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牌位與搜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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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5章 牌位與搜魂

  面色掛上幾分慘白,張慎嘴唇的血色都已褪去。

  「娘娘說笑了,小子怎敢欺騙娘娘呢?」

  「哦?」

  洪胭霄哦了一聲,素手緩緩抬起,青蔥般的修長玉指,挑起了張慎的下巴。

  張慎雖不能透過紅色蓋頭,見到那洪胭霄的容顏,然而卻能感覺出對方散出的,那股子冰冷寒意!

  這洪胭霄身上的那層人皮,仿佛將要被她脫去,要露出下方的癲狂狠辣。

  「奴的小丈夫,你可知道女人的心呀,是最受不得騙的。

  如果要騙的話,可萬不能被女人看出來,因著女人的報復心,亦不是男人可比的———」

  只是短短几息時間,房間之中的氣氛徹底變了個樣。

  比張慎高上一個頭的洪胭霄,指尖微微一壓,將張慎壓在了房門之上。

  兩人挨得極近,張慎鼻腔之中,甚至鑽入了幾分莫名異香。

  這香味初聞誘人無比,只有細細一聞的話,才能品出幾分血液的腥甜。

  洪胭霄那道高挑的身影,完全似個跋扈惡少一般,將張慎這嬌柔香甜的良家之女,死死壓在了房門上。

  仿佛下一刻,高挑身影便要將張慎衣衫剝去,把整個人吞入肚中。

  「娘娘,小子真不知我的命,為何會如此硬,但想來娘娘之所以會穿著這嫁衣,恐怕是只有穿著這襲嫁衣,才算是真與小子結了冥婚。

  娘娘現如今,可是把天大的因果,都攤到了小子的身上。

  若是小子死了,娘娘從哪兒再找一個命硬之人,來給娘娘平衡因果呢?」

  張慎快速說著話,試圖給洪胭霄點明他的重要性,

  洪胭霄身上散出的寒意,已經越發濃重,如同下一秒鐘,便要將張慎凍成冰塊。

  她的蔥白手指,捏住了張慎的下巴,另一隻手則略微挑逗的,在張慎面龐之上輕輕划過。

  洪胭霄的聲音愈發溫柔,也更加惹人憐愛。

  「小丈夫,奴家這般一個弱女子,在活著的時候,好不容易立了點功績,得了點富貴日子。

  但還沒來得及過幾天好日頭,便被他們在這灶康城中分了屍,你想想,這對於奴家來說,是否算作公平?

  如今奴家脫了困,自是要去尋那些舊人論論理的。

  可總不能讓奴家,真就套著這身嫁衣,去往天下行走吧?

  奴家是需要小丈夫來幫忙分擔因果,避開上天注意。

  可若是小丈夫願意獻出自己四肢,同時變得聽話些,方便奴家隨身攜帶的話小丈夫讓奴家做什麼,奴家就做什麼哦。」

  洪胭霄溫柔說著話,指尖在張慎身上划動,她每觸到張慎某處肌膚,便讓張慎某處起了雞皮疙瘩。

  張慎已然知曉了這洪胭霄的意思,自己這般的命硬之人,在於對方眼中,是為不可缺少的珍奇異寶,對方確實是需要自己的。

  可聽話中意思,這洪胭霄已然是起了,想把自己削成人棍,煉作可攜帶的的法寶帶在身上,一起行走天下的想法。

  畢竟只要張慎不死,便能一直起作用,缺著骼膊腿啥的,也並不礙事。

  慢慢的,張慎的思緒,被那洪胭霄的溫聲細語徹底凍住。

  對方的聲音之中仿佛帶著某種魔性,讓張慎的眼神開始有些渙散,思緒也扭到了莫名之處,不能將注意力放於眼前。

  「洪胭霄要把我做成人棍,她難道不顧及林幼儀的感受?

  可她叫我小丈夫唉!嘿嘿———」

  張慎腦中莫名浮現出這句話,隨後思緒徹底往著莫名之處塌去。

  「上一個這樣叫我的,是我在直播間裡刷了好些禮物,才換了兩聲甜甜的——」

  「不對!!」

  張慎的思緒,莫名又清晰了幾分!

  「洪胭霄自稱奴家,叫我則是丈夫,恐怕是因著冥婚的因果,讓她不能改口,否則就是弄了個假的冥婚!

