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090.李進忠
第91章 090.李進忠
退朝之後，陳霄望著亦步亦趨的王安，沉聲道，「王安，你認為朕若是想要重啟一條鞭法，該如何去做？」
「回陛下，老奴只不過是一名閹宦，不敢妄議朝政。」
然而，王安卻用小心翼翼的語氣道，「老奴只願服侍在陛下鞍前馬後，絕不敢有絲毫逾矩—」
看到陳霄的臉色沉了下來，他又連忙道，「雖然老奴不敢妄議朝政，但陛下可以提拔忠義可靠之人替您推廣法案，若是有人不長眼，他可全權處置！」
陳霄頓時眼前一亮。
他已然聽懂了王安的意思。
王安的意思是推出一名工具人，全權替自己推行法案，同時這個人必須心狠手辣，如果有人膽敢阻攔，直接殺了就行。
這樣一來，皇權和清流之間就有了一道緩衝，就算是得罪人，也是工具人得罪，自己只需隔岸觀火，掌控大局。
等到法案徹底推行下去，那些敢於阻攔的刺頭就被殺得差不多了，到時就算整個朝堂怨聲載道，也只是工具人的錯，到時皇帝可一言誅之，平息怨氣。
到了最後，不僅皇帝的目的達成，朝堂文武也被梳理了一遍，而推行法案的工具人也徹底失勢，無法建立自己新的黨羽班子，可謂是一箭三雕！
這不就是曹少欽幹得活嗎？
陳霄暗暗吐槽，當年自己在當曹少欽時，似乎就是這樣一個工具人。
「不錯，朕明白了。」
想到這裡，陳霄哈哈一笑，重重拍了拍王安的肩膀。
這個王安人老成精，拔下根頭髮絲裡面都是空的，他先是表明心意，力證自己沒有野心，然後才給出這樣一個方法，又成功將自己摘除出去，片葉不沾身，簡直可怖可畏。
聽到陳霄的稱讚，王安臉上笑出了一朵花，他幾乎下意識就準備推薦人選替陳霄去做這件事，可是話到嘴邊突然臉色一變，連忙將後續的話吞了回去。
眼角瞟到王安的表情，陳霄點了點頭，「既然如此，你去給朕找一個人來。」
「請陛下吩咐。」
王安立即跪地，肅穆道。
「去慈寧宮，找一個叫李進忠的小太監。」
陳霄嘴角挑起一抹冷笑，「讓他放下手中一切事宜前來見朕。」
「遵旨！」
此時，正在慈寧宮值守的李進忠無聊地打著哈欠。
作為一名內侍，他每日的工作便是如此，站崗、傳話、跑腿三件套。
雖然偶爾能見到皇帝和太后，但沒有任何表現的機會，若是如此下去，幾乎一眼就可以看到人生的盡頭。
想到這裡，李進忠的眼中有著一抹無奈，一抹悲哀。
原本以為內侍將會是一個肥差，誰料如此死氣沉沉，整個生活一潭死水，若是不小心，還有性命之虞。
他雖然目不識丁，卻能言善辯，入宮後更是老實本分，不敢有絲毫張揚。
大家不愛乾的活他來干，大家不愛背的黑鍋他來背，以至於其它內侍見到他都會稱呼一聲「李傻子」
可是李進忠卻沒有絲毫怨言，他知道自己一直在等待著，等待著一個機會。
就在這時，慈寧宮的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響動，
李進忠下意識望去，卻看到一名自己平日裡想見都難以見到的大人物衝著這裡走來，
旁邊還有數名內侍不斷圍著他溜須拍馬。
司禮監秉筆太監，王安！
李進忠心中一緊，連忙整了整衣衫，躬身道，「見過王總管，太后他老人家正在休息，是否需要通稟？」
「不用。」
王安面無表情的看著面前容貌俊秀的小太監，「你就是李進忠？」
「.—是！」
聽到自己的名字，李進忠心中有些奇怪，但他還是下意識回應道，「奴婢便是李進忠。」
「很好，你的機緣到了，跟咱家走吧，陛下想要見你。」
隨著王安的話語出口，身側一眾內侍頓時嘩一聲炸開了，他們紛紛不可置信的看向王安，又看向了李進忠，一個個眼神噴火，滿是羨慕和嫉妒。
能讓陛下召見，這是何等的機緣？
「陛、陛下？」
同時，李進忠只感覺腦子喻地一聲，幾乎瞬間聽不清、看不見，他不敢置信地盯著王安，「您是說，皇上要見我？」
「嘿，陛下金口玉言，要見誰就見誰，怎麼，你有什麼疑慮不成？」
王安冷笑道。
「不，不！」
李進忠連忙下跪，「我、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諒你也不敢。」
