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龍爭虎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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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1章 龍爭虎鬥

  武林盟主之位雖由三派聯合執掌,但虛言的名字未曾簽下,這給群雄心中蒙上了一層陰影。

  然而此刻虛言昂首而立,竟無一人敢上前質問這位提議者為何不簽下自己的名字。

  正當眾人沉默之際,蔣友德站出來說道:「虛言公子武功冠絕天下,卻不屬於任何幫派,自然無需簽名。各位英雄好漢不必多慮,還請三位盟主儘快定奪對付契丹蕭峰之事。」

  群雄這才醒悟,他們最大的敵人是蕭峰,而非星宿派這些小丑。

  原本,少林寺一百零八羅漢陣就是為應對蕭峰而來,不料卻節外生枝遭遇星宿海的突襲。

  虛言以一己之力鎮壓游坦之,瓦解星宿派,

  隨後,三大掌門號令各門各派對星宿派弟子展開無差別屠殺。

  群雄爭先恐後,刀光劍影間呼喝連連,面上卻俱是凜然正氣,仿佛斬的不是人命,而是什麼天理難容的邪票。

  「除惡務盡!」

  崑崙派掌門厲聲高呼,劍鋒卻專挑那些跪地求饒的星宿弟子下手,只因殺起來更省力氣。

  「替天行道!」

  峨眉派掌門隨聲應和,手中鐵劍劈向一名已斷臂的星宿派少年,鮮血濺上殿前「慈悲為懷」的石碑,順著「佛」字豌而下。

  方才砍人最狠的腔派掌門,此刻慷慨激昂大罵道,「星宿妖人,死有餘辜!」

  群雄越殺越是興起,口中仁義道德喊得震天響,腳下屍骸堆積成山。

  不到一灶香時間,這些名門正派便將星宿派弟子屠戮殆盡。

  直到這時,群雄方才收刀入鞘,拭血整衣,個個又恢復了那派道貌岸然的模樣。

  再看大雄寶殿外,血流成河,殘陽映得滿地猩紅,恍若阿鼻地獄,

  虛言對星宿派這些馬屁精沒有絲毫憐憫,對所謂武林正派更是沒有多少好感,只是冷眼地看著他們互相殘殺,心裡卻在想著另外一件事。

  游坦之何以變成這般模樣?

  虛言將游坦之喚至一旁,問他為何會一身鐵甲,又怎麼成了星宿小仙?

  游坦之迷迷瞪瞪,說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記得那日他被丁春秋踢中襠部暈死過去,

  之後被一個叫高公公的太監所救。

  那太監給他療傷,還餵了他不少藥,但是他的命根子終究沒有保住..:

  之後,高公公給了他一本沒有名字的武功秘籍讓他修煉。

  他也不知道那秘籍叫什麼,高公公也不給他說,只讓他便照上面的法子練就好了。

  很快,他便將那秘籍上的武功修煉至大成,可是有一天,他忽然暈倒,再對於後來的事情,就沒有什麼印象了。

  虛言詢問之時,群豪也在旁聽著,玄慈本還想問他關於玄悲與玄苦的下落,見游坦之在虛言問話下已是一問三不知,便只好打消了就此追問的念頭,打算續等兩日再做計較。

  然而此時,

  再看群雄,臉上或多或少都浮現出的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他們彼此之間的眼神,相互觸碰又迅速分開。

  有人暗自嘲諷說游坦之成了太監,雖然人活著,但是斷了游氏家族的香火,還不如死了的好。

  但更多的人暗自盤算的是游坦之口中提及的武功秘籍。

  高公公給他的那本秘籍,就像一塊肥美的鮮肉,引得在場眾人心癢難耐。

  鳩摩智更是猶如餓狼見血般緊盯著游坦之,一邊聽他陳述自己的遭遇,一邊在心中飛速推演他剛才所使招式。

  那詭異莫測的招式在鳩摩智腦海中不斷回放,陰寒中透著邪氣的內勁,剛柔並濟的身法,分明是某種不世出的絕世武學。

  鳩摩智喉頭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一路從吐蕃雪山出發,路途艱辛,跋涉千里。

  大理天龍寺的六脈神劍,虛言的獨孤九劍,少林寺易筋經,自己奔波半年有餘,竟是一無所獲不想今日.

  鳩摩智心花怒放,暗運小無相功,將游坦之所使招式在體內經脈中模擬運轉,只覺一股前所未有的陰寒真氣在奇經八脈間遊走,這更讓他確信:


  此子所練,必是某種失傳已久的曠世絕學!

