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進城風波
「咯咯咯——」
一生雞鳴劃破了黎明前夕的村莊。
宋彩雲打了個呵欠，正準備起，轉頭發現宋秋被子裡空蕩蕩的。
沒錯，宋秋早已起來了，蹲在灶台前分裝藥膏。
陶罐里的狼油膏凝成琥珀色，混著艾草香沁人心脾。
宋彩雲起來洗漱完幫忙。
將曬乾的臘肉切成勻稱長條，油紙包捆得方正正：「哥，供銷社老劉頭說今兒有新到的白糖，能換些不？」
「換五斤。」再扯六尺藍布，給小小縫書包。」
瞥見小妹炕下草鞋磨得露了趾頭，心下一揪，「彩雲，把上回剩的膠鞋票給我。」
「我走了，你們萬事小心！」
宋秋將宋彩雲昨晚做好的兩個窩揣兜里，打了招呼。
轉身朝著車村口走去。
村口一架驢車已經在這裡等著，趕車的老漢，正是村裡的前任支書。
與自己一同坐車的還有宋大壯。
昨天自己說了進現縣城的打算後，宋大壯變自告奮勇的同樣進城幫協自己。
「來了宋秋！」
宋大壯熱情地打起了招呼。
宋秋也不禁一笑，緊接著轉頭看向了老漢。
這位之前的前任村支書，何六安。
在年紀大了後，他便做起了從城裡往村里送人的生意，以此謀生了。
「何支書，走吧！」
宋秋一笑。
這聲村支書叫的十分受用，老漢點點頭，招呼宋秋上車。
拿起鞭子揮舞一下。
吱呀吱呀......
驢車開始慢慢前行。
碾過霜路，車轍印里混著零星光點。
驢車上，宋秋裹緊棉襖，竹簍里藥膏與臘肉用稻草隔開。
宋大壯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山歌：「秋哥，於美麗昨兒在知青點摔了飯盒，聽說罵了你半宿......」
「為啥？」
宋秋有些疑惑不解。
「嫉妒唄！」宋大壯哈哈一笑。「她聽說你賣的臘肉掙了不少錢，居然還有公分呢！」
「讓她罵。」
宋秋往掌心哈了口氣，「罵破天也罵不來半斤肉。」
此刻的宋秋，早已不將於美麗放在眼裡。
前世的自己舔狗了一輩子，到頭來家破人亡，甚至連自己的孩子都不是親生的。
這輩子。
絕對不會再重蹈覆轍！
日頭爬過東山時，縣城灰撲撲的輪廓映入眼帘。
供銷社門口排著長隊，老劉頭正踮腳掛價目牌，瞥見宋秋眼睛一亮：「小宋！狼油膏帶了多少？」
宋秋在來之前，已經派人向城裡的供銷社劉副主任說過消息。
自己將有一批狼油做成的藥膏售賣。
只不過現在形勢稍微緊張，宋秋詢問供銷社能不能給的價格高一點。
在聽到自己傳來的消息後，劉副主任立刻想也沒想就同意了。
藥膏，在任何地方都是緊俏貨。
包括城裡也一樣！
「二十罐。」宋秋卸下竹簍，「按說好的，一罐換三斤白糖。」
櫃檯後突然閃出個杏色身影。
於美麗捏著塊繡花帕子，指尖戳向竹簍：「劉主任，這種來歷不明的藥也敢收？」她杏眼斜睨宋秋，「誰知道是不是拿耗子油糊弄人！」
排隊的人群一陣騷動。
宋秋慢悠悠掀開油紙包，挖坨藥膏抹在虎口：「於知青要是疑心，大可舔一口試試。」
他虎口處有道陳年凍瘡，藥膏抹上不過半刻，紅腫竟肉眼可見地消退。
「我的天！」
「這麼神奇？」
「這藥效也太好了！」
老劉頭趁機高喊：「瞧瞧！立竿見影的好東西！」
宋秋淡淡一笑。
用狼油做成的藥膏有西藥成分，要比市面上的那些中藥藥材，有效成分高的多。
這種凍瘡實際上對於現代科學來說不算什麼。
但是在這個年代就有些稀奇了！
於美麗臉色發青，忽然抓起罐藥膏往地上摔。
