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追隨明主，縱是女子又何妨？
魏霄僵立原地，耳根泛紅。
他嘴唇動了動，卻是欲言又止，目光緊緊鎖在虞昭寧身上，神色間滿是怔忪與茫然。
虞昭寧瞧他這般模樣，「噗嗤」一聲笑了。
「方才不過戲言，將軍不必當真，」她眸光流轉，眼波似盈盈秋水，抬手如玩笑般拍了拍魏霄肩頭，語氣悠然，「姬嘉之事，我自有安排，將軍不必多言。」
「你與他多有不對付，便在此處候著，我親自與他詳談。」
虞昭寧說罷，翩然離去。
魏霄望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雙眸之中滿是複雜之色，偏偏體內氣血翻湧，久久無法平靜。
虞昭寧行至關押姬嘉的房舍外，本欲藉此良機，煞煞姬嘉的銳氣，給他個下馬威。
然而，尚未踏入，一陣鶯鶯燕燕的歡聲笑語便從屋內飄出。
如今羽林軍與玄甲軍皆被調去戍守城中機要之地，看管姬嘉的乃是青州城守兵，紀律相較而言，自然不甚嚴明。
但虞昭寧著實未曾料到，守備竟會鬆懈至此。她柳眉一蹙，瞬間冷了面容，低聲喝道：「裡面究竟是何情形！」
「孤不是讓你們嚴加看管？」
「裡頭之人乃是叛賊，你們就是如此盡責的？！」
那看守被她凌厲目光一掃，嚇得渾身一顫，「撲通」一聲跪地，身體抖若篩糠，雙唇哆哆嗦嗦，半晌也未能吐出一個字來。
虞昭寧見狀，心知從這看守口中也問不出什麼，便徑直推門而入。
屋內，姬嘉正悠然端坐於桌案之前，男男女女在他身前排成一條長龍。桌上擺滿了瓜果時蔬，色澤誘人，一旁還有侍女輕搖團扇，扇出絲絲涼風，為他驅趕暑氣。
姬嘉手中握著畫筆，正專注地在紙上勾勒，畫中之人正是排在隊伍最前列的一位面容姣好的侍女。
只見他劍眉微蹙，眼眸深邃，專注之時，自有一番風流韻味。墨發隨意束起，幾縷髮絲垂落在額前，更添幾分不羈。
虞昭寧破門而入，柳眉倒豎，厲聲呵斥道：「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眾人見太子駕到，先是一怔，隨即嚇得瑟瑟發抖，「撲通」跪倒一片，不敢言語。
姬嘉卻仿若未聞，神色未改，依舊不緊不慢地畫完最後一筆，而後還悠哉悠哉地捻起一顆葡萄，放入口中，細細咀嚼起來。
他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抬眸看向虞昭寧，表情甚是無辜。
虞昭寧穿過眾人，行至姬嘉身前，她的手按在腰間劍柄之上，語氣森冷：「姬嘉，你如今身為階下囚，難不成還妄圖蠱惑我青州百姓？」
姬嘉微微仰頭，那雙桃花眼中流露出灼灼笑意，「我不過閒來無事，找人閒聊幾句，太子殿下何必多疑。」
見虞昭寧依舊面色不善，姬嘉故作驚訝，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促狹：「太子殿下，你莫不是要因為這些人與我來往，便將他們都斬了吧？」
「不過，您要是真這麼做了，倒也合乎情理，誰叫我曾是赤焰軍帳下的謀士呢。」
這話一出，眾人嚇得紛紛伏地，瘋狂磕頭求饒。
姬嘉見此情景，不但毫無收斂之意，反倒是覺得頗為有趣，哈哈大笑起來。
他甚至還在一旁煽風點火：「殿下，您瞧，他們如此懼怕，您當真要下此狠手？」
虞昭寧目光轉深，並未接他的話茬，而是徑直走到桌案前，拿起姬嘉剛畫好的畫，看向畫中的侍女。
「你，且說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那侍女嚇得渾身顫抖，戰戰兢兢地說道：「回殿下，姬先生他……啊不，這賊人，他說，他就是一介書生，外邊也有人守著，決計是逃不出去的。」
「他又和我們說，只要我們幫他鬆了綁，他就能替我們寫家書。」
「那畫像，也、也是我們想要一同寄給家人的。」
「我們有的是逃難至此，有的家人早已失散，也不知何時才能相見。我們想留點東西給家人，可又不識字，所以才……」
