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告狀
自從桂嬤嬤將年年帶回去之後，便嚴加看管，窗戶都釘死了。
年年再也沒能偷溜出去過。
天氣越來越涼，空蕩蕩的寢殿很是陰冷。
年年蜷縮在被子裡，胸口戴著的護身符微微發燙。
康寧公主怎麼可能放心寶貝閨女獨自出遠門，還一點準備都沒有。
這枚不起眼的符籙，是年年爹給女兒保命用的。
讓人失去意識的劇痛漸漸消退，意識模糊中，年年似乎看到了娘親。黑貓焦急地說著什麼，可是那聲音模糊又遙遠，年年聽不清。
一滴淚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枕頭裡。
夢中，年年努力地朝著娘親奔跑，眷戀地依偎在娘親的懷裡。
她隱約感覺有一隻溫暖乾燥的大手在撫摸自己的額頭，年年努力抓住那隻大手，眷戀地蹭了蹭。
「娘親……」
床上，脆弱的幼崽又瘦了一圈，下巴尖尖的，臉色蒼白如紙，額頭冒著虛汗。她安靜地垂著長睫默默掉眼淚，小手緊緊抓住謝瑾遙的手指。
床邊，謝瑾遙的臉色黑得像是能滴墨。
這些狗奴才真是好大的膽子！
就算父皇跟他們不喜歡謝年年，可並沒有讓這些狗奴才苛待她！
公主的女兒都敢怠慢養成這樣，皇權天威在他們眼裡都是狗屁麼？！
更何況印象中年幼的妹妹虛弱的模樣跟眼前的幼崽重合，讓謝瑾遙的心像是被一隻大手緊緊攥住，心疼得無法呼吸。
當年康寧公主落水重病，高燒不退，差點夭折……謝瑾遙直到現在都忍不住後怕，極度的驚懼情緒依舊影響著他。
服侍年年的宮人們瑟瑟發抖地跪在一旁，桂嬤嬤更慌。
她強作鎮定：「王爺，奴婢正著急呢！年年小姐大概是吃撐了積了食，這幾天都沒什麼精神……奴婢衣不解帶地伺候，就是不見強呀！」
「把本王當傻子？」謝瑾遙冷笑，「吃撐了能越撐越瘦？」
「這，這奴婢也不知呀，年年小姐這幾日生病，吃得少了些……但前些日子確實天天偷東西吃！而且那天晚上還想去棠梨宮偷吃呢！棠梨宮守夜的宮人都瞧見了！」
謝瑾遙眯了眯眼睛，「病了這麼久，怎麼不請太醫？」
這桂嬤嬤很理直氣壯：「王爺您不知道，太醫都不肯來呀！」
這倒是真的。
反正那秘藥太醫查不出來，桂嬤嬤有恃無恐。為了做戲做全套，她還真去太醫院跑了幾趟，裝模作樣地為年年請太醫。
太醫們個個兒猴精還傲氣，不受寵的妃子生病了他們都不去，一個沒名沒分的雜種他們會管？
謝瑾遙怒氣更盛：「踩高捧低的東西！叫太醫都給本王滾過來！」
桂嬤嬤暫時躲過一劫，但她不僅沒有鬆口氣，反而更加焦慮。
奇怪……她明明把藥加了量，那崽子三天就該死了的。
怎麼都第五日了，死崽子還沒死？？！
*
寧王很生氣。
他將太醫院上下整頓了一番，集體罰俸三個月。有幾個太醫還當眾挨了板子，甚至還驚動了前朝。
言官們寫摺子彈劾寧王，但這並沒什麼用，皇上向來偏寵寧王，對此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謝瑾遙皺著眉盯著年年，最終還是將她帶回了寧王府，安排了個新嬤嬤伺候。
讓那些狗奴才養孩子，結果差點兒給他養死——
真要是死了他找誰問妹妹的下落！
……還是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吧。
太醫說年年的病是因為平時暴飲暴食傷了脾胃，不是什麼大病，以後控制飲食就行。她比一般的三歲孩童還要瘦小些，就是因為脾胃不好。
可是等年年醒來新嬤嬤卻發現……
年年失音了。
太醫仔細檢查一通，發現年年喉嚨有些腫，推測是上火了，又開了些敗火的藥，先觀察看看。
「對對，就是上火了！」一旁的桂嬤嬤趕忙道，「年年小姐昨日沒胃口，非要吃些酸辣開胃的！奴婢怕小主子餓出個好歹來，只好去求御廚要了些酸辣的小菜！吃完了年年小姐嗓子就有點啞了！」
年年裹在被子裡，急得直搖頭。
年年才沒有吃辣的！
剛剛半夢半醒間，年年隱約感覺有人往她嘴裡塞了什麼東西。那東西入口即化，化為一股苦澀的液體盡數流入了喉嚨。
