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囿於瘋狂的人(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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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2章 囿於瘋狂的人(四)

  李查克表情沒有變化,心底則在重新評估眼前的怪人:畢竟她對那些人的爆炸,都沒有表現出半點驚訝。

  女人驚訝的是「李查克為什麼沒事」,以及他在失神時看見了什麼...起碼錶現上是這樣的。

  只要妥善利用這個迷狂,能做到的事太多太多。限制李查克的活動範圍,不讓他逃跑,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項。

  女人倒是沒有對李查克的逃跑產生忿怒,卻掩著嘴嘆了口氣:「不是我的迷狂!是我朋友的,我們有個緊密的小團體。不說這個了——」

  她不耐煩地拍拍手,朝李查克的口袋一指:「你剛剛搜出來東西了吧,手在裡面搗鼓半天。找到什麼線索了?不要來沉默對抗啦,我不想在這種無聊劇情浪費時間,這種鏡頭都要剪掉的。」

  李查克倒是從善如流,由褲兜里抓出篩選過的物件、捧在手心。一把帶有黃銅鑰匙扣的鑰匙,還有一張破破爛爛的房卡。

  他首先舉起那把沉甸甸的鑰匙,像是故事裡的河神在展示金斧頭與銀斧頭:「這是科帕卡巴納宮的套房鑰匙——你說多解釋就能活得久一點,對吧?外號叫[巴西白宮],是南美洲最有聲望的豪華酒店之一;在海灘旁邊,據說皇室成員或者政要路過,也會選擇這裡下榻:

  【從[歡欣]戴的手錶可以看出來——這人還是挺在乎生活質量的。又是董事會成員,在企業戰區保持張揚的行事風格不是不可能...】

  這點沒必要宣之於口。自從發現了這個女人的「瀝青通道」,李查克反倒不急著脫逃了;反正也根本逃不掉。

  「是家老頑固的酒店,還在用鑰匙。聽說這個掛件都能賣不少錢:我沒住過,反正就是特別奢華的酒店,配得上領導的身份。」

  對方似乎並不知道[歡欣]是董事會的成員,李查克也樂於不提—反正那也只是自己的猜想,還沒能驗證。

  他又舉起另一邊手,指間是纏滿透明膠帶的塑料房卡,顏色已經泛灰、看起來稍一用力就要變成碎片:「這個叫...BooksHostel?感覺像青年客棧啊。沒聽過,看著就是便宜貨;剛剛放在口袋裡沒碎掉簡直是個奇蹟。」

  李查克將鑰匙和房卡都揚了揚:「你覺得呢?亞歐郵政的人會選擇住在哪?」

  女人耐心地等待他說完。可就像金斧頭銀斧頭裡的樵夫,她沒有選擇任何一項:「哈,很明顯,看來都不是!太好的、太差的——極端的選擇都顯眼,這兩個都是障眼法、防止有扈從被捕獲或者搜屍;真正的暫住地點應該更普通,甚至就是民居。」

  「但是沒法確定了,估計是在下榻點留了接應團隊;帶鑰匙和房卡都沒必要。」

  女人把推論說得很大聲,快要夠上喊叫。

  她忽地一揮手:「走吧!先去貴的那家看看。聽說你們亞歐郵政的南美洲分部崩潰了?可能不是單純的障眼法:安排了武裝人員當成陷阱來用,消耗一點可能的敵人。」

  「反正也沒有別的線索,這兩個選項全都試試;總會有點蛛絲馬跡,好過當無頭蒼蠅。」

  「你剛剛就是這麼想的吧?腦子動得挺快!這樣你可以活得更久哦...當然,你最好多找點個人特色:單純的聰明角色好像不時髦。」

  女人的思路大略和李查克想的相同,只是細節不一樣一無論是豪奢的科帕卡巴納宮、亦或從沒聽過的BooksHostel,應該都有亞歐郵政的接應團隊;以便董事會成員的隨從在失散後進行撤離和重整。

  董事會成員的隨從...這種職位都是精挑細選,要經過長時間的背景調查和能力篩選、還要根據高層的個體差異進行培訓:當然得儘量多次重複利用,比李查克這種[前]外勤值錢多了。

  李查克原本是想扮成一名受傷失散的隨從,利用亞歐郵政的撤離路線離開里約熱內盧一燈下黑這種思路屢試不爽,反正自己手裡還有[歡欣]的銘牌;加上和[歡欣]對話時獲得的信息,偽裝起來並不難。

  看起來,對面這位不知道名字的瘋女人...是打算追查到底了。但她在尋找什麼?

  對[超考古學1產生了好奇?認為氣球人跟亞歐郵政有解不開的關係?還是跟她口中說的一樣,只是在「推動劇情」?

  李查克掂掂沉重的鑰匙,準備拋過去:「都行。不過我很好奇,你現在到底是要——」

  話還沒說完,李查克便覺得腳下一空、驟然失重;地面仿佛成了絞刑架下的活板門,讓他墜入其中:


  【又來?!】

  但這次,他在瀝青滑滑梯里呆的時間很短。下一秒,李查克穩穩著地、已經站在室外。盛夏黃昏的里約悶熱得出奇、幾乎可以摸到空氣中的水滴——

  不,天上確實有水霧落下。不遠處是通紅的消防車,幾位消防員正懷抱水炮和噴淋軟管、對準冒著火的加里昂國際機場大門:火舌隨著濃煙不住吞吐,沒有被壓下去的痕跡。

  這裡是那條「黃藍蜈蚣」的外側,一輛輛前後黏連的計程車卡死在道路上;不安的司機和圍觀者們站在警戒線後,踮腳觀望內里的情況,葡語聽起來鬧哄哄的。

  有警車也有救護車,但醫務人員們只是扶著擔架車站在一邊,目前應該還沒有出現傷者。

  里約的警員各自抱著胳膊,交頭接耳,時不時扶住後腰上的手槍:相隔太遠,李查克聽不清他們在說些什麼。至少巴西警察作戰營還沒介入。

  從國際航站樓的候機廳,直接送到了機場外:按直線距離估算,這次瀝青通道至少將自己移動了五百米左右——匪夷所思的距離。

  【這是最大的傳送距離嗎...?還能更遠麼?沒有直接傳送到酒店,說明有極限距離;至少知道了這一點。】

  李查克竭力回憶著:回憶自己腳下開始泛起瀝青之前,瘋女人是否有做過什麼準備動作...答案似乎是沒有,也沒有開口發出指令、甚至連嘗試溝通的肢體語言都沒有。

  瘋女人正站在他的斜前方,皮膚在夕照下比塑料泡沫更加蒼白,幾乎能刺痛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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