說罷，那侍女重重磕了個頭：「太子殿下，我們當真沒有通敵之心啊！」
虞昭寧聽後，心中一沉，默然不語。
她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了上輩子。
前世，北狄入侵，戰火紛飛，百姓深陷水深火熱之中，生活愈發艱難。當時她雖收復了青州，可仍有無數無辜百姓慘死於北狄的鐵騎之下。
想到此處，虞昭寧心緒難平，緩緩開口道：「總有一日，孤必讓大燕四海昇平，再無戰亂，百姓皆可安居樂業！」
眾人聽聞，皆愕然地抬起頭看她。
而姬嘉聞言，亦抬眸看向虞昭寧，雙眸之中亮光閃爍，目光中滿是熱切與讚賞：「殿下之志，猶如鴻鵠展翅，直衝雲霄，姬某欽佩不已！」」
只是他面上雖神色誠摯，可那話語之中，卻隱約帶著帶著幾分陰陽怪氣之意。
虞昭寧看向姬嘉。
直至此刻，她依舊難以揣度此人來意。
她輕輕揮了揮手，對著眾人說道：「汝等皆退下吧，此事不予追究。」
眾人如獲大赦，紛紛起身，感恩戴德地退下。
待眾人離去，姬嘉起身，目光緊緊盯著虞昭寧，問道：「殿下方才所言，可是肺腑之言？」
虞昭寧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微微頷首，盡顯矜貴：「自然為真，孤何必妄言？」
姬嘉聞言，卻嗤笑一聲，嘲道：「殿下，如今你們被赤焰軍圍困，自身尚且難保，又憑什麼逐鹿天下，平定戰亂？」
虞昭寧目光一凜，反唇相譏道：「姬嘉，如今你也是階下囚，又憑什麼敢這般與孤說話？」
姬嘉與虞昭寧對視片刻，緩緩笑了。
他走到虞昭寧身前，竟是行了一禮，方緩緩開口。
「殿下此前不是好奇我為何束手就擒，甘願被俘來到這青州？」
「我便告知殿下——」
姬嘉張開雙臂，昂首挺胸，眉眼間滿是傲然之色，他高聲說道：「如今天下大亂，正是英雄輩出之時。我一心尋覓明主，欲輔佐其成就霸業。」
「昔日先帝昏庸無道，致使天下蒼生受苦，故而我投身赤焰軍，以期尋得一線生機。」
「但倘若，殿下您能展現出非凡的雄才大略，證明自己便是那眾望所歸的明主，我倒也可斟酌一二，轉投殿下麾下，為您出謀劃策。」
虞昭寧聞言，暗自心驚，未曾想到這姬嘉竟有此等野心。
不過這姬嘉果非常人，三言兩語便巧妙地將自己從階下囚的困境中解脫出來，反倒要考察她是否為明主之選，足見其智謀過人。
只可惜，她並非太子，姬嘉所圖怕是要落空了。
虞昭寧面上不動聲色，故意拿話激他：「欲為孤座下謀士？姬嘉，你不過比旁人善言辭、通詩畫，憑何認為自己有輔佐孤王的能耐？」
姬嘉卻也不惱，神色自若地分析起當前局勢。
「如今局勢，可謂死局。」
「赤焰軍將青州城圍得密不透風，他們占據城外險要之地，設下重重防線，糧草充盈，兵力遠勝我軍。而城中百姓人心惶惶，軍心不穩，長此以往，城內糧草將盡，士氣低落，無需叛軍攻城，我軍便會自亂陣腳。」
「若任由叛軍繼續圍困，青州城必定不攻自破。」
一番分析，條理清晰，將局勢剖析得鞭辟入裡。
說罷，姬嘉話鋒一轉，「不過殿下，我畢竟曾在赤焰軍麾下效力，知曉不少軍中機密，若殿下有所需，我定當知無不言。」
虞昭寧目光微閃，問道：「你當真會據實相告？」
姬嘉嘴角笑意加深，微微聳肩，說道：「這便需殿下自行分辨了。殿下不是精於博弈，又善推算嗎？」
「若此番殿下賭贏，不光是赤焰軍，乃至整個天下，我皆可為殿下籌謀布局。」
「那若是孤賭輸了？」虞昭寧嘴角泛起一絲冷笑，神色冷峻，「又當如何？」
姬嘉微微一笑：「若輸了，赤焰軍攻城，殿下畢竟貴為大燕太子，想必魏將軍定會拼死相護。即便輸了，付出的代價也不過是青州百姓的性命罷了。」
「於殿下而言，信我，可謂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虞昭寧聞言，眸中怒火乍現。
她驟然抬手捏住姬嘉下巴，冷笑一聲：「姬嘉，我不信你！」
「這是戰場，不是棋盤，更不是你的遊戲！」