「年年小姐，您不用擔心，王爺不會罵您的。」桂嬤嬤語氣溫柔，看向一旁的謝瑾遙，一臉情真意切：「奴婢實在是牽掛年年小姐，這可是公主殿下的孩子啊！」
桂嬤嬤抹了抹眼角：「奴婢是看著公主長大的，如今看到年年小姐，就像是看到了公主……奴婢自知辦事不力，沒能照顧好年年小姐，該罰。但還請王爺能准許奴婢繼續陪在小姐身邊，只要能看到小姐，哪怕做粗使的活也好！」
她當然得近距離盯著些年年了，省得這小崽子跟寧王說她的壞話——
雖然將這雜種毒啞了，但保不齊有別的方式能讓寧王知道。
一日不徹底弄死她，桂嬤嬤便一日不放心。
「嗚嗚……嗚！」年年急得不行。
可是嗓子只能勉強發出一些沙啞的聲音，根本說不出話。
眼瞧著謝瑾遙陷入了沉思，似被說動，年年從被窩裡鑽出來，踉蹌著撲向謝瑾遙，緊緊抱住他。
不要留下她……年年還不想死哇！
站在床邊的謝瑾遙被緊緊抱住了窄腰，身子一僵。
他一向討厭別人的觸碰。
可是低頭看了看白著小臉的虛弱幼崽，用濕漉漉的眼睛可憐巴巴看著自己……謝瑾遙的心臟顫了下，沒有推開她。
桂嬤嬤一口牙差點兒咬碎，她勉強笑笑，故作傷感道：「年年小姐有了王爺，就不想要奴婢了……」
桂嬤嬤一副對年年疼愛極了的模樣，再加上這樣一句滿含深意的話，仿佛年年是個冷血的人，只顧著巴結王爺不念舊情。
若是別人，興許會被挑撥到。
可這是謝瑾遙。
他並不覺得有什麼問題——一個辦事不力的奴才，將年年養得又髒又瘦、還差點兒被她養死，不去責罰桂嬤嬤已是看在照顧年年這一個月沒功勞也有苦勞的份兒上了。難道只因為這奴才不是故意的、挺疼愛年年的，就要將這個什麼都干不好的奴才留在身邊？
謝瑾遙可不收廢物。
他低頭瞥了眼緊緊抱著自己不撒手的小崽子，有點嫌棄。
嘖。
還挺粘人。
桂嬤嬤終於被打發走，年年鬆了口氣，後知後覺地發現後背都被冷汗打濕了。
「嗚嗚，嗚嗚嗚！」年年指了指剛剛桂嬤嬤離開的方向，對著謝瑾遙連嗚帶比劃地告狀。
那個嬤嬤——她欺負年年——還給年年下毒吶！
年年再也沒能偷溜出去過。
天氣越來越涼，空蕩蕩的寢殿很是陰冷。
年年蜷縮在被子裡，胸口戴著的護身符微微發燙。
康寧公主怎麼可能放心寶貝閨女獨自出遠門，還一點準備都沒有。
這枚不起眼的符籙，是年年爹給女兒保命用的。
讓人失去意識的劇痛漸漸消退，意識模糊中，年年似乎看到了娘親。黑貓焦急地說著什麼，可是那聲音模糊又遙遠，年年聽不清。
一滴淚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枕頭裡。
夢中，年年努力地朝著娘親奔跑，眷戀地依偎在娘親的懷裡。
她隱約感覺有一隻溫暖乾燥的大手在撫摸自己的額頭，年年努力抓住那隻大手，眷戀地蹭了蹭。
「娘親……」
床上，脆弱的幼崽又瘦了一圈，下巴尖尖的，臉色蒼白如紙，額頭冒著虛汗。她安靜地垂著長睫默默掉眼淚，小手緊緊抓住謝瑾遙的手指。
床邊，謝瑾遙的臉色黑得像是能滴墨。
這些狗奴才真是好大的膽子！
就算父皇跟他們不喜歡謝年年，可並沒有讓這些狗奴才苛待她！
公主的女兒都敢怠慢養成這樣，皇權天威在他們眼裡都是狗屁麼？！
更何況印象中年幼的妹妹虛弱的模樣跟眼前的幼崽重合，讓謝瑾遙的心像是被一隻大手緊緊攥住，心疼得無法呼吸。
當年康寧公主落水重病，高燒不退，差點夭折……謝瑾遙直到現在都忍不住後怕，極度的驚懼情緒依舊影響著他。
服侍年年的宮人們瑟瑟發抖地跪在一旁，桂嬤嬤更慌。
她強作鎮定：「王爺，奴婢正著急呢！年年小姐大概是吃撐了積了食，這幾天都沒什麼精神……奴婢衣不解帶地伺候，就是不見強呀！」
「把本王當傻子？」謝瑾遙冷笑，「吃撐了能越撐越瘦？」
「這，這奴婢也不知呀，年年小姐這幾日生病，吃得少了些……但前些日子確實天天偷東西吃！而且那天晚上還想去棠梨宮偷吃呢！棠梨宮守夜的宮人都瞧見了！」
謝瑾遙眯了眯眼睛，「病了這麼久，怎麼不請太醫？」
這桂嬤嬤很理直氣壯：「王爺您不知道，太醫都不肯來呀！」
