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御史台
心頭一驚，姜莞轉身就走。
但是還是遲了一步，手腕被濕潤感攀上，下一秒就被拽著撞入一個人的懷中。
這懷抱沒有一點溫馨，姜莞的的喉嚨被掐住的同時，口鼻也被捂住。
窒息感傳來。
她反應很快，沒有去拉對方的胳膊，而是手肘猛地向後一擊，對方悶哼一聲但沒鬆手。
姜莞的下一擊就砸向男人傷口！
「你——」
夜色中，宋冕的眼中划過震驚，吃痛鬆手，但很快又重新覆上。
這次沒捂口鼻了，轉而抓著她閒不住一點的兩隻手，一點也不敢鬆懈地鎖著。
不是說揚州女子個個溫善無害的嗎？
他原本只是想將人掐暈了不做聲就好，誰知道性子這麼烈？
姜莞脖頸還被男人抓著當做威脅，耳邊傳來對方稍顯虛弱，但依舊斯文低啞的聲音。
「在下被人追殺，求夫人救命。」
誰家好人求人是這個態度？
姜莞眼底泛涼，但也沒有再那麼強硬掙扎。
「血腥味太重了。」
男人自然也知道，他腰腹本被狠狠劃開一道大口子，剛剛又被她毫不留情砸了一下，血液早已經完全浸濕了衣物。
「進屋吧。」姜莞又開口。
她剛剛為傅昂處理傷口，屋裡血腥味也很濃，可以稍微掩蓋。
男人保持著鉗制的姿勢帶她進屋。
姜莞眼神示意裡面的屏風，那裡不對門也不對窗。
只要沒人進屋，就不會發現那裡藏著人。
她已經給他指了地方，但是宋冕依舊沒有鬆手，似乎在權衡該不該冒險鬆開她。
畢竟這女人剛剛下手確實是狠。
宋冕垂眸，只能看見她光潔的額頭和微微卷翹的睫毛，身上穿的也普通，明明就是普通的小城婦人。
但是從剛才到現在，這女人簡直冷靜的異常，被抓時反應也是快的離譜。
這小縣城裡，竟然有這樣的女子。
姜莞也不著急，該著急的也不是她。
他若是想讓追他的人來直接看見，他就繼續耗著。
屋外突然傳出一道微不可察的輕響，宋冕不再猶豫，鬆開她直直越入屏風後面。
姜莞則坐到床邊，越發覺得自己的感知變強了。
她能明顯感受到院子裡進入三人，腳步輕輕地在院子裡搜查。
甚至還能聽見他們在院子另一邊小聲說著這裡是縣令府，儘快搜。
有人輕輕走到門邊窗邊往裡看，姜莞伏在床邊裝作沒發覺，輕輕拖著傅昂的手，手上纏著的繃帶很引人注目。
最後判斷這裡沒他們要找的人，短短几息的時間，院子裡的氣息就消失了。
姜莞把傅昂的被子掖好，拿著屋裡一個燒紅的鐵叉走到屏風後面。
但裡面已經沒人了，再仔細搜了下，姜莞氣笑。
果然，她原本給傅昂準備的藥材包也不見了，還有止血的藥粉和繃帶。
簡直強盜。
……不過她也不是什麼好人就是了。
姜莞確定周圍真的沒人了，才從袖子裡拿出剛剛從對方身上順下來的令牌，隨意掂了掂。
這是御史台監察御史令。
他是御史？
御史台是朝廷專門的監察機構，負責監察百官，肅正綱紀。
褚思妤的父親就是御史大夫。
幾天後，褚思妤的二哥也會到清源縣來，包庇了傅霖官在京城打點官員的賄賂行為。
再之後沒兩個月，傅霖官就被調入京城，從一個普通縣令，變成京官知縣。
雖然還是縣令，但和現在比起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底下，已經算是躋身京官圈子了。
姜莞不想看見這種場面，但是傅霖官心思縝密，想抓住他的小辮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姜莞手指摩擦著手中令牌，夜很深了才將東西收好入睡。
……
傅昂睡的並不安穩，迷迷糊糊一直在做夢。
夢裡他的娘親沒能回來救他，他也沒能救娘親。
娘親被關進豬籠的，被沉塘的，被眾人辱罵唾棄的……
最後一點掙扎也沒有，死死地沉進水底的畫面。
一個個片段在腦海閃過，傅昂醒來時滿頭都是汗，轉頭看見姜莞就在床邊才終於安心。
「娘！」
但是就在他撲過去的時候，那人影一下又沒了，水霧一般抓也抓不住。
最後只有他一個人留在世上。
傅昂猛地睜眼！
入目的是稍微有些舊的淺綠色床簾，屋外陽光照進來，他下意識轉頭看過去。
屋裡的陳設簡陋陌生，但是潛意識裡又有股子莫名的熟悉。
這是什麼地方？陰曹？像他這樣的人，死後還能進陰曹？
