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誰是白蓮花
安和醫院。
「先生，請您別為難我了，是寧小姐不願意她住進隔壁，我只是一個護士。」
護士作勢要將明曳推出去。
沈安眉頭一擰，「這是醫院吧？」
護士詫異，「這當然是醫院。」
「那老子還以為是進了土匪窩呢。」沈安扣住床，嗤笑一聲，「這醫院她開的啊，住隔壁她還不許了？」
明曳眼前清明了一些，她抿了抿唇瓣，「沈少……」
「要喝水是吧？」沈安給她倒了一杯水。
隔壁病房開了，季斯衡走出來，他面龐緊繃，「你哥找人撞阿寧，這帳還要好好跟你明家算算。」
「不可能。」明曳嗓音嘶啞，卻斬釘截鐵。她哥哥不會做這樣的事，「……你為什麼總是這樣，不查清楚就可以盡數污到我們身上。」
「別說什麼都是污衊，不要人詬病，就先讓自己行得端坐得正！給她換到樓下去！」季斯衡看到一旁的沈安冷聲說，「不要讓我找人把她丟出安和醫院。你有閒心，不如滾回海城去相看另一個合作方！」
「阿衡……」寧昭臉色很蒼白，被輪椅推了出來。她冷銳的目光落在明曳身上，像一個正義的裁決者，「這件事你不用插手，我背後還有整個寧家。明家敢做這樣喪心病狂的事，就要想好後果！」
寧昭不是弱柳扶風的白蓮花，她也傲氣，即使現在同樣蒼白無力，卻還像鋒芒畢露的一把刃，「明曳你不是總說我誣你？——我寧家難道還比不上你一個中產階級的家庭，要靠誣陷示弱來讓阿衡做主嗎？」
她海城第一名門寧家涉及軍政商三界，誰見了不給幾分薄面？
這是沈安第一次正面見識到這位海城第一名媛。跟她比起來，明曳的確更像那個裝弱卑微的蒲柳，弱柳扶風的白蓮花。
季斯衡扶住寧昭的輪椅。他心中的寧昭一直都是坦坦蕩蕩的，誰是白蓮花他看得出來，「你一家人心思歹毒，還自詡清流世家。這次不僅寧家不會這麼算了，我也不會。」
他給了明曳很多機會，她沒有珍惜過。
沈安邁步站在了明曳前面，眉眼乖戾，他就不信一個真正傲骨錚錚的女人會插足別人的婚姻，「說那麼多有鳥用，明曳也沒開車撞你。她現在只是一個病人，她病了住醫院不是天經地義嗎？——寧大小姐的確不柔弱，但也足夠咄咄逼人。」
很刺耳，讓寧昭臉色發白，「我憑什麼要對一個殺人犯敬重三分！」
「沈安，你找死嗎？」見寧昭眉梢微紅，季斯衡直接讓張副官上前趕他們，「讓他們滾出這個醫院！」
明曳胃還抽痛，心就像被塞了一把石頭，咯得她渾身發顫。她拉了拉沈安衣袖，不想連累了沈安，「……我恢復得差不多了，這兒也沒什麼好的。」
「你這女人！」沈安拗不過，明曳自己不爭氣。
他帶著明曳換房間時，神色一直冰涼，滿腹牢騷，「你越是退，他們就越是步步逼近，哪裡給你喘息的機會！這樣軟弱，怪不得從原配夫人混成現在這樣！」
沈安的母親也是這樣被姨太太逼得鬱鬱寡歡而終的。他雖然生為正室夫人的孩子，沈沖卻從來不管他，寵妾滅妻，只關心倚重姨太太的兒子。他長這麼大，有現在，是一個人在海城碼頭靠自己打拼得的！
沈安是同情明曳和自己母親一樣可憐可悲，況且昨天的事確實他是導火線，「我今天晚上就回海城了，你好自為之吧。」
「這是我的名片，你要能自己做主了，願意離開季斯衡了，可以來海城找找我，我給你兜個底。」沈安給了明曳一張名片，還給了幾十元，「這是醫藥費，昨天怪我。」
「我以後一定會還你。」明曳沒矯情，都收下了。
「行啊，海城等你。」
想到離開兩個字，明曳心頭酸澀，不是她不願意離開，而是季斯衡不讓她離開。
只是如今勢弱，她要冷靜，要理性，絕對不能意氣用事。
……
明曳拿了一袋胃痛藥就離開了醫院。
她一路走回去，街邊很熱鬧。她走時看到了沈安遠去的車牌，心頭的空蕩孤獨淺了點，覺得自己還是幸運的。
每到絕望之際，老天就給她透一點光。哥哥信她，家裡人沒有拋棄她，萍水相逢的沈安也願意幫她。
只是，她有些擔心自己連累了明家。
「啊……！」忽然一個小女孩撞在了明曳身上，她臉蛋有些髒，有高原紅。
小女孩被撞得眼淚一下出來了，她拉著明曳衣裳往小胡同走，要她賠錢。