  群雄還在各懷鬼胎,地上的戶體還未清理乾淨,忽聽得蹄聲如雷,十餘乘馬疾風般卷上山來。

  馬上乘客一色都是玄色薄氈大擎,裡面玄色布衣,但見人似虎,馬如龍,人既矯捷,馬亦雄駿,每一匹馬都是高頭長腿,通體黑毛,奔到近處,群雄眼前一亮,金光閃閃,卻見每匹馬的蹄鐵竟然是黃金打就。

  來者一共是十九騎,人數雖不甚多,氣勢之壯,卻似有如千軍萬馬一般,前面一十八騎奔到近處,拉馬向兩旁一分,最後一騎從中馳出。

  巧幫幫眾之中,有人猛地里高聲呼叫:「喬幫主,喬幫主!」

  數百名幫眾從人叢中疾奔出來,在那人馬前躬身參見。

  蕭峰自被逐出弓幫之後,與阿朱一同投奔遼國,並且結識了耶律洪基和完顏阿骨打。

  等他再次返回中原,只道幫中弟子人人視他有如寇讎,萬沒料到敵我已分,竟然仍有這許多舊時兄弟如此熱誠的過來參見。

  蕭峰熱血上涌,虎目含淚,翻身下馬,抱拳還禮,說道:「契丹人蕭峰被逐出幫,與弓幫更無瓜葛。眾位何得仍用舊日稱呼?眾位兄弟,別來可都安好?」

  最後這句話中,舊情拳拳之意,竟是難以自已。

  過來參見的大都是幫中的三袋、四袋弟子。

  一二袋弟子是低輩新進,平素少有機會和蕭峰相見,五六袋以上弟子卻嚴於夷夏之防,年長為尊,不如年輕的熱腸漢子那麼說干便干,極少顧慮。

  這數百名弟子聽他這麼說,才省起行事太過衝動,這位「喬幫主」乃是大對頭契丹人,幫中早已上下均知,何以一見他突然現身,愛戴之情由然而生,竟將這大事忘了?

  有些人當下低頭退了回去,卻仍有不少人道:「喬—喬—你還好麼,自別之後,咱們無日不.—.不想念.」

  蕭峰這次重到中原,仍是有備而來,所選的「燕雲十八騎」,個個是契丹族中頂尖兒的高手。

  他上次在聚賢莊中獨戰群雄,若非虛言偽裝成慕容復幫他殺出重圍,他難免為群豪亂刀分戶,

  可見無論武功如何高強,真要以一敵百,終究不能。

  現下偕燕雲十八騎俱來,每一人都能以一當十,再加跨下坐騎皆是千里良馬,危急之際,倘若只求脫身,當非難事。

  一行人來到河南,蕭峰在路上打聽,得知少林寺方丈玄慈廣撒英雄帖,意欲召集天下英雄共同對付他這個契丹人。

  三山五嶽各路豪傑紛紛響應,昔日弓幫的兄弟也在其中,說什麼蕭峰要率領十萬契丹大軍南下征討趙宋,還說他要挑戰中原武林盟主,坐那天下武林的盟主。

  蕭峰驚怒交加,並不是擔心自己的安危,而是擔心養父母因此事受到牽連,當即向少室山趕來。

  來到少室山下,養父母並不在家,詢問鄰里,說是見到二老去了少林寺,蕭峰便有意去少林寺尋找。

  到了少林寺之後,這才意外發現原來弓幫還有如此之多的兄弟仍將自己視為幫主。

  蕭峰一路前來,早知少林寺召開武林大會推選盟主,便在心底盤算這位武林盟主可能是誰。

  雖然他知道兄弟虛言武功高強,在江湖上已經大有名望,但確實沒想到虛言的呼聲最隆,似乎有望榮登武林盟主之位。

  蕭峰本想和虛言相認,經過深思熟慮,方覺不妥。

  若此刻與虛言相認,豈非陷虛言於兩難之境?虛言若因自己而陷入困境,他心中實為不忍。

  因而蕭峰有意與虛言拉開距離,不去主動相認,正準備詢問養父喬三槐的下落,忽聞一聲冷笑自群雄後傳來,那聲音含著說不盡的傲慢:「喬幫主?呵,如今該稱蕭大王才是。只是不知蕭大王這降龍十八掌,想在少室山上降龍呢,還是伏虎呢?」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鳩摩智身披大紅僧袍,手持念珠,緩步自大雄寶殿的廊柱後走出。