此刻的她已經有些氣急敗壞起來。
原本想著能在這裡堵宋秋一路，把宋秋出售藥膏的計劃弄得徹底虧空。
說不定還能讓他名聲大臭，從此以後再也進不了供銷社的門！
萬萬沒想到。
宋秋居然直接掩飾起了換藥膏的作用，化解了自己的刁難！
狗男人！
余美麗憤恨。
宋秋閃電般扣住她手腕，藥膏在半空劃了道弧線，穩穩落回竹簍：「摔壞了要賠，一罐五毛。」
……
後巷陰溝旁，宋秋堵住於美麗的去路。
「王東在勞改隊天天念叨你。」他拋著藥膏罐，「說倒賣糧票的主意，可都是你出的......」
於美麗杏色棉襖蹭滿牆灰，仍梗著脖子：「空口無憑！」
「要憑證？」宋秋從懷裡摸出藍皮帳本，「你爹娘在黑市倒騰棉紗的帳，夠不夠？」
寒風卷著碎雪掠過巷口，於美麗突然癱坐在地，精心盤的髮髻散了一半。宋秋俯身將藥膏罐塞進她懷裡：「供銷社缺個曬藥草的，你要想留條活路......」
---
日頭偏西時，驢車滿載而歸。
宋小小蹲在村口老槐樹下，凍紅的小手攥著塊烤紅薯。見車轍印拐進村道，她炮彈似的衝過來：「哥！布扯了嗎？」
藍底白花的的確良布料抖開，在暮色里泛著柔光。宋彩雲指尖撫過布料，忽然發現竹簍底層塞著雙翻毛皮鞋：「哥！這得花多少票？」
「沒花票。」宋秋掏出張獎狀大小的紅紙，「供銷社給的『先進生產者』獎，抵了鞋錢。」
宋小小蹦起來勾他脖子：「哥最厲害了！」辮梢紅頭繩掃過宋秋下巴，癢得他直笑。
---
深夜，宋彩雲就著油燈縫書包。
的確良布滑得像山澗水，針腳卻走得穩穩噹噹。宋秋蹲在灶台前煨藥膏，忽然開口：「開春送你去掃盲班。」
「我、我不去......」宋彩雲針尖戳到指腹，「都十六了，還跟娃娃們坐一塊......」
「李老師單獨教你。」宋秋攪了攪陶罐，「他說夜校缺個管帳的，工分按全日勞力算。」
宋彩雲耳尖倏地通紅，針線在布料上亂了幾針。窗外飄進零星雪沫，混著藥香沾濕了她的睫毛。
宋秋嘿嘿一笑。
自己早就看出妹妹對學校里的李知青，也就是小小的老師心中暗暗有些情愫。
在宋秋看來。
這李知青平常雖然有些瘦弱，說話文縐縐的，但是人卻異常善良。
怎麼看也要比王東好的多！
最近一段時間自己更是愈發，看李知青順眼了。
一生雞鳴劃破了黎明前夕的村莊。
宋彩雲打了個呵欠，正準備起，轉頭發現宋秋被子裡空蕩蕩的。
沒錯，宋秋早已起來了，蹲在灶台前分裝藥膏。
陶罐里的狼油膏凝成琥珀色，混著艾草香沁人心脾。
宋彩雲起來洗漱完幫忙。
將曬乾的臘肉切成勻稱長條，油紙包捆得方正正：「哥，供銷社老劉頭說今兒有新到的白糖，能換些不？」
「換五斤。」再扯六尺藍布，給小小縫書包。」
瞥見小妹炕下草鞋磨得露了趾頭，心下一揪，「彩雲，把上回剩的膠鞋票給我。」
「我走了，你們萬事小心！」
宋秋將宋彩雲昨晚做好的兩個窩揣兜里，打了招呼。
轉身朝著車村口走去。
村口一架驢車已經在這裡等著，趕車的老漢，正是村裡的前任支書。
與自己一同坐車的還有宋大壯。
昨天自己說了進現縣城的打算後，宋大壯變自告奮勇的同樣進城幫協自己。
「來了宋秋！」
宋大壯熱情地打起了招呼。
宋秋也不禁一笑，緊接著轉頭看向了老漢。
這位之前的前任村支書，何六安。
在年紀大了後，他便做起了從城裡往村里送人的生意，以此謀生了。
「何支書，走吧！」
宋秋一笑。
這聲村支書叫的十分受用，老漢點點頭，招呼宋秋上車。
拿起鞭子揮舞一下。
吱呀吱呀......