「小妹妹，你要做什麼？」明曳拉住小女孩的手，不肯往裡走。
「我姐姐被抓走了。」小女孩眼眶通紅，指著醫院的方向。
「你姐姐……是不是出車禍了？」明曳心下一空。
小女孩搖了搖頭，又點頭，讓明曳跟她走。
一路往裡，是一個很破敗的胡同，再向前是鄉間小道了。
很快女孩拉著明曳進了路邊一個瓦房，裡面傳來老人的咳嗽聲，「咳咳……」
「奶奶，是不是她？」
明曳看清確實是個老人，但她沒見過。
老人睜開混濁的眼，上前要抓明曳，「明小姐，我知道你不認得我，但我認得你。我孫女現在因為三年前的事被寧家的人抓走了！」
三年前……明曳知道是哪件事了，但這跟眼前的老人有什麼關係。
「我的孫女盧韻是一個記者，三年前寧昭海歸回國，風頭很盛。韻兒的主編讓她一直跟拍寧昭。你們出事那天，韻兒也在，她拍了一張模糊的照片，韻兒本想靠這個新聞火一把，但那件事鬧得大，言論一邊倒，她不敢了。」老人眼眶一紅，「一個月前，寧昭不知哪裡得了消息到處找我們，我們東躲西藏。韻兒不想擔驚受怕了，合計去離城把照片交給明家。」
「但昨天……」
昨天……明曳也猜到了，寧昭用了很高明的一箭雙鵰。不僅拉了明家下水，而且讓盧韻也被扣在寧家。
「那照片呢？」明曳必須拿到那張照片。
「我不知道韻兒放哪了。她出事前就告訴我，她給你半個月的時間，你不能救她，她就把照片給寧昭。」老人嗓音喑啞但條理很清晰，她也迫切想救自己孫女。
這線索很重要，明曳知道自己絕對不能斷了它。
盧韻也是個很聰明的女人。她見識了寧昭的狠辣和城府，為了徹底勝過明曳站在季斯衡旁邊，寧昭敢殺了自己親哥哥。所以盧韻不敢賭自己把照片給了寧昭，寧昭就會放過自己。這才留了明曳這一條退路。
進了寧家的人很難救。寧昭控著局面。
明曳大腦迅速思考著，記憶中一閃而過的畫面被她捕捉到了，「我會想辦法救她，你們放心。」
老人生病了，她走時還是拿了二十元給盧瑤，「妹妹，你們先拿著生活。我會救你姐姐的。」
不管盧韻留下那張照片的目的是什麼，她還是感激。
「先生，請您別為難我了，是寧小姐不願意她住進隔壁，我只是一個護士。」
護士作勢要將明曳推出去。
沈安眉頭一擰，「這是醫院吧？」
護士詫異，「這當然是醫院。」
「那老子還以為是進了土匪窩呢。」沈安扣住床，嗤笑一聲，「這醫院她開的啊，住隔壁她還不許了？」
明曳眼前清明了一些，她抿了抿唇瓣，「沈少……」
「要喝水是吧？」沈安給她倒了一杯水。
隔壁病房開了，季斯衡走出來，他面龐緊繃，「你哥找人撞阿寧，這帳還要好好跟你明家算算。」
「不可能。」明曳嗓音嘶啞，卻斬釘截鐵。她哥哥不會做這樣的事，「……你為什麼總是這樣，不查清楚就可以盡數污到我們身上。」
「別說什麼都是污衊，不要人詬病，就先讓自己行得端坐得正！給她換到樓下去！」季斯衡看到一旁的沈安冷聲說，「不要讓我找人把她丟出安和醫院。你有閒心，不如滾回海城去相看另一個合作方！」
「阿衡……」寧昭臉色很蒼白，被輪椅推了出來。她冷銳的目光落在明曳身上，像一個正義的裁決者，「這件事你不用插手，我背後還有整個寧家。明家敢做這樣喪心病狂的事，就要想好後果！」
寧昭不是弱柳扶風的白蓮花，她也傲氣，即使現在同樣蒼白無力，卻還像鋒芒畢露的一把刃，「明曳你不是總說我誣你？——我寧家難道還比不上你一個中產階級的家庭，要靠誣陷示弱來讓阿衡做主嗎？」
她海城第一名門寧家涉及軍政商三界，誰見了不給幾分薄面？
這是沈安第一次正面見識到這位海城第一名媛。跟她比起來，明曳的確更像那個裝弱卑微的蒲柳，弱柳扶風的白蓮花。
季斯衡扶住寧昭的輪椅。他心中的寧昭一直都是坦坦蕩蕩的，誰是白蓮花他看得出來，「你一家人心思歹毒，還自詡清流世家。這次不僅寧家不會這麼算了，我也不會。」
他給了明曳很多機會，她沒有珍惜過。
沈安邁步站在了明曳前面，眉眼乖戾，他就不信一個真正傲骨錚錚的女人會插足別人的婚姻，「說那麼多有鳥用，明曳也沒開車撞你。她現在只是一個病人，她病了住醫院不是天經地義嗎？——寧大小姐的確不柔弱，但也足夠咄咄逼人。」
