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虢公相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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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6章 虢公相邀

  張岱走出側殿時,前來參加宴會的皇親國戚們都已經離開的差不多了,他這裡又等了一會兒,便見到身穿緋色品服的高承信匆匆向此而來。

  「我今夜正留別處當直,無緣入殿供奉。聽聞六郎今夜殿中又有妙章呈獻,當真令人欽佩啊!」

  高承信一邊走過來一邊笑語道:「我特意趕來送六郎出宮,六郎是徑直還家還是再赴別處消遣?」

  見是高承信前來引送自己,張岱心裡踏實不少。他在之前的宴會上先受寧王一家冷眼,又似乎得罪了王毛仲,還真擔心或會遭了悶棍。這位十六兄的戰鬥力他也見識過,一起出宮總算有點安全保障。

  「我已經不勝酒力了,還是老實還家最穩妥,有勞十六兄陪同了!」

  他向高承信拱手笑語道,倒也沒有心情再去別處尋歡作樂了。

  「那便行罷。」

  高承信聞言後便點點頭,領著張岱一起便沿宮道往北門行去,一邊走著還一邊笑語道:「我聽說六郎方才在殿堂中還與汝陽王較技長短?汝陽王宗家貴胄、風采卓然,乃是聖人愛之頗深的猶子,六郎相與較技,雖敗猶榮啊!」

  張岱聽到這話後又笑笑不語,看來這十六兄的消息渠道也不行啊,他哪裡是輸了!

  雖然在投票階段他是大幅度落後,但到最後那可是聖人欽定勝過鄒忌良多的城北徐公,還告誡汝陽王要回家讀書檢討呢!

  不過現在想想,皇帝當時做出那樣的表態倒也未必就是什麼主持公道的正義之言,反而有點在汝陽王得意時刻給以迎頭打擊的意味。汝陽王自然不敢埋怨聖人,事後也只會對張岱心存更深的怨念。

  至於皇帝為什麼要這麼做,那原因可就多了。除了欣賞張岱那一點小心機之外,大概也有不希望他和寧王家冰釋前嫌的意思,希望年輕氣盛的汝陽王對他心懷不滿,彼此繼續再作什麼意氣之爭。

  他是惠妃的外甥,而寧王又是惠妃兒子的養父,彼此湊在一塊兒總是一副其樂融融的樣子,也難免會令聖懷不悅。

  當然如今的他只是一個小蝦米,不值得聖人花費太多心思,可問題是這對皇帝而言也不是多麼勞心費神的事情,只是隨手為之。

  皇帝對圍繞其身邊的人事關係的影響和控制,也算是已經達到一種隨心所欲的程度了。圍繞在其身邊這些人,或是如惠妃一般深受把控而不自知,或是刻意迎合聖意,他讓人和睦人就和睦,讓人爭執人就爭執。

  不過這都和張岱沒有太大關係,除了皇帝和武惠妃,他本來也沒打算在其他皇室成員中發展出什麼深刻複雜的人際關係。

  無論寧王、還是他的兒子們,也都不過是被盛裝打扮關在籠子裡的工具人,他們對自己是惡意的還是善意的,都不會給張岱造成多麼大的利害影響。

  反倒是王毛仲那裡需要提防一下,雖然自己並不是刻意的,但今晚也算是攪和了其人圖謀多時的事情,難保這傢伙會不會惱羞成怒的遷怒於自己。

  他心裡正這麼嘀咕著,也跟在高承信身後來到了北門附近。眼下雖然已經是寒冬深夜,但玄武門內外仍有許多巡邏的甲兵。

  「六郎到這裡來!」

  高承信突然向張岱招招手,示意他跟隨自己登上左近一處亭台,站在亭台上方向西北方位一個燈火通明的宮院指了一指,然後便對張岱笑語道:「六郎可知那裡是誰家院舍?」

  這話問的就有點莫名其妙,那裡難道就不是內苑範圍了?

  可是看到高承信嘴角玩味笑容後,張岱不免心中一動,他踮起腳尖向那院舍仔細看了看,看到寬闊的院落里人員出出入入,院舍內外燈火通明,瞧著要比剛才安福殿的宴會還要更熱鬧。

  「這是霍國公內苑宅?」

  他又轉回頭來望著高承信發問道,見高承信微微頷首,張岱心內也是不免暗自吃驚。

  他是知道王毛仲受寵,但是沒想到竟然這麼受寵。觀其內苑家宅與大內這些宮院建築似乎都渾然一體,這宅邸和之前舉行宴會的大內安福殿直線距離怕是不足百米,去往其他的宮院建築也是不遠。

  說他跟聖人比鄰而居都是輕的,因為根本就是在皇帝家裡圈出一塊地做自己的住宅啊!

  玄宗皇帝那是在波詭雲譎的武周一朝長大成人,又親身經歷數場政變,心內對於宮防事宜自然尤其的重視,居然能容忍王毛仲這個掌兵將領在這麼近的距離上安家居住,所謂的推心置腹不外如是!