傅昂稚嫩的小臉緊繃著，皺了皺眉，是被救了嗎？
被砍成十幾塊都能救，什麼神醫他竟然不知道，而且竟然救他一個暴君，腦子被驢踢了嗎？
傅昂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劇痛傳來，才發現自己的手臂上纏滿了繃帶。
……等等。
這是誰的手？
姜莞一進屋，看見的就是傅昂呆愣的模樣，心中一疼，連忙上前摸摸他的腦袋：
「小昂，小昂，乖，娘在這兒呢，不怕了。」
前世自己沒能回來，傅昂被打後孤立無援的樣子，姜莞連回憶都不想再回憶。
傅昂猛地轉頭，眸中的驚訝簡直要化為實質。
直到姜莞的手輕輕掐了掐他的臉頰肉，觸感真實，他才回過神來。
真……真的。
「娘……？」這裡果真是陰曹啊。
傅昂心頭酸澀，剛勸慰自己陰曹就陰曹吧，門外突然傳來一道聲音，隨後阿巧跟著進來。
「夫人，老夫人那邊傳人過來……」
傅昂猛地抓住姜莞的手拉向自己，漆黑的眸子緊緊盯著阿巧，眉眼間滿是殺意。
這女人怎麼在這兒？
娘被褚思妤害死後，身邊的四個丫鬟，只有一個喬葉留在院子裡照顧自己，其餘人全都投靠了褚思妤。
而阿巧更是為了獲得褚思妤的青眼，多次找自己麻煩，像是讓他冬日落水夏日染病，都是家常便飯。
阿巧被這個眼神嚇的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顫著聲音道：
「老夫人那邊傳話，讓您立刻過去……」
阿巧被嚇的不輕，昨晚剛被姜莞潑了一杯滾燙的熱水，今天又被傅昂這麼瞪著。
往常哪有這樣的事情啊，怎麼這一大一小都跟吃錯藥了似的！
傅昂見她跪下才終於滿意，想到什麼，嘴角突然咧開，露出一抹嗜血的笑。
不過生前他得勢後，第一個殺的就是這清源縣縣令府的人。
這裡既然是陰曹，那他再殺一次解恨，應該也沒關係吧——
就在傅昂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時，突然被一雙溫暖的手捧起了臉。
嘴唇被手掌壓著，微微嘟起。
姜莞滿含擔憂的聲音傳來。
但是還是遲了一步，手腕被濕潤感攀上，下一秒就被拽著撞入一個人的懷中。
這懷抱沒有一點溫馨，姜莞的的喉嚨被掐住的同時，口鼻也被捂住。
窒息感傳來。
她反應很快，沒有去拉對方的胳膊，而是手肘猛地向後一擊，對方悶哼一聲但沒鬆手。
姜莞的下一擊就砸向男人傷口！
「你——」
夜色中，宋冕的眼中划過震驚，吃痛鬆手，但很快又重新覆上。
這次沒捂口鼻了，轉而抓著她閒不住一點的兩隻手，一點也不敢鬆懈地鎖著。
不是說揚州女子個個溫善無害的嗎？
他原本只是想將人掐暈了不做聲就好，誰知道性子這麼烈？
姜莞脖頸還被男人抓著當做威脅，耳邊傳來對方稍顯虛弱，但依舊斯文低啞的聲音。
「在下被人追殺，求夫人救命。」
誰家好人求人是這個態度？
姜莞眼底泛涼，但也沒有再那麼強硬掙扎。
「血腥味太重了。」
男人自然也知道，他腰腹本被狠狠劃開一道大口子，剛剛又被她毫不留情砸了一下，血液早已經完全浸濕了衣物。
「進屋吧。」姜莞又開口。
她剛剛為傅昂處理傷口，屋裡血腥味也很濃，可以稍微掩蓋。
男人保持著鉗制的姿勢帶她進屋。
姜莞眼神示意裡面的屏風，那裡不對門也不對窗。
只要沒人進屋，就不會發現那裡藏著人。
她已經給他指了地方，但是宋冕依舊沒有鬆手，似乎在權衡該不該冒險鬆開她。
畢竟這女人剛剛下手確實是狠。
宋冕垂眸，只能看見她光潔的額頭和微微卷翹的睫毛，身上穿的也普通，明明就是普通的小城婦人。
但是從剛才到現在，這女人簡直冷靜的異常，被抓時反應也是快的離譜。
這小縣城裡，竟然有這樣的女子。
姜莞也不著急，該著急的也不是她。
他若是想讓追他的人來直接看見，他就繼續耗著。
屋外突然傳出一道微不可察的輕響，宋冕不再猶豫，鬆開她直直越入屏風後面。
姜莞則坐到床邊，越發覺得自己的感知變強了。
她能明顯感受到院子裡進入三人，腳步輕輕地在院子裡搜查。
甚至還能聽見他們在院子另一邊小聲說著這裡是縣令府，儘快搜。
有人輕輕走到門邊窗邊往裡看，姜莞伏在床邊裝作沒發覺，輕輕拖著傅昂的手，手上纏著的繃帶很引人注目。