「吾乃大燕太子！孤絕不會拿青州百姓的性命當賭注。你若敢耍花招，哪怕你有通天的本事，孤亦定斬不饒！」
姬嘉被捏住下巴，不但毫無懼意，反而愈發興奮，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殿下，不公主，世間竟有您這般奇女子，當真令姬某欽佩！」
虞昭寧聽聞，心中一驚，殺意頓起。
手掌死死掐住姬嘉的脖子，沉聲逼問：「你如何得知！」
姬嘉艱難開口：「那日在戰場上，殿下的身姿與氣度，我便牢記於心。今日殿下現身，我一眼便認出了您。」
虞昭寧手上用力，直到姬嘉快要窒息時，才猛地將他甩在一旁。
姬嘉趴在地上，衣衫凌亂，一頭墨發更是散落胸前，他劇烈咳嗽著，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可偏偏他眉眼間不見一絲不悅，反倒是眼角眉梢都帶著灼灼笑意。
虞昭寧冷冷威脅道：「你若敢亂說，我定殺你！絕不會手軟！」
姬嘉緩了緩氣息，說道：「殿下放心，我還盼著您能成為我追隨的明主。」
虞昭寧目光微變，居高臨下地看著姬嘉：「如今你既已知道我是女子，還願追隨？」
姬嘉笑著回道：「這又有何妨？巾幗不讓鬚眉，殿下有此雄心壯志，姬某佩服。」
虞昭寧心中一動，語氣微緩：「你這話倒是中聽。」
姬嘉笑意轉深：「殿下，赤焰軍一事，可否需要我的幫助？」
虞昭寧深深看他，目光堅定：「青州之危，孤自會化解！」
「好，那我便拭目以待。」
「若殿下真能化解青州之危，我願追隨殿下左右。」
虞昭寧睥睨道：「到那時，姬嘉，你便會告知孤你的真實身份？」
姬嘉眼中閃過一絲訝然，隨即笑意加深：「那是自然，殿下不愧是聰明人。」
虞昭寧緩緩開口，冷然道：「姬嘉，孤希望你的身份，不要令我失望。」
說罷，虞昭寧轉身離去。
姬嘉坐在地上，望著她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忽地，他偏頭看向窗外，冷笑一聲：「魏將軍，沒想到你還有聽他人牆根的愛好？」
他嘴唇動了動，卻是欲言又止，目光緊緊鎖在虞昭寧身上，神色間滿是怔忪與茫然。
虞昭寧瞧他這般模樣，「噗嗤」一聲笑了。
「方才不過戲言，將軍不必當真，」她眸光流轉，眼波似盈盈秋水，抬手如玩笑般拍了拍魏霄肩頭，語氣悠然，「姬嘉之事，我自有安排，將軍不必多言。」
「你與他多有不對付，便在此處候著，我親自與他詳談。」
虞昭寧說罷，翩然離去。
魏霄望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雙眸之中滿是複雜之色，偏偏體內氣血翻湧，久久無法平靜。
虞昭寧行至關押姬嘉的房舍外，本欲藉此良機，煞煞姬嘉的銳氣，給他個下馬威。
然而，尚未踏入，一陣鶯鶯燕燕的歡聲笑語便從屋內飄出。
如今羽林軍與玄甲軍皆被調去戍守城中機要之地，看管姬嘉的乃是青州城守兵，紀律相較而言，自然不甚嚴明。
但虞昭寧著實未曾料到，守備竟會鬆懈至此。她柳眉一蹙，瞬間冷了面容，低聲喝道：「裡面究竟是何情形！」
「孤不是讓你們嚴加看管？」
「裡頭之人乃是叛賊，你們就是如此盡責的？！」
那看守被她凌厲目光一掃，嚇得渾身一顫，「撲通」一聲跪地，身體抖若篩糠，雙唇哆哆嗦嗦，半晌也未能吐出一個字來。
虞昭寧見狀，心知從這看守口中也問不出什麼，便徑直推門而入。
屋內，姬嘉正悠然端坐於桌案之前，男男女女在他身前排成一條長龍。桌上擺滿了瓜果時蔬，色澤誘人，一旁還有侍女輕搖團扇，扇出絲絲涼風，為他驅趕暑氣。
姬嘉手中握著畫筆，正專注地在紙上勾勒，畫中之人正是排在隊伍最前列的一位面容姣好的侍女。
只見他劍眉微蹙，眼眸深邃，專注之時，自有一番風流韻味。墨發隨意束起，幾縷髮絲垂落在額前，更添幾分不羈。
虞昭寧破門而入，柳眉倒豎，厲聲呵斥道：「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眾人見太子駕到，先是一怔，隨即嚇得瑟瑟發抖，「撲通」跪倒一片，不敢言語。