很刺耳，讓寧昭臉色發白，「我憑什麼要對一個殺人犯敬重三分！」
「沈安，你找死嗎？」見寧昭眉梢微紅，季斯衡直接讓張副官上前趕他們，「讓他們滾出這個醫院！」
明曳胃還抽痛，心就像被塞了一把石頭，咯得她渾身發顫。她拉了拉沈安衣袖，不想連累了沈安，「……我恢復得差不多了，這兒也沒什麼好的。」
「你這女人！」沈安拗不過，明曳自己不爭氣。
他帶著明曳換房間時，神色一直冰涼，滿腹牢騷，「你越是退，他們就越是步步逼近，哪裡給你喘息的機會！這樣軟弱，怪不得從原配夫人混成現在這樣！」
沈安的母親也是這樣被姨太太逼得鬱鬱寡歡而終的。他雖然生為正室夫人的孩子，沈沖卻從來不管他，寵妾滅妻，只關心倚重姨太太的兒子。他長這麼大，有現在，是一個人在海城碼頭靠自己打拼得的！
沈安是同情明曳和自己母親一樣可憐可悲，況且昨天的事確實他是導火線，「我今天晚上就回海城了，你好自為之吧。」
「這是我的名片，你要能自己做主了，願意離開季斯衡了，可以來海城找找我，我給你兜個底。」沈安給了明曳一張名片，還給了幾十元，「這是醫藥費，昨天怪我。」
「我以後一定會還你。」明曳沒矯情，都收下了。
「行啊，海城等你。」
想到離開兩個字，明曳心頭酸澀，不是她不願意離開，而是季斯衡不讓她離開。
只是如今勢弱，她要冷靜，要理性，絕對不能意氣用事。
……
明曳拿了一袋胃痛藥就離開了醫院。
她一路走回去，街邊很熱鬧。她走時看到了沈安遠去的車牌，心頭的空蕩孤獨淺了點，覺得自己還是幸運的。
每到絕望之際，老天就給她透一點光。哥哥信她，家裡人沒有拋棄她，萍水相逢的沈安也願意幫她。
只是，她有些擔心自己連累了明家。
「啊……！」忽然一個小女孩撞在了明曳身上，她臉蛋有些髒，有高原紅。
小女孩被撞得眼淚一下出來了，她拉著明曳衣裳往小胡同走，要她賠錢。
「小妹妹，你要做什麼？」明曳拉住小女孩的手，不肯往裡走。
「我姐姐被抓走了。」小女孩眼眶通紅，指著醫院的方向。
「你姐姐……是不是出車禍了？」明曳心下一空。
小女孩搖了搖頭，又點頭，讓明曳跟她走。
一路往裡，是一個很破敗的胡同，再向前是鄉間小道了。
很快女孩拉著明曳進了路邊一個瓦房，裡面傳來老人的咳嗽聲，「咳咳……」
「奶奶，是不是她？」
明曳看清確實是個老人，但她沒見過。
老人睜開混濁的眼，上前要抓明曳，「明小姐，我知道你不認得我，但我認得你。我孫女現在因為三年前的事被寧家的人抓走了！」
三年前……明曳知道是哪件事了，但這跟眼前的老人有什麼關係。
「我的孫女盧韻是一個記者，三年前寧昭海歸回國，風頭很盛。韻兒的主編讓她一直跟拍寧昭。你們出事那天，韻兒也在，她拍了一張模糊的照片，韻兒本想靠這個新聞火一把，但那件事鬧得大，言論一邊倒，她不敢了。」老人眼眶一紅，「一個月前，寧昭不知哪裡得了消息到處找我們，我們東躲西藏。韻兒不想擔驚受怕了，合計去離城把照片交給明家。」
「但昨天……」
昨天……明曳也猜到了，寧昭用了很高明的一箭雙鵰。不僅拉了明家下水，而且讓盧韻也被扣在寧家。
「那照片呢？」明曳必須拿到那張照片。
「我不知道韻兒放哪了。她出事前就告訴我，她給你半個月的時間，你不能救她，她就把照片給寧昭。」老人嗓音喑啞但條理很清晰，她也迫切想救自己孫女。
這線索很重要，明曳知道自己絕對不能斷了它。
盧韻也是個很聰明的女人。她見識了寧昭的狠辣和城府，為了徹底勝過明曳站在季斯衡旁邊，寧昭敢殺了自己親哥哥。所以盧韻不敢賭自己把照片給了寧昭，寧昭就會放過自己。這才留了明曳這一條退路。
進了寧家的人很難救。寧昭控著局面。
明曳大腦迅速思考著，記憶中一閃而過的畫面被她捕捉到了，「我會想辦法救她，你們放心。」
老人生病了，她走時還是拿了二十元給盧瑤，「妹妹，你們先拿著生活。我會救你姐姐的。」
不管盧韻留下那張照片的目的是什麼，她還是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