王安抬著眼睛，用眼白警著李進忠道，「行了，也別跪了，直接跟咱家走，放心，是好事兒！」
「喏！」
李進忠這才連忙起身，就要跟著王安離開。
「進忠，進忠哥哥！若是將來升職，可別忘了哥幾個————」
「李公公，李總管！小的祝您步步高升了啊！」
「苟富貴，勿相忘！」
一時間，那幾名內侍紛紛纏了過來，這些平日裡暗暗欺負他的太監們，此時竟全然換了一副面孔，一個個眼神火熱，臉上幾乎綻開了花！
「一定，一定！」
李進忠雖然內心鄙視不已，但還是口口聲聲答應著。
進宮短短一年，他便已經學會了待人接物永遠用微笑來應對，誰也不去得罪。
可是他卻沒有看到，王安此時卻回頭了他一眼，眼中滿是同情與憐憫半個時辰後，李進忠便跟著王安來到乾清宮門外。
「記住了！」
眼看即將進門了，王安突然拉了他一把，「等會兒進去後，陛下問你什麼，你就回答什麼，可千萬別失了禮數，不然就算陛下不計較，咱家也不會饒了你，明白了嗎？」
「明白了，王總管。」
李進忠一臉諂笑，突然咬了咬牙，從衣袖中摸出一錠銀子悄悄塞進王安手中。
「無論發生何事，您的叮囑奴婢都會當成金科玉律，您是陛下身前的紅人，萬望將來您能在陛下面前說句好話，小的對您的大恩大德銘記於心—」
「不錯，有點眼力勁兒。」
王安滿意的點了點頭，伸手收下了這錠銀子。
這些銀兩並不多，甚至平日裡他根本不放在眼內，不過這終究是一個規矩，一個態度。
收了銀子，就表明從今往後定下了章程，對方以自己馬首是瞻，同時也讓對方能夠盡心辦事。
看到王安收下了銀子，李進忠更是欣喜，在王安的催促下走進了乾清宮的偏門。
一進入偏殿，李進忠便看見那道穿著一襲黃袍的身影。
皇帝今年二十八歲，原本正值盛年，可是他曾遠遠望過幾次，只覺得似乎是因為久居深宮，皇帝看起來總是有些病弱。
可是就在近兩日，不知是否是錯覺，他突然覺得皇帝的威儀變強了，就像從頭到腳換了一個人一般.
特別是那雙眼睛，看人時就像兩顆寒星，更像一把出鞘的利劍！
此時，看到皇帝用那利劍般的目光掃視過來，李進忠立即兩股戰戰，跪了下去，「奴婢李進忠，拜見陛下！」
退朝之後，陳霄望著亦步亦趨的王安，沉聲道，「王安，你認為朕若是想要重啟一條鞭法，該如何去做？」
「回陛下，老奴只不過是一名閹宦，不敢妄議朝政。」
然而，王安卻用小心翼翼的語氣道，「老奴只願服侍在陛下鞍前馬後，絕不敢有絲毫逾矩—」
看到陳霄的臉色沉了下來，他又連忙道，「雖然老奴不敢妄議朝政，但陛下可以提拔忠義可靠之人替您推廣法案，若是有人不長眼，他可全權處置！」
陳霄頓時眼前一亮。
他已然聽懂了王安的意思。
王安的意思是推出一名工具人，全權替自己推行法案，同時這個人必須心狠手辣，如果有人膽敢阻攔，直接殺了就行。
這樣一來，皇權和清流之間就有了一道緩衝，就算是得罪人，也是工具人得罪，自己只需隔岸觀火，掌控大局。
等到法案徹底推行下去，那些敢於阻攔的刺頭就被殺得差不多了，到時就算整個朝堂怨聲載道，也只是工具人的錯，到時皇帝可一言誅之，平息怨氣。
到了最後，不僅皇帝的目的達成，朝堂文武也被梳理了一遍，而推行法案的工具人也徹底失勢，無法建立自己新的黨羽班子，可謂是一箭三雕！
這不就是曹少欽幹得活嗎？
陳霄暗暗吐槽，當年自己在當曹少欽時，似乎就是這樣一個工具人。
「不錯，朕明白了。」
想到這裡，陳霄哈哈一笑，重重拍了拍王安的肩膀。
這個王安人老成精，拔下根頭髮絲裡面都是空的，他先是表明心意，力證自己沒有野心，然後才給出這樣一個方法，又成功將自己摘除出去，片葉不沾身，簡直可怖可畏。
聽到陳霄的稱讚，王安臉上笑出了一朵花，他幾乎下意識就準備推薦人選替陳霄去做這件事，可是話到嘴邊突然臉色一變，連忙將後續的話吞了回去。
眼角瞟到王安的表情，陳霄點了點頭，「既然如此，你去給朕找一個人來。」
「請陛下吩咐。」
王安立即跪地，肅穆道。
「去慈寧宮，找一個叫李進忠的小太監。」
陳霄嘴角挑起一抹冷笑，「讓他放下手中一切事宜前來見朕。」
「遵旨！」
此時，正在慈寧宮值守的李進忠無聊地打著哈欠。
作為一名內侍，他每日的工作便是如此，站崗、傳話、跑腿三件套。
