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域外秘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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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桂嬤嬤並沒有發現一隻跟黑夜融為一體的小黑貓將她們的話盡數聽了去,她有些不安地搓著手:「不過七天會不會長了些?寧王殿下突然關心起那她來,我怕……」

  宮女罩著黑色的斗篷,戴著兜帽,只露出來一點光潔的下巴。

  她冷笑一聲:「誰讓你虐待她的。」

  「我,我這不是想著,她早晚都得死麼!早晚都得死的死崽子我還跟個孫子似的伺候她做什麼,還一點兒都不聽話!」桂嬤嬤搓著手訕笑,「好姑姑,您幫幫我……我也是為了給咱們主子出氣呀!」

  「主子可沒讓你幫忙出氣。」

  桂嬤嬤張了張口,欲言又止。

  她並沒有覺得自己哪裡有錯,宮裡一向都是這樣捧高踩低,宮裡不受寵的妃子都得挨欺負呢,年年那個雜種她欺負欺負怎麼了?

  在外邊兒成日當孫子,還不許她關起門來噹噹奶奶了?

  不論是皇上還是王爺們全都厭惡年年,多看一眼都嫌髒。若不是半路出現個寧王……那小雜種只會悄無聲息地死在入宮的兩個月後,根本沒有人會察覺到異常。

  可是現在,寧王突然關心起來……

  桂嬤嬤有些焦躁。

  寧王看上去暴躁脾氣差,卻最是護短了。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行了,主子怎麼可能真的不管你——別想著讓她發生什麼意外提前死,只要是人為的意外,就會留下痕跡。到時被發現了,你的腦袋還要不要?」宮女低聲道,「但主子給你的藥可不同,那是域外秘藥,就算是太醫院的曹院使來把脈也絕發現不了任何問題,只會檢查出來她先天不足,又暴飲暴食,撐死了。」

  「你若擔心寧王心軟疼寵起她來……便加大藥量,三五日弄死她吧。死前多讓她吃點兒東西。」

  「但要注意,這幾天別在她身上留下傷痕了,萬一驗屍不好糊弄。」

  桂嬤嬤歡天喜地:「欸,欸!」

  就是那小癟犢子越來越不好糊弄了,明明那藥無色無味,怎麼嘴就那麼尖每回都能嘗出來!

  下次再多放點鹽跟調料,好好遮一遮味兒!

  *

  兩人三言兩語就商量好怎麼弄死年年,偷聽到全部的年年嚇出了飛機耳。

  為什麼要殺年年,年年只是一隻無辜的小貓咪呀……

  她慫不拉幾地伏低身子,鳥悄地默默倒退,撒丫子就跑。

  果然娘親是對的……

  這裡真的有壞人!!!

  年年一刻都等不了了,想立即回家。

  可皇宮實在是太大了,年年暈頭轉向,頂多只知道去御花園的路。但單一個御花園,就有一萬多平方。

  巴掌大的小奶貓茫然地在御花園裡打轉,好似永遠都走不到頭。

  年年想哭。

  但努力忍住。

  她已經三歲半了,不再是三歲小孩了。

  娘親說遇到問題得冷靜……年年努力憋住眼淚,噙著一汪在眼眶裡打轉的眼淚努力冷靜。

  回想起桂嬤嬤剛剛談起寧王時的忌憚,年年忽然靈光一現,耷拉下去的尾巴登時豎了起來。

  她暫時跑不出皇宮,但她可以去向寧王求助!

  微光閃過,小黑貓重新變回了三歲的小姑娘。

  寧王不住在皇宮,但年年可以去貴妃的棠梨宮門口去等他——今天早上年年便是在棠梨宮見到的寧王。

  貴妃很得皇上寵愛,宮殿離御花園最近,方便貴妃一出門便能隨時欣賞到御花園的美景。年年沒走多遠便看到了那座奢華的宮殿。

  年年的腳步漸漸慢了下來,有些忐忑。

  找寧王求助……應該是對的吧?

  他不會像其他的舅舅……王爺那樣,也罵自己吧?

  年年咬了咬唇瓣,很快就想通了。

  可就算寧王不是自己的真舅舅,但桂嬤嬤怕他,那她就找寧王就對了!

  棠梨宮有巡夜的宮人來回走動,年年不敢離太近,怕被趕走,只蹲在背風的樹叢後面,雙手環抱住膝蓋,乖乖地等天亮。

  這個地方離棠梨宮的大門很近,只要寧王一來,年年就能看見!


  等了不知多久,三歲的幼崽有些困。

  年年努力撐著眼睛不讓自己睡著,縮了縮身子,將自己團得更緊了。

  人形沒有毛毛,好冷啊……

  可是偶爾有宮人經過,在這裡化形有點危險。

  年年給自己打氣。

  再忍忍,再忍忍就好啦。

  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宮人們漸漸都起了,寧王很快就來了……

  「年年小姐,您怎麼能來偷貴妃娘娘的膳食呢!」一道尖銳的聲音突然從背後響起。

  這熟悉的聲音讓年年下意識想跑,不等她有所動作,便被抓住了手腕。

  傻乎乎地吹著冷風等寧王的年年,等來等去,卻只等到來尋她的桂嬤嬤。

  桂嬤嬤下意識想擰年年,但是不知想到了什麼,又生生忍住了。

  她的聲音很大,足夠讓棠梨宮的宮人聽到。可宮人聽到了也沒有任何反應,瞥向年年的神色很冷漠,甚至還有幾分恍然大悟與鄙夷。

  「年年沒有……」

  可是這些解釋很蒼白無力。

  年年知道在這裡根本沒有人會相信她,就算相信也不會幫自己。

  ……那寧王會相信她嗎?

  會幫她嗎?

  桂嬤嬤只是擔心寧王會關心年年,可事實是……他不關心。

  年年有些絕望。

  在膀大腰圓的強壯桂嬤嬤面前,弱小的幼崽毫無抵抗之力,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拖走了。

  *

  「阿嚏!」謝瑾遙打了個噴嚏,「誰在背後說本王壞話!」

  此刻的謝瑾遙已經將年年忘到了腦後,他正忙著驅邪——寧王殿下,又做夢被貓揍了。

  夢裡那貓嘴裡罵罵咧咧,不知在說什麼,想來也不是什麼好話。

  謝瑾遙敢肯定自己從沒見過那貓,他也沒做過對不起貓的事兒,不知怎麼惹上了這邪祟。連續兩晚沒睡好,謝瑾遙連夜讓手下去從護國寺請大師來做法驅邪。

  暗衛突然來稟報謝瑾遙:「年年小姐已經好幾日沒有離開寢殿了。」

  此刻的謝瑾遙像個一點就炸的炮仗。

  ……一群江湖騙子!

  驅了整整五日的邪,然而一睡覺那邪祟還是邦邦扇他大逼斗!

  還揍得更猛了!

  聽到暗衛的話,謝瑾遙更煩躁了:「跟本王說這個做什麼!」

  「主子恕罪。五日前,您讓屬下沒事去盯著些年年小姐的。」

  謝瑾遙稍稍冷靜了些,這才想起來確實是他讓的。

  當時看著眼裡沒有光了的年年,謝瑾遙心情複雜,鬼使神差地下了這樣一個命令。現在想來,自己怕不是腦子被門擠了。

  他揉著脹痛的太陽穴,不耐煩道:「不出門就不出門,又不是死了。以後這種小事不用再給本王匯報!」

  「是。」

  片刻。

  謝瑾遙咬牙:「備馬,進宮!」

  哼,他才不是關心那小崽子。

  他只是不想睡覺又處理不進去公務,隨便去看看罷了!

  ……可別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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