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知感恩
「怎麼了？是不是還不舒服？」
傅昂眨了眨眼，懵了片刻。
「莫……莫有不蘇服……」
他下意識答道，姜莞鬆了口氣，但還是不放心地去看了看他手上的繃帶，見沒溢出血來才徹底放心。
轉頭看向阿巧，姜莞讓她去回話：
「去告訴老夫人，我一會兒過去。」
阿巧應了聲「是」，連忙逃也似的離開。
姜莞的手還放在傅昂臉上，小孩子手感真好，而且也不像之前那樣，人鬼殊途，怎麼也碰不到。
姜莞沒忍住又在上面揉揉捏捏，傅昂的小臉都被揉的有些紅。
但是他也不在意，頂著紅撲撲一張臉對著姜莞傻笑起來。
姜莞也笑起來，然後扶著他讓他躺下。
「娘去給你祖母請安，你乖乖的，等娘回來帶糖給你吃。」
哄孩子的語氣讓傅昂些微不自在，但是又有些享受，點了點頭。
等姜莞走遠了，小孩才沉下臉，面上是與年齡完全不符的冷靜。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
來傳話的是秦氏身邊的雲夏，秦氏身邊有兩個貼身伺候的，一個是丫鬟雲夏，另一個是曲媽媽。
都是傅霖官從京城帶回來的，懂世家大族的規矩。
也是為以後打算，等入京後，他這個老母親說話做事不至於太丟人。
但是姜莞身邊就從來沒有，她也是蠢，就這樣都沒看出傅霖官對她早有休棄之意，甚至殺心。
畢竟母親再粗鄙他不能扔，但是一個可能丟他臉的原配妻子就不一樣了，休了再娶就是。
雲夏準備回去的時候，姜莞恰好出來了。
她沒像旁人一樣裝看不見，而是規規矩矩行了個禮：「夫人。」
姜莞抬手讓她起身，隨後點頭：「走吧。」
舉手投足之間，完全沒了之前的怯懦不自信，反而儘是從容和理所應當。
雲夏面上沒變，心裡卻有些驚訝。
夫人今日動作，還有剛剛的語氣，跟京城那些養尊處優的世家夫人都有些像了。
自然是像的，姜莞好歹也是在京城混了十幾年的人，雖然是飄著的狀態。
雲夏安靜走在她身後，阿巧則在另一邊，因為之前的事情老實了許多。
姜莞的思緒卻活絡起來。
有前世的經歷，她知道雲夏是一個聰明人。
而且還是一個想往上爬的聰明人。
她看似本分老實，也從不逾矩，所以後來當她爬上傅霖官的床，還被褚思妤抓個正著時，場面那叫一個精彩。
當然最重要的是，傅霖官留下她了。
頂著褚思妤和褚家的壓力，留下她了。
這就讓姜莞不得不好奇了，不僅好奇，還十分願意撮合。
她原也不是懦弱的人，從前在桃村老家，也有人罵她是個不願吃一點虧的尖酸潑婦。
只是傅霖官中舉之後，處處警告她不要給他丟人，她才漸漸變得謹小慎微起來。
如果不是真心傾慕傅霖官，一心為了這個家著想，她不會處處忍讓。
但傅霖官是個什麼樣的人，姜莞前世已經徹底看清了。
既然他只顧自己的臉面不願意和離，那就別怪她讓他家宅不安，雞犬難寧！
……不過現在不是好奇的時候。
姜莞腦中思緒轉了又轉，面上卻不顯分毫，只是看了雲夏一眼，隨後就進到秦氏的竹壽院裡。
秦氏早就等在前廳，因為姜莞今日來遲，正生著氣，廳內進來人了也沒抬頭看上一眼。
姜莞也沒做聲，只是按著流程去拿桌上的茶盞。
當初在鄉下老家時，傅霖官中舉的消息剛傳回來，秦氏拉著她興奮又不好意思地說也沒做過老夫人。
但是真的當上了，又是另一幅嘴臉，日日早晚要請安不說，還學著大戶人家的給兒媳婦立規矩。
姜莞鄉下長大，餵豬下田是好手，那些行禮沏茶卻怎麼也學不會，所以每次來請安都會被秦氏一頓責罵，碰上她心情不好，手都能被打腫。
曾經用來打她的竹板就放在桌子上，但是這次姜莞腰杆子卻挺的筆直，儀態端正。
無論是沏茶還是彎膝行禮，動作都行雲流水，茶水更是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秦氏臉色不太好看，看向身邊的曲媽媽，曲媽媽沖她搖了搖頭。
這次還真挑不出什麼錯來。
姜莞的茶已經端到她面前了。
秦氏「哼」了一聲，根本沒接。
姜莞就把茶杯直接放到了地上。
