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閹人作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93章 閹人作祟

  虛言再次憑藉一己之力平息干戈,免去了一場腥風血雨。

  蕭峰率十八騎全身而退,臨別時朝虛言投來感激的目光。

  他雖是契丹人,卻從未真正為禍中原。

  杏子林里自插四刀,捨命保弓幫周全。

  聚賢莊中力戰群雄,為的是救一位萍水相逢的漢家少女。

  即便今日被群雄圍攻,他想的仍是止息刀兵,而非濫殺無辜。

  這般頂天立地的漢子,縱有族群之別,又何曾有過半點虧心之舉?

  那群喊著「殺契丹狗」的人里,多少人是真心護著大宋疆土?不過是借大義之名,行私怨之實。

  蕭峰反倒比這些滿口仁義道德的「英雄」更配得上「俠」字。

  至於救蕭峰於水火,虛言還有更深層的考慮,那就是他不願讓真正的禍首漁翁得利。

  真正讓大宋虛弱的,從來不是什麼契丹人,女真人,蒙古人,而是趙宋的狗皇帝和那些無處不在的貪官污吏,是高公公那樣的人間蛀蟲!

  群雄眼睜睜望著蕭峰的身影漸行漸遠,竟無一人敢上前阻攔,

  直至蕭峰一行徹底消失在視線之外,群雄這才如夢初醒,又七嘴八舌地聲討起來,好像方才蕭峰的出現,不過是一場幻影。

  虛言冷眼旁觀,心道這群烏合之眾難成氣候,對那武林盟主之位更是興致全無。

  少林寺,後山,秘洞。

  陰寒徹骨,腥腐嗆人。

  高公公處理完江南彌勒教的緊急軍情,星夜從江寧府趕到少室山。

  他俯身案前,用手中利刃寒光閃爍,專注地剖開面前冷塌上的屍身。

  指尖輕挑慢捻,如摘取珍玩般將那顆心臟完整出,小心翼翼落入案頭的青銅盆中。

  做完這些,他緩步至溪畔。

  刺骨冷冽的山泉漫過手指,血色在流水中絲絲暈散。

  待最後一縷血紅消盡,他方從袖中抽出一方素絹,細細拭淨每一處指縫。

  然後,提著燈籠緩步前行,在一處木樁前停下,燈籠的光暈照亮了被鐵鏈束縛的兩個人。

  其中一個是面容威嚴的中年僧人,和一個滿臉虱髯的獨臂漢子。

  高公公在兩人周圍轉了好幾圈,在他們身上聞了聞,噴噴道,「大理保定帝,西夏征東大將軍...多尊貴的身份啊。本可以相安無事數十年,偏要插手中原武林這趟渾水!」

  「咱家本不想與二位為難。可那虛言...先殺丁春秋,再殺蕭遠山,又打敗了我的徒弟游坦之,一而再、再而三地壞我大事!讓咱家在聖上面前顏面盡失!」

  高公公說到「虛言」這個名字時,聲音陡然拔高,燈籠在他手中劇烈晃動。

  黑暗中,高公公的聲音漸漸平靜下來,卻帶著更深的寒意:「既然如此...就怪不得咱家心狠手辣了。」

  保定帝道,「阿彌陀佛,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公公莫要一錯再錯...」

  高公公啊哈哈怪笑起來,「一錯再錯?你可知何為對錯?」

  高公公指著石板上蕭遠山的戶身,對保定帝道,「此人名叫蕭遠山,陛下不妨問問他,他何錯之有?三十年前,他本有嬌妻愛子,一家和樂,卻因中原武林一句謠言,便在雁門關遭你們這些自謝名門正派之人圍殺,從此妻離子散,家破人亡!你告訴我,他為家人報仇,有沒有錯?....

  保定帝聞言一震,這才明白蕭遠山竟是當年雁門關慘案的苦主。

  然而他眉頭緊鎖,沉聲道:「冤有頭,債有主。蕭居士含恨報仇,老訥能體諒。但他這些年來濫殺無辜,焚毀鎮魔塔,擅燒易筋經,此等行徑,老訥斷不能苟同!」

  高公公長嘆一聲道,「是啊,他絕非善類,也不是什麼好人,按說死就死了,我不會惋惜,只是他中了我的毒,我要用他的心肝煉藥,便可功力大增,可是他死的太早,時日不夠,藥力不足,