驢車開始慢慢前行。
碾過霜路，車轍印里混著零星光點。
驢車上，宋秋裹緊棉襖，竹簍里藥膏與臘肉用稻草隔開。
宋大壯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山歌：「秋哥，於美麗昨兒在知青點摔了飯盒，聽說罵了你半宿......」
「為啥？」
宋秋有些疑惑不解。
「嫉妒唄！」宋大壯哈哈一笑。「她聽說你賣的臘肉掙了不少錢，居然還有公分呢！」
「讓她罵。」
宋秋往掌心哈了口氣，「罵破天也罵不來半斤肉。」
此刻的宋秋，早已不將於美麗放在眼裡。
前世的自己舔狗了一輩子，到頭來家破人亡，甚至連自己的孩子都不是親生的。
這輩子。
絕對不會再重蹈覆轍！
日頭爬過東山時，縣城灰撲撲的輪廓映入眼帘。
供銷社門口排著長隊，老劉頭正踮腳掛價目牌，瞥見宋秋眼睛一亮：「小宋！狼油膏帶了多少？」
宋秋在來之前，已經派人向城裡的供銷社劉副主任說過消息。
自己將有一批狼油做成的藥膏售賣。
只不過現在形勢稍微緊張，宋秋詢問供銷社能不能給的價格高一點。
在聽到自己傳來的消息後，劉副主任立刻想也沒想就同意了。
藥膏，在任何地方都是緊俏貨。
包括城裡也一樣！
「二十罐。」宋秋卸下竹簍，「按說好的，一罐換三斤白糖。」
櫃檯後突然閃出個杏色身影。
於美麗捏著塊繡花帕子，指尖戳向竹簍：「劉主任，這種來歷不明的藥也敢收？」她杏眼斜睨宋秋，「誰知道是不是拿耗子油糊弄人！」
排隊的人群一陣騷動。
宋秋慢悠悠掀開油紙包，挖坨藥膏抹在虎口：「於知青要是疑心，大可舔一口試試。」
他虎口處有道陳年凍瘡，藥膏抹上不過半刻，紅腫竟肉眼可見地消退。
「我的天！」
「這麼神奇？」
「這藥效也太好了！」
老劉頭趁機高喊：「瞧瞧！立竿見影的好東西！」
宋秋淡淡一笑。
用狼油做成的藥膏有西藥成分，要比市面上的那些中藥藥材，有效成分高的多。
這種凍瘡實際上對於現代科學來說不算什麼。
但是在這個年代就有些稀奇了！
於美麗臉色發青，忽然抓起罐藥膏往地上摔。
此刻的她已經有些氣急敗壞起來。
原本想著能在這裡堵宋秋一路，把宋秋出售藥膏的計劃弄得徹底虧空。
說不定還能讓他名聲大臭，從此以後再也進不了供銷社的門！
萬萬沒想到。
宋秋居然直接掩飾起了換藥膏的作用，化解了自己的刁難！
狗男人！
余美麗憤恨。
宋秋閃電般扣住她手腕，藥膏在半空劃了道弧線，穩穩落回竹簍：「摔壞了要賠，一罐五毛。」
……
後巷陰溝旁，宋秋堵住於美麗的去路。
「王東在勞改隊天天念叨你。」他拋著藥膏罐，「說倒賣糧票的主意，可都是你出的......」
於美麗杏色棉襖蹭滿牆灰，仍梗著脖子：「空口無憑！」
「要憑證？」宋秋從懷裡摸出藍皮帳本，「你爹娘在黑市倒騰棉紗的帳，夠不夠？」
寒風卷著碎雪掠過巷口，於美麗突然癱坐在地，精心盤的髮髻散了一半。宋秋俯身將藥膏罐塞進她懷裡：「供銷社缺個曬藥草的，你要想留條活路......」
---
日頭偏西時，驢車滿載而歸。
宋小小蹲在村口老槐樹下，凍紅的小手攥著塊烤紅薯。見車轍印拐進村道，她炮彈似的衝過來：「哥！布扯了嗎？」
藍底白花的的確良布料抖開，在暮色里泛著柔光。宋彩雲指尖撫過布料，忽然發現竹簍底層塞著雙翻毛皮鞋：「哥！這得花多少票？」
「沒花票。」宋秋掏出張獎狀大小的紅紙，「供銷社給的『先進生產者』獎，抵了鞋錢。」
宋小小蹦起來勾他脖子：「哥最厲害了！」辮梢紅頭繩掃過宋秋下巴，癢得他直笑。
---
深夜，宋彩雲就著油燈縫書包。
的確良布滑得像山澗水，針腳卻走得穩穩噹噹。宋秋蹲在灶台前煨藥膏，忽然開口：「開春送你去掃盲班。」
「我、我不去......」宋彩雲針尖戳到指腹，「都十六了，還跟娃娃們坐一塊......」
「李老師單獨教你。」宋秋攪了攪陶罐，「他說夜校缺個管帳的，工分按全日勞力算。」
宋彩雲耳尖倏地通紅，針線在布料上亂了幾針。窗外飄進零星雪沫，混著藥香沾濕了她的睫毛。
宋秋嘿嘿一笑。
自己早就看出妹妹對學校里的李知青，也就是小小的老師心中暗暗有些情愫。
在宋秋看來。
這李知青平常雖然有些瘦弱，說話文縐縐的，但是人卻異常善良。
怎麼看也要比王東好的多！
最近一段時間自己更是愈發，看李知青順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