雖然偶爾能見到皇帝和太后，但沒有任何表現的機會，若是如此下去，幾乎一眼就可以看到人生的盡頭。
想到這裡，李進忠的眼中有著一抹無奈，一抹悲哀。
原本以為內侍將會是一個肥差，誰料如此死氣沉沉，整個生活一潭死水，若是不小心，還有性命之虞。
他雖然目不識丁，卻能言善辯，入宮後更是老實本分，不敢有絲毫張揚。
大家不愛乾的活他來干，大家不愛背的黑鍋他來背，以至於其它內侍見到他都會稱呼一聲「李傻子」
可是李進忠卻沒有絲毫怨言，他知道自己一直在等待著，等待著一個機會。
就在這時，慈寧宮的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響動，
李進忠下意識望去，卻看到一名自己平日裡想見都難以見到的大人物衝著這裡走來，
旁邊還有數名內侍不斷圍著他溜須拍馬。
司禮監秉筆太監，王安！
李進忠心中一緊，連忙整了整衣衫，躬身道，「見過王總管，太后他老人家正在休息，是否需要通稟？」
「不用。」
王安面無表情的看著面前容貌俊秀的小太監，「你就是李進忠？」
「.—是！」
聽到自己的名字，李進忠心中有些奇怪，但他還是下意識回應道，「奴婢便是李進忠。」
「很好，你的機緣到了，跟咱家走吧，陛下想要見你。」
隨著王安的話語出口，身側一眾內侍頓時嘩一聲炸開了，他們紛紛不可置信的看向王安，又看向了李進忠，一個個眼神噴火，滿是羨慕和嫉妒。
能讓陛下召見，這是何等的機緣？
「陛、陛下？」
同時，李進忠只感覺腦子喻地一聲，幾乎瞬間聽不清、看不見，他不敢置信地盯著王安，「您是說，皇上要見我？」
「嘿，陛下金口玉言，要見誰就見誰，怎麼，你有什麼疑慮不成？」
王安冷笑道。
「不，不！」
李進忠連忙下跪，「我、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諒你也不敢。」
王安抬著眼睛，用眼白警著李進忠道，「行了，也別跪了，直接跟咱家走，放心，是好事兒！」
「喏！」
李進忠這才連忙起身，就要跟著王安離開。
「進忠，進忠哥哥！若是將來升職，可別忘了哥幾個————」
「李公公，李總管！小的祝您步步高升了啊！」
「苟富貴，勿相忘！」
一時間，那幾名內侍紛紛纏了過來，這些平日裡暗暗欺負他的太監們，此時竟全然換了一副面孔，一個個眼神火熱，臉上幾乎綻開了花！
「一定，一定！」
李進忠雖然內心鄙視不已，但還是口口聲聲答應著。
進宮短短一年，他便已經學會了待人接物永遠用微笑來應對，誰也不去得罪。
可是他卻沒有看到，王安此時卻回頭了他一眼，眼中滿是同情與憐憫半個時辰後，李進忠便跟著王安來到乾清宮門外。
「記住了！」
眼看即將進門了，王安突然拉了他一把，「等會兒進去後，陛下問你什麼，你就回答什麼，可千萬別失了禮數，不然就算陛下不計較，咱家也不會饒了你，明白了嗎？」
「明白了，王總管。」
李進忠一臉諂笑，突然咬了咬牙，從衣袖中摸出一錠銀子悄悄塞進王安手中。
「無論發生何事，您的叮囑奴婢都會當成金科玉律，您是陛下身前的紅人，萬望將來您能在陛下面前說句好話，小的對您的大恩大德銘記於心—」
「不錯，有點眼力勁兒。」
王安滿意的點了點頭，伸手收下了這錠銀子。
這些銀兩並不多，甚至平日裡他根本不放在眼內，不過這終究是一個規矩，一個態度。
收了銀子，就表明從今往後定下了章程，對方以自己馬首是瞻，同時也讓對方能夠盡心辦事。
看到王安收下了銀子，李進忠更是欣喜，在王安的催促下走進了乾清宮的偏門。
一進入偏殿，李進忠便看見那道穿著一襲黃袍的身影。
皇帝今年二十八歲，原本正值盛年，可是他曾遠遠望過幾次，只覺得似乎是因為久居深宮，皇帝看起來總是有些病弱。
可是就在近兩日，不知是否是錯覺，他突然覺得皇帝的威儀變強了，就像從頭到腳換了一個人一般.
特別是那雙眼睛，看人時就像兩顆寒星，更像一把出鞘的利劍！
此時，看到皇帝用那利劍般的目光掃視過來，李進忠立即兩股戰戰，跪了下去，「奴婢李進忠，拜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