  實在是可惜啊可惜。」

  赫連鐵樹聞言大驚失色,連忙求饒:「高公公手下留情!您讓我做什麼都可以,千萬別殺我。

  我回去後,一定說服國主,與大宋百年好合———

  高公公冷笑一聲打斷他:「百年好合與我何干?縱使千年好合,咱家也活不到那時候,這些於咱家不過浮雲。不過你放心,你沒武功,咱家吃你的心肝沒用。」


  赫連鐵樹忙道:「多謝公公開恩,我們可以合作。我和那些江湖人不同,只要價格公道,沒什麼不能談的。」

  高公公道:「很好,赫連將軍,你好好瞧著。這位大理先主頑冥不化,得讓咱家上點手段了。」

  保定帝道:「罪過罪過,沒想到貧僧讓施主這般為難,得罪得罪。」

  高公公陰笑道:「不愧是當過大理國皇帝,有種又有趣。死到臨頭還裝模作樣,擺你那皇帝架子,咱家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說罷,他一揮手,兩個大內侍衛提著一把火鉗走了進來。

  高公公吩咐:「給保定帝戴戒指。」

  「是!」

  兩個侍衛用火鉗夾起一枚燒紅的「鐵環」,硬生生按在了保定帝的中指上。

  隨著「刺啦」一聲焦響,赫連鐵樹嚇得險些尿了褲子。

  保定帝強忍劇痛,卻淡然一笑:「小人終究是小人,想靠這種手段讓貧僧就範,簡直痴心妄想。」

  高公公笑道:「你當咱家就這點本事?你保定帝出家為僧,四大皆空,不怕死、不怕疼,不貪女色。可你那位風流成性的皇弟,當今大理皇帝段正淳,也不怕死、不怕疼嗎,不會為女人動心?」

  保定帝眼中怒意一閃,但轉瞬便恢復如常,低誦一聲佛號:「阿彌陀佛......段氏子孫自有天命,若他命中該有此劫,貧僧強求亦是徒然。」

  高公公整了整衣冠,說道,「好吧,你們這些和尚總是這般沒心沒肺,把一切都交給天命,可這宮牆裡的事,哪有什麼天命好講?

  說罷,高公公緩緩走到洞口,好像忽然想起了什麼,回頭說道,「咱家現在要去找方丈要人了,看老和尚怎麼說吧。希望他不要將自己逼上絕路,就像你一樣。」

  「來人,給我好好伺候這位本塵和尚,他現在不是大理皇帝,不用客氣。」

  少林寺,玄慈禪房。

  簡素清幽,檀香縈繞。

  游坦之跪在玄慈面前的蒲團上,雙手合十,已然剃度,法號空智,雖未正式受戒,卻算半個和尚。

  他臉上傷痕獰,是被阿紫折磨得毀了容,肌膚扭曲、疤痕交錯,模樣可怖。

  高公公坐在茶桌上,手上端著茶盞卻一直未飲,笑容可。

  良久,玄慈開口道:「高公公大駕光臨,少林寺榮幸之至,茶涼失禮,老訥為公公換上新茶。」

  「有勞方丈。」高公公含笑遞過茶盞。

  玄慈接盞時忽覺寒氣逼人,定晴一看不由心頭劇震!

  方才還滾燙的茶水,此刻竟已凍成了冰晶!

  此人身上的陰寒之力,竟強橫到了這般地步?

  玄慈暗運袈裟伏魔功內力欲化寒冰,不料陰寒真氣反順經脈逆襲,整條右臂頓時如墜冰窟。

  玄慈心中大為震撼,此前他雖早聞高公公武功卓絕,乃是皇城司的第一大內高手,卻萬萬沒料到競厲害到這種程度。

  玄慈正自驚駭間,忽見高公公掌心泛起赤芒,盞中冰晶竟化作沸騰茶湯,咕嘟冒著蟹眼泡。

  「咱家還是愛喝燙茶。」

  說罷,他將那還冒著泡的熱茶一飲而盡。

  玄慈望著空盞尚余白色茶煙,第三次被驚得說不出話來。

  高公公卻不以為意,淡淡道:「少林寺乃武林泰斗,陛下常說,『少林是國之武林柱石」,真是名不虛傳啊。若能為朝廷效力,定是萬民之福。」

  玄慈驚魂未定,起立躬身道,「謝聖上褒獎。」

  高公公道,「方丈德高望重,執掌少林數十載,江湖上誰不贊一聲『活佛在世」?若少林寺肯多為朝廷分憂,莫說尋常百姓,便是百官也得念這份功德。這可不是老奴拍馬,實在是少林寺的分量,擔得起這份榮耀啊。」