姬嘉卻仿若未聞，神色未改，依舊不緊不慢地畫完最後一筆，而後還悠哉悠哉地捻起一顆葡萄，放入口中，細細咀嚼起來。
他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抬眸看向虞昭寧，表情甚是無辜。
虞昭寧穿過眾人，行至姬嘉身前，她的手按在腰間劍柄之上，語氣森冷：「姬嘉，你如今身為階下囚，難不成還妄圖蠱惑我青州百姓？」
姬嘉微微仰頭，那雙桃花眼中流露出灼灼笑意，「我不過閒來無事，找人閒聊幾句，太子殿下何必多疑。」
見虞昭寧依舊面色不善，姬嘉故作驚訝，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促狹：「太子殿下，你莫不是要因為這些人與我來往，便將他們都斬了吧？」
「不過，您要是真這麼做了，倒也合乎情理，誰叫我曾是赤焰軍帳下的謀士呢。」
這話一出，眾人嚇得紛紛伏地，瘋狂磕頭求饒。
姬嘉見此情景，不但毫無收斂之意，反倒是覺得頗為有趣，哈哈大笑起來。
他甚至還在一旁煽風點火：「殿下，您瞧，他們如此懼怕，您當真要下此狠手？」
虞昭寧目光轉深，並未接他的話茬，而是徑直走到桌案前，拿起姬嘉剛畫好的畫，看向畫中的侍女。
「你，且說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那侍女嚇得渾身顫抖，戰戰兢兢地說道：「回殿下，姬先生他……啊不，這賊人，他說，他就是一介書生，外邊也有人守著，決計是逃不出去的。」
「他又和我們說，只要我們幫他鬆了綁，他就能替我們寫家書。」
「那畫像，也、也是我們想要一同寄給家人的。」
「我們有的是逃難至此，有的家人早已失散，也不知何時才能相見。我們想留點東西給家人，可又不識字，所以才……」
說罷，那侍女重重磕了個頭：「太子殿下，我們當真沒有通敵之心啊！」
虞昭寧聽後，心中一沉，默然不語。
她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了上輩子。
前世，北狄入侵，戰火紛飛，百姓深陷水深火熱之中，生活愈發艱難。當時她雖收復了青州，可仍有無數無辜百姓慘死於北狄的鐵騎之下。
想到此處，虞昭寧心緒難平，緩緩開口道：「總有一日，孤必讓大燕四海昇平，再無戰亂，百姓皆可安居樂業！」
眾人聽聞，皆愕然地抬起頭看她。
而姬嘉聞言，亦抬眸看向虞昭寧，雙眸之中亮光閃爍，目光中滿是熱切與讚賞：「殿下之志，猶如鴻鵠展翅，直衝雲霄，姬某欽佩不已！」」
只是他面上雖神色誠摯，可那話語之中，卻隱約帶著帶著幾分陰陽怪氣之意。
虞昭寧看向姬嘉。
直至此刻，她依舊難以揣度此人來意。
她輕輕揮了揮手，對著眾人說道：「汝等皆退下吧，此事不予追究。」
眾人如獲大赦，紛紛起身，感恩戴德地退下。
待眾人離去，姬嘉起身，目光緊緊盯著虞昭寧，問道：「殿下方才所言，可是肺腑之言？」
虞昭寧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微微頷首，盡顯矜貴：「自然為真，孤何必妄言？」
姬嘉聞言，卻嗤笑一聲，嘲道：「殿下，如今你們被赤焰軍圍困，自身尚且難保，又憑什麼逐鹿天下，平定戰亂？」
虞昭寧目光一凜，反唇相譏道：「姬嘉，如今你也是階下囚，又憑什麼敢這般與孤說話？」
姬嘉與虞昭寧對視片刻，緩緩笑了。
他走到虞昭寧身前，竟是行了一禮，方緩緩開口。
「殿下此前不是好奇我為何束手就擒，甘願被俘來到這青州？」
「我便告知殿下——」
姬嘉張開雙臂，昂首挺胸，眉眼間滿是傲然之色，他高聲說道：「如今天下大亂，正是英雄輩出之時。我一心尋覓明主，欲輔佐其成就霸業。」
「昔日先帝昏庸無道，致使天下蒼生受苦，故而我投身赤焰軍，以期尋得一線生機。」
「但倘若，殿下您能展現出非凡的雄才大略，證明自己便是那眾望所歸的明主，我倒也可斟酌一二，轉投殿下麾下，為您出謀劃策。」