最後判斷這裡沒他們要找的人，短短几息的時間，院子裡的氣息就消失了。
姜莞把傅昂的被子掖好，拿著屋裡一個燒紅的鐵叉走到屏風後面。
但裡面已經沒人了，再仔細搜了下，姜莞氣笑。
果然，她原本給傅昂準備的藥材包也不見了，還有止血的藥粉和繃帶。
簡直強盜。
……不過她也不是什麼好人就是了。
姜莞確定周圍真的沒人了，才從袖子裡拿出剛剛從對方身上順下來的令牌，隨意掂了掂。
這是御史台監察御史令。
他是御史？
御史台是朝廷專門的監察機構，負責監察百官，肅正綱紀。
褚思妤的父親就是御史大夫。
幾天後，褚思妤的二哥也會到清源縣來，包庇了傅霖官在京城打點官員的賄賂行為。
再之後沒兩個月，傅霖官就被調入京城，從一個普通縣令，變成京官知縣。
雖然還是縣令，但和現在比起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底下，已經算是躋身京官圈子了。
姜莞不想看見這種場面，但是傅霖官心思縝密，想抓住他的小辮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姜莞手指摩擦著手中令牌，夜很深了才將東西收好入睡。
……
傅昂睡的並不安穩，迷迷糊糊一直在做夢。
夢裡他的娘親沒能回來救他，他也沒能救娘親。
娘親被關進豬籠的，被沉塘的，被眾人辱罵唾棄的……
最後一點掙扎也沒有，死死地沉進水底的畫面。
一個個片段在腦海閃過，傅昂醒來時滿頭都是汗，轉頭看見姜莞就在床邊才終於安心。
「娘！」
但是就在他撲過去的時候，那人影一下又沒了，水霧一般抓也抓不住。
最後只有他一個人留在世上。
傅昂猛地睜眼！
入目的是稍微有些舊的淺綠色床簾，屋外陽光照進來，他下意識轉頭看過去。
屋裡的陳設簡陋陌生，但是潛意識裡又有股子莫名的熟悉。
這是什麼地方？陰曹？像他這樣的人，死後還能進陰曹？
傅昂稚嫩的小臉緊繃著，皺了皺眉，是被救了嗎？
被砍成十幾塊都能救，什麼神醫他竟然不知道，而且竟然救他一個暴君，腦子被驢踢了嗎？
傅昂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劇痛傳來，才發現自己的手臂上纏滿了繃帶。
……等等。
這是誰的手？
姜莞一進屋，看見的就是傅昂呆愣的模樣，心中一疼，連忙上前摸摸他的腦袋：
「小昂，小昂，乖，娘在這兒呢，不怕了。」
前世自己沒能回來，傅昂被打後孤立無援的樣子，姜莞連回憶都不想再回憶。
傅昂猛地轉頭，眸中的驚訝簡直要化為實質。
直到姜莞的手輕輕掐了掐他的臉頰肉，觸感真實，他才回過神來。
真……真的。
「娘……？」這裡果真是陰曹啊。
傅昂心頭酸澀，剛勸慰自己陰曹就陰曹吧，門外突然傳來一道聲音，隨後阿巧跟著進來。
「夫人，老夫人那邊傳人過來……」
傅昂猛地抓住姜莞的手拉向自己，漆黑的眸子緊緊盯著阿巧，眉眼間滿是殺意。
這女人怎麼在這兒？
娘被褚思妤害死後，身邊的四個丫鬟，只有一個喬葉留在院子裡照顧自己，其餘人全都投靠了褚思妤。
而阿巧更是為了獲得褚思妤的青眼，多次找自己麻煩，像是讓他冬日落水夏日染病，都是家常便飯。
阿巧被這個眼神嚇的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顫著聲音道：
「老夫人那邊傳話，讓您立刻過去……」
阿巧被嚇的不輕，昨晚剛被姜莞潑了一杯滾燙的熱水，今天又被傅昂這麼瞪著。
往常哪有這樣的事情啊，怎麼這一大一小都跟吃錯藥了似的！
傅昂見她跪下才終於滿意，想到什麼，嘴角突然咧開，露出一抹嗜血的笑。
不過生前他得勢後，第一個殺的就是這清源縣縣令府的人。
這裡既然是陰曹，那他再殺一次解恨，應該也沒關係吧——
就在傅昂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時，突然被一雙溫暖的手捧起了臉。
嘴唇被手掌壓著，微微嘟起。
姜莞滿含擔憂的聲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