  玄慈合十道:「阿彌陀佛,公公謬讚。」

  「絕非謬讚!」高公公聲音有些急促,「方丈太謙虛了。放眼天下武林,少林寺便是那泰山北斗,哪處門派敢不敬仰?不說別的,單是這數百年香火、武學傳承,就足以讓世人俯首。」

  玄慈明白高公公在繞圈子,便主動問道,「不知公公今日前來,有何指教?」

  高公公瞅了一眼游坦之,說道,「能否請這位游公子先迴避。」


  說罷看向游坦之,「游公子,好好伺候方丈吧。」

  游坦之聽了,忽然渾身一震,眼晴莫名發癢起來。

  玄慈對游坦之說道,「空智,你先去殿外等候。」

  「是。」游坦之揉了揉眼睛,微微頜首,合門離去。

  待游坦之走遠,高公公這才說道:「實不相瞞,咱家聽說這位游公子被星宿老怪傷了身子。宮裡正好缺人,他這般情形,入了宮做個內官,倒也安穩,方丈以為如何?」

  玄慈起身合十道:「空智既已入我佛門,便是少林弟子,豈能再入宮廷?」

  高公公笑容微斂,道:「方丈何必拒人千里?入不入空門,依咱家看,也不能全憑方丈一人說了算。總該聽聽游公子自己的意思才是。若游公子當真願意入宮,方丈怕是也攔不住吧?」

  玄慈眼帘微垂,說道,「高公公既知他法號空智,便該明了,佛前剃度非兒戲。塵緣已斷,皮囊不過是渡世之舟,縱有損傷,亦是向佛之資。」

  高公公道:「方丈說笑了。這『舟」若少了些關鍵部件,怕是難承佛法之重。再說,有些人的身子骨,經了特殊『打磨』,早已不是尋常皮肉,入了佛門,若不能物盡其用,豈不可惜?」

  玄慈道,「佛曰眾生平等,無論何等皮囊,皆可蒙佛光照拂。何況空智既入少林,自當修習我門心法,洗鍊塵俗戾氣,縱有舊疾,亦能借佛法化解。」

  高公公道,「方丈有所不知,這等「舊疾」,可不是尋常心法能化解的。倒是有些偏門路子,

  需得在特定環境裡,用特殊法子「錘鍊」,才能讓他脫胎換骨。強行扭轉,怕是會傷及根本啊。」

  玄慈忽然想起當年師父靈門禪師偶然提及的逆煉洗髓經的路子,就是要用那無根之身,莫非這高公公想讓游坦之逆煉洗髓經?還是說游坦之已經逆煉了洗髓經?

  玄慈回想游坦之的武功路數和那鐵戶的樣貌,再結合高公公御藥房掌房太監的身份,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玄慈道,「公公所言『偏門路子」,老訥不敢苟同。我少林武學講究固本培元,縱是逆練,亦有章法可循,斷不會行那傷天害理之事。空智既為少林弟子,自當由少林護持,公公不必多慮。」

  高公公道,「方丈護續心切,咱家懂。只是這人啊,身子骨若早已被『塑形」,強塞進那副架子裡,怕是會水土不服。真要是出了什麼岔子,咱家怕是要替方丈惋惜了。」

  玄慈道,「多謝公公關心。佛門自有佛法護佑,縱有風波,亦是空智的修行。倒是公公,若總惦記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恐損陰德,老訥勸公公早些回頭是岸。」

  高公公聞言半響不語,只是用那陰鬱冷冽的眼神與玄慈對視。

  玄慈目光一觸,開始閉目誦經,這是送客的意思。

  高公公咯咯笑起來,「不放人就不放人吧,誰讓方丈眼疾手快,捷足先登呢?不過,咱家近日聽聞一樁趣事。貴寺虛竹小師父,竟是那無惡不作葉二娘所出。更妙的是,這孩子的生父...似乎就在少林寺出家為僧,據說還是位大德高僧。方丈...當真不知?」

  葉二娘?!

  玄慈聞言駭然變色,心中一緊。

  對方竟暗指自己與葉二娘有子在少林!?

  那人還是虛竹?!

  簡直是豈有此理!

  自己相貌堂堂,葉二娘如花似玉,怎能生下虛竹那般醜陋的兒子??

  玄慈強作鎮定:「公公說笑了,虛竹只是尋常弟子,身世清白。」

  高公公見玄慈不為所動,撇撇嘴,起身笑道:「既如此,咱家不多叨擾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