂,你老公可比你明白多了,要不然剛才寧王為啥硬著頭皮投我一票?

  起碼在近期之內,聖人還沒有忘了那「堯天」變「皇天」之前,寧王就算對他有什麼不滿,也不敢明目張胆的大肆打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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