  我若想脫身,能不能從這方面下手..—

  然而,就只是短短兩息時間,洪胭霄的指尖又在張慎臉龐划過,讓張慎的思想,又轉瞬混成了漿糊。


  「可她叫我小丈夫唉,嘿嘿——」

  張慎的嘴角流出了口水,眼神徹底陷入呆傻。

  紅色蓋頭之上綴著金絲,繡著兩隻戲水鴛鴦,洪胭霄看向自己跟前站著的少年。

  見這少年心神已經徹底紊亂,洪胭霄緩緩伸出手,在張慎額頭之上輕輕一彈。

  很快,洪胭霄小指的指甲,似乎就掛上了某件事物,

  只見洪胭霄用手往後一拉。

  一道長得愁眉苦臉,顯得十分窮酸的老頭身影,便被洪胭霄從張慎的額頭之中拽出。

  那道長得愁眉苦臉,一臉皺皮的身影,正是張慎供奉著的窮酸鬼了。

  先前張慎用這窮酸鬼的五氣之力,試圖引亂洪胭霄追擊的腳步。

  雖未對洪胭霄起了什麼作用,卻讓洪胭霄對張慎身上的,這股子可調動人情緒,更改人思想的玄妙道法,起了幾分好奇心。

  窮酸鬼仿佛成了一根軟趴趴的麵條,被洪胭霄的小指勾著,懸在空中晃晃悠悠。

  看向指間勾勾著的,這張皺巴巴、長著子的老臉,洪胭霄微微皺了眉。

  被修士供於心廟中的妖鬼,一般而言,都是為有些潛力的,沒人會尋個痴呆貨色供於心廟之中,否則且不是自毀前程?