秦氏愣了下，「唰」的站起來手指著她：
「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咒我死啊！」
姜莞彎唇笑出來：「婆母放心，兒媳昨日在鬼門關走過一回了，沒看著您。」
秦氏一噎，提起昨日的事終於有些心虛，但是很快又惱火起來。
要不是姜莞，他們哪用得著那種手段？又壞名聲又髒手的。
說到底，還不是因為她不願意做妾。
霖官都已經讓她過上有人伺候的好日子了，竟然還不知道感恩，霸著正妻的位置！
秦氏剜她一眼，坐下來。
而且不是沒死嗎，事這麼多，還非要提上一嘴。
「婆母既然安好，那兒媳就先退下了。」
安也請了，茶喝不喝是她的事，姜莞說完就轉身準備走。
「等等。」
秦氏突然叫住她，神色有些僵硬：「你既然來了，就坐下陪我說說話吧。」
這可真是蹊蹺事，秦氏平日裡看見她除了鼻孔朝天就是冷眼冷臉的，剛剛也是狠狠地剜她。
現在她一說要走，語氣立刻又緩和下來了。
姜莞想不懷疑都難。
秦氏避開她的目光，唇角扯了扯。
若不是怕她現在回去和褚思妤那邊去抱孩子的碰上，秦氏才不想留她。
「你是嫌棄我這個老太婆嗎？怎麼，我現在和你說說話都不行了！」
秦氏見她沒有反應，又揚聲叫起來。
昨日她頂撞自己的事都還沒和她算帳呢！
姜莞輕輕福身，根本不接她的話茬：「小昂身子未好，兒媳還要回去照看。」
秦氏正要說話又被她打斷：「小昂畢竟是婆母的長孫，婆母就算看不上兒媳，他也是傅家的血脈，出事就不好了。」
秦氏輕輕「哼」了一聲，能出什麼事？
褚思妤出身富貴，送過去還能虧待了傅昂不成？無非就是受點皮肉苦，但是日後掛在褚家的名下，那可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傅昂富貴了，她這個當親娘的不是也有好日子過嗎？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姜莞真是，沒個長遠眼光！
傅昂眨了眨眼，懵了片刻。
「莫……莫有不蘇服……」
他下意識答道，姜莞鬆了口氣，但還是不放心地去看了看他手上的繃帶，見沒溢出血來才徹底放心。
轉頭看向阿巧，姜莞讓她去回話：
「去告訴老夫人，我一會兒過去。」
阿巧應了聲「是」，連忙逃也似的離開。
姜莞的手還放在傅昂臉上，小孩子手感真好，而且也不像之前那樣，人鬼殊途，怎麼也碰不到。
姜莞沒忍住又在上面揉揉捏捏，傅昂的小臉都被揉的有些紅。
但是他也不在意，頂著紅撲撲一張臉對著姜莞傻笑起來。
姜莞也笑起來，然後扶著他讓他躺下。
「娘去給你祖母請安，你乖乖的，等娘回來帶糖給你吃。」
哄孩子的語氣讓傅昂些微不自在，但是又有些享受，點了點頭。
等姜莞走遠了，小孩才沉下臉，面上是與年齡完全不符的冷靜。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
來傳話的是秦氏身邊的雲夏，秦氏身邊有兩個貼身伺候的，一個是丫鬟雲夏，另一個是曲媽媽。
都是傅霖官從京城帶回來的，懂世家大族的規矩。
也是為以後打算，等入京後，他這個老母親說話做事不至於太丟人。
但是姜莞身邊就從來沒有，她也是蠢，就這樣都沒看出傅霖官對她早有休棄之意，甚至殺心。
畢竟母親再粗鄙他不能扔，但是一個可能丟他臉的原配妻子就不一樣了，休了再娶就是。
雲夏準備回去的時候，姜莞恰好出來了。
她沒像旁人一樣裝看不見，而是規規矩矩行了個禮：「夫人。」
姜莞抬手讓她起身，隨後點頭：「走吧。」
舉手投足之間，完全沒了之前的怯懦不自信，反而儘是從容和理所應當。
雲夏面上沒變，心裡卻有些驚訝。
夫人今日動作，還有剛剛的語氣，跟京城那些養尊處優的世家夫人都有些像了。
自然是像的，姜莞好歹也是在京城混了十幾年的人，雖然是飄著的狀態。
雲夏安靜走在她身後，阿巧則在另一邊，因為之前的事情老實了許多。
姜莞的思緒卻活絡起來。
有前世的經歷，她知道雲夏是一個聰明人。