  當然換一個角度來說,這也算是將王毛仲全家老小都控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王毛仲稍有異動可能就是全家滅門的慘劇。

  但無論怎麼說,當事情用最直觀的方式擺在面前時,的確是能給人造成極大的心理衝擊。

  「霍公勢大,令人敬畏。六郎公卿子弟,若只是士林遐游、南省謀進,或是不需過分敬畏其勢。但若殷勤宮闈、出入求寵,則霍公勢不得不畏。

  惠妃自是尊貴主人,但也不會俯覽微細,親昵我等所圖也不過只是一個差使順心。六郎固然是瓜葛之屬,但若想暢行此間,也是需要親好之人導引護從。」

  高承信見張岱沉吟不語,便又笑語說道:「前事我多承六郎的指教,心中也是極願與六郎事相呼應、禍福共擔。六郎想必不會因我體肢殘破、見嫌疏遠吧?」

  張岱早就瞧出高承信不是一個安分守己的傢伙,此時聽到他又有要加深彼此聯繫和互動的想法,於是便也笑語道:「十六兄這一番肺腑之言,於我當真如甘霖、如珍寶。實不相瞞,方才宴會中,我攪亂了霍國公欲獻女禁中的計謀,或許已經結怨頗深……」

  高承信看重張岱出身公卿之家、又為惠妃倚重,兼且自身才華出眾、前程遠大,所以想要傾心交好、加深彼此之間的關係,可是在聽到張岱這話後,他神情卻忽然一僵。

  在沉默了片刻後,他才又連忙開口道:「當時情形具體如何,六郎能不能仔細說說?此間多北門奴,邊走邊說。」

  這傢伙在聽到張岱又把王毛仲得罪狠了,也沒有剛才那麼勇、要結夥抗衡了,示意張岱趕緊離開這北門地界。

  張岱瞧他這緊張模樣,一時間想樂也樂不出,畢竟自己才是吸引對方仇恨的正主。王毛仲真要帶人圍過來,瞧高承信這尿性怕也得學自己的行事風格,直接拍拍屁股走人,未必會留下來共擔禍福。

  此間距離玄武門已經不遠,兩人邁開步伐很快就來到了宮門處,倒也沒有受到什麼刁難,驗明身份後便被放行,然後一直等在左近屯營營舍內的丁青和安孝臣也牽馬行來,匯合之後便一起出宮。

  途中張岱也向高承信講述了一下宴會情形,高承信在聽完後便也皺起眉頭來,又望著張岱詢問道:「這真的只是陰差陽錯的巧合,不是六郎有意為之?」

  張岱聽這傢伙也懷疑自己早有預謀,心中自覺得很委屈,真的很想問問老子究竟給你們留下了什麼樣的印象?難道我不是一個玉骨皎皎、寧折不彎的壯義郎君了嗎?

  「這種事又如何能預見?況且憑霍國公作風,有意還是誤會有區別嗎?」

  事情實在太巧合,也怨不得這些傢伙懷疑自己,張岱只是又無奈笑問道。

  高承信聽到這話後也是點點頭,的確沒有什麼區別,反正都是攪和了王毛仲的好事。

  他想了想之後才又說道:「事情如此,憂思無益。好在霍公聲勢雖雄,但也只在北門而已,六郎近日莫近北門,日常出遊也小心一些,少向人多眼雜的歡愉場去。

  待到省試過後成了隸名選司的官人,北門奴縱使驕狂,想也不敢再輕加謀害。是了,宮中還有一位尊長著我邀六郎往見,便是歸朝不久的虢公。虢公門下多強人,若能得他庇護,北門奴也難傷你分毫!」

  「虢公楊、楊大將軍?他要見我?」

  張岱聽到這話也是一奇,連忙又追問道。這可是個太監里的狠人啊,中晚唐那些超雄的太監們跟這位相比,都是兒孫輩的。

  高承信聞言後便點點頭,並又說道:「你前弄飛錢之利甚益事,日前虢公歸朝見利,心甚愉悅,所以著我告你。」

  講到這裡,他又頓了一頓再說道:「霍公雖然對你有怨,但也只是一時而已。若其女不能奉宸已成定數,他再因此結怨燕公家不更得不償失?況今其飛錢利為虢公等鉗制不用,已經頗為難堪,不久後想還要請六郎你代為奔走說和呢!」

  張岱聽到這裡後,心內也是稍微鬆了一口氣,畢竟被王毛仲這麼一個兇悍傢伙盯上了總歸不是什麼好事。他本也不想衝鋒在前,但誰能想到一場宴會遇上這種情況?

  如果能跟楊思勖這樣一個武力充沛的大太監搭上關係那自然是好,在跟王毛仲對抗這件事情上,現在的高力士也是處於下風的。

  於是他便跟高承信約定好,近日前往楊思勖坊邸上去拜訪一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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