  可看著指尖掛著的,那一臉愁眉苦臉的乞弓老頭,洪胭霄一時間也搞不懂這隻鬼物是何情況。

  窮酸鬼身上,有著類似於鬼物的特質,然而其模樣造型,卻是十分怪異。

  只存在上半身,下邊兒沒有腿,這在鬼物中也屬正常,可其身上完全沒有鬼氣,倒是顯得有些讓人砸舌了。

  且這窮酸鬼身上,半點沒掖著怨氣,更是不似一般鬼物。

  最關鍵的是,這窮酸鬼不是為呆傻之鬼。

  洪胭霄觀察一番後,已然察覺出這窮酸鬼,不是為呆傻的範疇。

  就算是呆傻之人化作了鬼物,起碼還會動彈動彈,而這窮酸鬼明顯就是完全沒有思想,宛如一個物件。

  「呵,有趣—」

  輕笑一聲,洪胭霄對壓在房門上的張慎興趣更濃。

  這小子的命,洪胭霄莫說是見過,便連聽都沒聽說過。

  洪胭霄甚至懷疑,就算這小子將躍龍江改道斷流,淹死個百萬生靈,恐怕都不會有任何後患。

  那被豬油蒙心的天道,都沒法對這小子降下任何懲罰。

  窮酸鬼被洪胭霄拋飛,呆呆立在了屋子中央,完全沒有半點反應。

  「讓我來看看,你的小腦袋瓜中,究竟藏著什麼—」

  洪胭霄舉起宛如白玉的縴手。

  她食指指尖的顏色,開始緩緩變淡,仿佛化作了虛無之物,朝著張慎的額頭一點點探入。

  直到最後,洪胭霄的一根手指,已然徹底沒入了張慎額頭之中。

  隨著洪胭霄的動作,張慎的眼皮也慢慢閉下。

  當張慎再睜開眼時,眸中仍然是那番迷茫混沌之色,然而張慎的視線中,卻是出現了自己的心廟。

  洪胭霄似是用了某種法子,將張慎的心神當做了跳板,藉此隨著張慎的心神,一同入了張慎的心廟裡頭。

  張慎的心廟之中陽光燦爛,只在邊緣之處,隱隱見得一些烏雲飄著。

  洪胭霄看向心廟中央,那立起的一座綠林高山。

  只是瞬息,洪胭霄便出現在了山腳處,站在了惡鬼食人柱與牌坊之前。

  指尖摸上刻有惡鬼食人的柱子,洪胭霄眼神微眯,不知在想些什麼。

  然而,當看到牌坊上所寫的月老廟後,洪胭霄這才撲一笑。

  「這麼多年,你的小心眼還沒改,總是這般口是心非。

  明明用去了魂血,割去了陰壽,給這小子立了鬼神賜福的修行台階,偏偏還要弄個這般奇怪的名字,故意噁心那小子——」

  身形一閃,洪胭霄出現在了高山山頂,她先見到的,是為左邊的白紙飄飄的靈堂,與右邊的張燈結彩的新婚之房。

  「難怪沒有修泥菩薩立廟法,原來是你給這小子弄了個更好的—」

  洪膽霄頗有興致的赤足而行,

  當初城外黑風寨的張大彪,誤食了妻娘娘廟的桃兒後,由此便被洪胭霄所掌控。


  因著嫌那張大彪太醜,洪胭霄還給張大彪轉了一番模樣,連名字都改成了桃奴。

  林幼儀當時身附張慎心廟之中,她們兩人算是斷了聯繫,借著桃奴,洪胭霄這才重新尋到了林幼儀的蹤跡,也見著了林幼儀附身的張慎。

  在察覺出張慎的命格異常之後,洪胭霄當即讓桃奴,把那本泥菩薩立廟法送出,想將張慎徹底化為避開天道注視的容器。

  原本在洪胭霄的謀劃中,林幼儀附在張慎身上,她也會在暗中使勁兒,讓這叫做張慎的小子修行泥菩薩立廟法。

  可洪胭霄萬萬沒有料到,這叫做張慎的小子,也不知是使了什麼手段,居然讓林幼儀真箇動了心,那本泥菩薩立廟法自然也失了用處。

  一直到後頭,張慎帶看林幼儀入了灶神石窟。

  原本洪胭霄想就地將張慎拿下,沒料到那小子還算聰明,看出了自己的幾分謀劃,甚至還控住了城外那埋在桃樹下的舊甲。

  本照洪胭霄的性子,自是受不得張慎這般蟻的威脅。

  然而,當洪胭霄要取張慎性命之時,林幼儀離了張慎心廟,回到了洪胭霄跟前,並將那冥婚嫁衣取出。

  披著這嫁衣,張慎與洪胭霄的冥婚因果,才算是徹底相連,吃了這麼多年陰德的洪胭霄,才算真正可借張慎這「丈夫」的身份,可避開上天注視,免得遭受不測危機。

  同時,也是看在林幼儀的極力勸阻,加之有了這嫁衣,也算勉強達成了目的,當時的洪胭霄,

  這才放了張慎離開。

  沒想到了後頭,這小子居然還敢回灶康城,

  雖然這小子,確實算是有情有義,然而那點情誼在洪胭霄眼中,半點都不值錢。

  走向前方的祠堂,洪胭霄徹底入了張慎體內最重要之處。

  「讓我看看,你究竟有何秘密—」

  洪胭霄輕輕一笑,身上那襲嫁衣化作流水,朝著地面滲去。

  去了嫁衣的洪胭霄,身上浮現出一套赤紅玄甲。

  那張飛揚跋扈、眉宇上挑,卻難掩大氣明艷的面容,徹底展現於張慎心廟之中。

  吃了那麼多年的陰德,洪胭霄此時的實力已然不可估測。

  原本活著之時,她便是為一方人雄,多年闖蕩亦是積攢不少家底,在洪胭霄的腦中,有著無數繳獲自大妖巨怪,或是道門佛寺的功法。

  此刻洪胭霄所用的,這進入他人心廟,刨出他人底細之法,乃是為玄策換底術。

  這玄策換底術,與搜魂之法相差不大,唯一的區別,就是比之搜魂之法,還要更狠毒兩分。

  搜魂之法,會造成神魂的損傷,豈能查看的記憶不會很多,亦會讓他人會變成呆傻之人。

  而這玄策換底之術,則是直接將那人的所有記憶,全都如化為書本一般,可供人一一翻看,不會沒有半點遺漏。

  待看完了他人記憶之後,那受術之人的神魂,便也已經改了底色,被施術者所完全掌控。

  換句話說,受了這玄策換底術的人,便如同被人煉作了身外化身。

  「幼儀,別怪姐姐無情,這小子有如此命硬的命格,身上藏的秘密,恐怕比我們姐妹脫困的消息,都要來的驚天動地。

  我若不把他控在手裡,實在心中難安吶.

  洪胭霄呢喃自語,垂眸看向地面。

  那襲紅色嫁衣,混雜著洪胭霄身上的鬼氣,已然徹底融入了地面,

  然而。

  不過短短几息時間,洪胭霄猛的眉頭一皺,頗有些不可置信的仰起臉來!

  張慎的整個心廟空間,開始發生劇烈顫動,宛如將要天崩地裂一樣!

  不僅如此,隨著張慎的心廟,出現了這毀天滅地的架勢。

  那立於祠堂之中洪胭霄,居然也跟著顫抖,面色亦隨之一白!

  只是瞬間!

  洪胭霄似是想到了什麼,朝著祠堂之中最上方牌位一招!

  供桌之上,那擺在最上頭的牌位自行飛起,落到了洪胭霄手中。

  牌位之上所寫的窮酸二字,慢慢褪去了色,整個牌位都改換了一番模樣,變成了那惡鬼食人,

  刀槍砍脖的可怕模樣。


  在這塊明顯便是,出自家好妹妹林幼儀之手的牌位上,洪胭霄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正在緩緩浮現而出。

  洪胭霄面色大變,呆呆看著牌位上的「洪胭霄」三字。

  「壞了!!

  幼儀真把我嫁給這小子了?!!」

  感受著牌位上,那股子熟悉的氣息,洪胭霄的面色已然黑如鍋底。

  如今的洪胭霄與林幼儀,已然是雙魂融為一體,林幼儀此舉,已經是把兩人,都供在了張慎心廟之中!

  「幼儀!你個沒良心的!!」

  洪胭霄一把將牌位砸於地面!

  一口銀牙,也被她銼的吡吡直響!

  足足緩了半天,洪胭霄這才咬牙切齒道「你真要與這小子作伴,你自個去就是!

  為了護著這小子,你居然早就把我也拖下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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