  「傳聞降龍十八掌乃天下陽剛第一掌法,彼時在聚賢莊,蕭大王憑此掌法殺得群雄膽寒,然而小僧氣運不佳,一直未能領略降龍十八掌之威猛,不知今日能否賜教一二?」

  鳩摩智雙手合十,面帶微笑,永遠擺著一副得道高僧的架子。

  蕭峰眉頭微,尚未開口,鳩摩智已自顧自續道:「蕭大王請看....」

  他屈指微彈,指尖竟騰起一縷淡紫色火焰,如刀如劍,直劈向旁邊一株合抱粗的古柏。


  只聽「嘴」的一聲輕響,那堅硬的柏木竟如被利刃剖開,切口處焦黑一片,連木屑都帶著灼痕。

  「火焰刀無形無質,隨心而發,遠可隔空取敵首級,近可瞬息斷金裂石。」

  鳩摩智收回指力,火焰瞬間熄滅,他斜著蕭峰,「倒是降龍十八掌,每出一掌都需凝聚全身功力,掌風雖猛,卻失之剛猛有餘,靈動不足。蕭大王若不信,何不與小僧拆上幾招?也好讓天下英雄瞧瞧,究竟是契丹人的掌法厲害,還是小僧這火焰刀更勝一籌。」

  他餘音未歇,便有幾位弓幫弟子附和起來:「鳩摩智大師所言極是!降龍十八掌終究是蠻夷功夫,怎及得上大師的精妙佛法所化神功?蕭大王若不敢接招,便是默認降龍掌不如火焰刀了!」

  蕭峰環視一周,見那些出言嘲諷自己的幫弟子頗為面生,料想是新普幫眾,抑或是新任幫主蔣友德的心腹。

  想來這些人因仍有巧幫弟子對自己親近,口稱「幫主」而心懷不滿,便欲藉機打壓。

  他雖已不是弓幫幫主,但那降龍十八掌乃恩師汪劍通所親授,如何能容旁人肆意誣衊?

  蕭峰肅然道:「大師佛法精深,奈何武學一道,終究以俠義為基。火焰刀縱能裂木斷石,若失了慈悲,與星宿派的毒功又有何異?至於降龍掌—」

  他目光陡然銳利如鐵,「大師若想賜教,蕭峰自當奉陪。只是刀劍無眼,莫要到頭來,反讓天下人笑大師技不如人。」

  蕭峰性情本就豪爽,當即大步邁出,左手一划,右手呼的一掌,便向鳩摩智擊去,正是降龍十八掌的一招「亢龍有悔」,他出掌之時,與鳩摩智相距尚有十五六丈,但說到便到,力自掌生之際,兩人相距已不過七八丈。

  天下武術之中,任你掌力再強,也很少有一掌可擊到五丈以外的。

  鳩摩智素聞「北喬峰,南慕容」的大名,雖然嘴上逞強,實際上對他決無半點小之心,然見他在十五六丈之外出掌,萬料不到此掌是針對自己而發。

  殊不料蕭峰一掌既出,身子已搶到離他三四丈處,又是一招「亢龍有悔」,後掌推前掌,雙掌力道並在一起,排山倒海的壓將過來。

  只一瞬之間,鳩摩智便覺氣息室滯,對方掌力竟如怒潮狂涌,勢不可當,又如是一堵無形的高牆,向自己身前疾沖。

  他大驚之下,哪裡還有餘裕籌思對策,但知若是單掌出迎,勢必斷臂腕折,說不定全身筋骨盡碎,慌忙中雙掌連畫三個半圓護住身前,同時足尖著力,飄身後退。

  蕭峰跟著又是一招「亢龍有悔」,前招掌力未消,次招掌力又至。

  鳩摩智不敢正面直纓其鋒,右掌斜斜揮出,與蕭峰掌力的偏勢一觸,但覺右臂酸麻,胸中氣息登時沉濁,當即乘勢縱出三丈之外,唯恐蕭峰又再追擊,豎掌當胸,暗暗斜睨,望向虛言,心道這蕭峰武功之高,怕是只有虛言能夠降伏此人。

  鳩摩智之所以敢在蕭峰面前示威,一是認為自己的武功不在蕭峰之下,英雄大會已進入第三天,自己作為吐蕃國師,竟然沒有多少亮眼表現,只想藉此機會在人前顯聖,沒想到蕭峰的降龍十八掌如此之強。

  虛言凝神觀戰,看得真切:蕭峰果然不愧為當世四絕之首,能將掃地僧打吐血的男人。

  相比之下,鳩摩智雖也是絕頂高手,終究還是遜了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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