虞昭寧聞言，暗自心驚，未曾想到這姬嘉竟有此等野心。
不過這姬嘉果非常人，三言兩語便巧妙地將自己從階下囚的困境中解脫出來，反倒要考察她是否為明主之選，足見其智謀過人。
只可惜，她並非太子，姬嘉所圖怕是要落空了。
虞昭寧面上不動聲色，故意拿話激他：「欲為孤座下謀士？姬嘉，你不過比旁人善言辭、通詩畫，憑何認為自己有輔佐孤王的能耐？」
姬嘉卻也不惱，神色自若地分析起當前局勢。
「如今局勢，可謂死局。」
「赤焰軍將青州城圍得密不透風，他們占據城外險要之地，設下重重防線，糧草充盈，兵力遠勝我軍。而城中百姓人心惶惶，軍心不穩，長此以往，城內糧草將盡，士氣低落，無需叛軍攻城，我軍便會自亂陣腳。」
「若任由叛軍繼續圍困，青州城必定不攻自破。」
一番分析，條理清晰，將局勢剖析得鞭辟入裡。
說罷，姬嘉話鋒一轉，「不過殿下，我畢竟曾在赤焰軍麾下效力，知曉不少軍中機密，若殿下有所需，我定當知無不言。」
虞昭寧目光微閃，問道：「你當真會據實相告？」
姬嘉嘴角笑意加深，微微聳肩，說道：「這便需殿下自行分辨了。殿下不是精於博弈，又善推算嗎？」
「若此番殿下賭贏，不光是赤焰軍，乃至整個天下，我皆可為殿下籌謀布局。」
「那若是孤賭輸了？」虞昭寧嘴角泛起一絲冷笑，神色冷峻，「又當如何？」
姬嘉微微一笑：「若輸了，赤焰軍攻城，殿下畢竟貴為大燕太子，想必魏將軍定會拼死相護。即便輸了，付出的代價也不過是青州百姓的性命罷了。」
「於殿下而言，信我，可謂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虞昭寧聞言，眸中怒火乍現。
她驟然抬手捏住姬嘉下巴，冷笑一聲：「姬嘉，我不信你！」
「這是戰場，不是棋盤，更不是你的遊戲！」
「吾乃大燕太子！孤絕不會拿青州百姓的性命當賭注。你若敢耍花招，哪怕你有通天的本事，孤亦定斬不饒！」
姬嘉被捏住下巴，不但毫無懼意，反而愈發興奮，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殿下，不公主，世間竟有您這般奇女子，當真令姬某欽佩！」
虞昭寧聽聞，心中一驚，殺意頓起。
手掌死死掐住姬嘉的脖子，沉聲逼問：「你如何得知！」
姬嘉艱難開口：「那日在戰場上，殿下的身姿與氣度，我便牢記於心。今日殿下現身，我一眼便認出了您。」
虞昭寧手上用力，直到姬嘉快要窒息時，才猛地將他甩在一旁。
姬嘉趴在地上，衣衫凌亂，一頭墨發更是散落胸前，他劇烈咳嗽著，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可偏偏他眉眼間不見一絲不悅，反倒是眼角眉梢都帶著灼灼笑意。
虞昭寧冷冷威脅道：「你若敢亂說，我定殺你！絕不會手軟！」
姬嘉緩了緩氣息，說道：「殿下放心，我還盼著您能成為我追隨的明主。」
虞昭寧目光微變，居高臨下地看著姬嘉：「如今你既已知道我是女子，還願追隨？」
姬嘉笑著回道：「這又有何妨？巾幗不讓鬚眉，殿下有此雄心壯志，姬某佩服。」
虞昭寧心中一動，語氣微緩：「你這話倒是中聽。」
姬嘉笑意轉深：「殿下，赤焰軍一事，可否需要我的幫助？」
虞昭寧深深看他，目光堅定：「青州之危，孤自會化解！」
「好，那我便拭目以待。」
「若殿下真能化解青州之危，我願追隨殿下左右。」
虞昭寧睥睨道：「到那時，姬嘉，你便會告知孤你的真實身份？」
姬嘉眼中閃過一絲訝然，隨即笑意加深：「那是自然，殿下不愧是聰明人。」
虞昭寧緩緩開口，冷然道：「姬嘉，孤希望你的身份，不要令我失望。」
說罷，虞昭寧轉身離去。
姬嘉坐在地上，望著她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忽地，他偏頭看向窗外，冷笑一聲：「魏將軍，沒想到你還有聽他人牆根的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