而且還是一個想往上爬的聰明人。
她看似本分老實，也從不逾矩，所以後來當她爬上傅霖官的床，還被褚思妤抓個正著時，場面那叫一個精彩。
當然最重要的是，傅霖官留下她了。
頂著褚思妤和褚家的壓力，留下她了。
這就讓姜莞不得不好奇了，不僅好奇，還十分願意撮合。
她原也不是懦弱的人，從前在桃村老家，也有人罵她是個不願吃一點虧的尖酸潑婦。
只是傅霖官中舉之後，處處警告她不要給他丟人，她才漸漸變得謹小慎微起來。
如果不是真心傾慕傅霖官，一心為了這個家著想，她不會處處忍讓。
但傅霖官是個什麼樣的人，姜莞前世已經徹底看清了。
既然他只顧自己的臉面不願意和離，那就別怪她讓他家宅不安，雞犬難寧！
……不過現在不是好奇的時候。
姜莞腦中思緒轉了又轉，面上卻不顯分毫，只是看了雲夏一眼，隨後就進到秦氏的竹壽院裡。
秦氏早就等在前廳，因為姜莞今日來遲，正生著氣，廳內進來人了也沒抬頭看上一眼。
姜莞也沒做聲，只是按著流程去拿桌上的茶盞。
當初在鄉下老家時，傅霖官中舉的消息剛傳回來，秦氏拉著她興奮又不好意思地說也沒做過老夫人。
但是真的當上了，又是另一幅嘴臉，日日早晚要請安不說，還學著大戶人家的給兒媳婦立規矩。
姜莞鄉下長大，餵豬下田是好手，那些行禮沏茶卻怎麼也學不會，所以每次來請安都會被秦氏一頓責罵，碰上她心情不好，手都能被打腫。
曾經用來打她的竹板就放在桌子上，但是這次姜莞腰杆子卻挺的筆直，儀態端正。
無論是沏茶還是彎膝行禮，動作都行雲流水，茶水更是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秦氏臉色不太好看，看向身邊的曲媽媽，曲媽媽沖她搖了搖頭。
這次還真挑不出什麼錯來。
姜莞的茶已經端到她面前了。
秦氏「哼」了一聲，根本沒接。
姜莞就把茶杯直接放到了地上。
秦氏愣了下，「唰」的站起來手指著她：
「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咒我死啊！」
姜莞彎唇笑出來：「婆母放心，兒媳昨日在鬼門關走過一回了，沒看著您。」
秦氏一噎，提起昨日的事終於有些心虛，但是很快又惱火起來。
要不是姜莞，他們哪用得著那種手段？又壞名聲又髒手的。
說到底，還不是因為她不願意做妾。
霖官都已經讓她過上有人伺候的好日子了，竟然還不知道感恩，霸著正妻的位置！
秦氏剜她一眼，坐下來。
而且不是沒死嗎，事這麼多，還非要提上一嘴。
「婆母既然安好，那兒媳就先退下了。」
安也請了，茶喝不喝是她的事，姜莞說完就轉身準備走。
「等等。」
秦氏突然叫住她，神色有些僵硬：「你既然來了，就坐下陪我說說話吧。」
這可真是蹊蹺事，秦氏平日裡看見她除了鼻孔朝天就是冷眼冷臉的，剛剛也是狠狠地剜她。
現在她一說要走，語氣立刻又緩和下來了。
姜莞想不懷疑都難。
秦氏避開她的目光，唇角扯了扯。
若不是怕她現在回去和褚思妤那邊去抱孩子的碰上，秦氏才不想留她。
「你是嫌棄我這個老太婆嗎？怎麼，我現在和你說說話都不行了！」
秦氏見她沒有反應，又揚聲叫起來。
昨日她頂撞自己的事都還沒和她算帳呢！
姜莞輕輕福身，根本不接她的話茬：「小昂身子未好，兒媳還要回去照看。」
秦氏正要說話又被她打斷：「小昂畢竟是婆母的長孫，婆母就算看不上兒媳，他也是傅家的血脈，出事就不好了。」
秦氏輕輕「哼」了一聲，能出什麼事？
褚思妤出身富貴，送過去還能虧待了傅昂不成？無非就是受點皮肉苦，但是日後掛在褚家的名下，那可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傅昂富貴了，她這個當親娘的不是也有好日子過嗎？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姜莞真是，沒個長遠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