這倒是真的。
反正那秘藥太醫查不出來，桂嬤嬤有恃無恐。為了做戲做全套，她還真去太醫院跑了幾趟，裝模作樣地為年年請太醫。
太醫們個個兒猴精還傲氣，不受寵的妃子生病了他們都不去，一個沒名沒分的雜種他們會管？
謝瑾遙怒氣更盛：「踩高捧低的東西！叫太醫都給本王滾過來！」
桂嬤嬤暫時躲過一劫，但她不僅沒有鬆口氣，反而更加焦慮。
奇怪……她明明把藥加了量，那崽子三天就該死了的。
怎麼都第五日了，死崽子還沒死？？！
*
寧王很生氣。
他將太醫院上下整頓了一番，集體罰俸三個月。有幾個太醫還當眾挨了板子，甚至還驚動了前朝。
言官們寫摺子彈劾寧王，但這並沒什麼用，皇上向來偏寵寧王，對此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謝瑾遙皺著眉盯著年年，最終還是將她帶回了寧王府，安排了個新嬤嬤伺候。
讓那些狗奴才養孩子，結果差點兒給他養死——
真要是死了他找誰問妹妹的下落！
……還是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吧。
太醫說年年的病是因為平時暴飲暴食傷了脾胃，不是什麼大病，以後控制飲食就行。她比一般的三歲孩童還要瘦小些，就是因為脾胃不好。
可是等年年醒來新嬤嬤卻發現……
年年失音了。
太醫仔細檢查一通，發現年年喉嚨有些腫，推測是上火了，又開了些敗火的藥，先觀察看看。
「對對，就是上火了！」一旁的桂嬤嬤趕忙道，「年年小姐昨日沒胃口，非要吃些酸辣開胃的！奴婢怕小主子餓出個好歹來，只好去求御廚要了些酸辣的小菜！吃完了年年小姐嗓子就有點啞了！」
年年裹在被子裡，急得直搖頭。
年年才沒有吃辣的！
剛剛半夢半醒間，年年隱約感覺有人往她嘴裡塞了什麼東西。那東西入口即化，化為一股苦澀的液體盡數流入了喉嚨。
「年年小姐，您不用擔心，王爺不會罵您的。」桂嬤嬤語氣溫柔，看向一旁的謝瑾遙，一臉情真意切：「奴婢實在是牽掛年年小姐，這可是公主殿下的孩子啊！」
桂嬤嬤抹了抹眼角：「奴婢是看著公主長大的，如今看到年年小姐，就像是看到了公主……奴婢自知辦事不力，沒能照顧好年年小姐，該罰。但還請王爺能准許奴婢繼續陪在小姐身邊，只要能看到小姐，哪怕做粗使的活也好！」
她當然得近距離盯著些年年了，省得這小崽子跟寧王說她的壞話——
雖然將這雜種毒啞了，但保不齊有別的方式能讓寧王知道。
一日不徹底弄死她，桂嬤嬤便一日不放心。
「嗚嗚……嗚！」年年急得不行。
可是嗓子只能勉強發出一些沙啞的聲音，根本說不出話。
眼瞧著謝瑾遙陷入了沉思，似被說動，年年從被窩裡鑽出來，踉蹌著撲向謝瑾遙，緊緊抱住他。
不要留下她……年年還不想死哇！
站在床邊的謝瑾遙被緊緊抱住了窄腰，身子一僵。
他一向討厭別人的觸碰。
可是低頭看了看白著小臉的虛弱幼崽，用濕漉漉的眼睛可憐巴巴看著自己……謝瑾遙的心臟顫了下，沒有推開她。
桂嬤嬤一口牙差點兒咬碎，她勉強笑笑，故作傷感道：「年年小姐有了王爺，就不想要奴婢了……」
桂嬤嬤一副對年年疼愛極了的模樣，再加上這樣一句滿含深意的話，仿佛年年是個冷血的人，只顧著巴結王爺不念舊情。
若是別人，興許會被挑撥到。
可這是謝瑾遙。
他並不覺得有什麼問題——一個辦事不力的奴才，將年年養得又髒又瘦、還差點兒被她養死，不去責罰桂嬤嬤已是看在照顧年年這一個月沒功勞也有苦勞的份兒上了。難道只因為這奴才不是故意的、挺疼愛年年的，就要將這個什麼都干不好的奴才留在身邊？
謝瑾遙可不收廢物。
他低頭瞥了眼緊緊抱著自己不撒手的小崽子，有點嫌棄。
嘖。
還挺粘人。
桂嬤嬤終於被打發走，年年鬆了口氣，後知後覺地發現後背都被冷汗打濕了。
「嗚嗚，嗚嗚嗚！」年年指了指剛剛桂嬤嬤離開的方向，對著謝瑾遙連嗚帶比劃地告狀。
那個嬤嬤——她欺負年年——還給年年下毒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