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暖冬細語
前世，自己混帳又糊塗，整個家裡的重擔，全部都壓在了彩雲身上。
她彩雲操勞了半輩子，最後還被王東糟蹋。
這，成了宋秋心中永遠揮不去的痛。
這一世，自己一定要讓妹妹過上不錯的生活！
李老師，在自己看來，人品和心性都是很不錯的。
不過，自己也要看妹妹的意願。
這一輩子，絕對不會再做讓彩雲傷透心的事情了。
想到這裡，宋秋伸了伸懶腰。
晚飯後，宋秋洗漱完畢，妹妹們已經睡下。
宋秋蹲在地窖清點工業券。
狼油膏換了二十八張，臘肉抵了十五張，加上公社獎勵的，統共六十三張...
他把券碼成三摞：一摞換縫紉機，一摞扯燈芯絨，剩的給小小攢學費。
在這個還是供給制年代，工業劵一定程度上比毛票還管用。
這也是宋秋為什麼堅持瑤在城裡供銷社去賣臘肉的原因——供銷社可以根據價格，給自己兌換同等的工業劵。
可別小瞧這些東西，大到家裡的縫紉機，鋤頭，小到針線，都是需要工業卷兌換的。
縫紉機，上次宋秋去城裡在裁縫店問過，金沙國運牌，要300張工業劵。
這，對於一般的農村家庭來說，可能一輩子都攢不起..
但是，對於已經有了臘肉穩定收入的宋秋，卻不算什麼。
8次。
最多八次，自己就能攢下足以兌換縫紉機的工業劵！
這樣，彩雲也能學點手藝，幫人縫補衣服，做些生意，不用再做別的了。
宋秋默默想著，很快進入了夢想。
這一晚，自己睡得特別踏實。
"哥，你看！"
直到早上，宋小小突然舉著石板爬上床，宋秋才睜開眼。
石板上面歪歪扭扭畫著條魚："李老師教我畫的，說這叫鯉魚躍龍門！"
石板上的鯉魚鼓著圓眼，尾巴甩出的水花里藏著個"秋"字。
宋秋喉頭滾了滾，忽然想起前世小妹餓死在雪地時，手裡攥著的枯樹枝也曾在地上划過"哥"字。
「真漂亮！」
宋秋伸手溺愛摸了摸小妹的頭。
早飯後，宋秋出門檢查臘肉。
在堆穀場接二連三發生臘肉意外事情後，宋秋砍了一根木頭，削成了幾根細木棒，搭在了家門前。
這樣，再也不用擔心臘肉被人覬覦了。
晨霜凝在臘肉架上，結成細碎的冰晶。宋彩雲哈著白氣給肉條翻身，指尖凍得發紅。
宋小小蹲在灶房門檻上背課文，辮梢的紅頭繩隨著搖頭晃腦的動作一顫一顫："九九乘法表，八九七十二......"
"錯了！"宋秋翻了一遍臘肉進門，笑了。
"八八六十四，八九七十二，你跳了一格。"
宋小小吐了吐舌頭，抓起炭筆在石板上一通亂劃。宋彩雲瞥見小妹凍裂的手背，轉身挖了坨狼油膏："伸手。"
"姐，抹了這個能寫字不飄嗎？"宋小小乖乖攤開掌心。
"
能讓你少蹭髒本子。"宋彩雲指尖蘸著藥膏，輕輕揉開凍瘡裂口。窗欞透進的晨光里，小妹手背上交錯的紋路竟讓她想起晾肉架上的麻繩印——都是苦日子裡磨出的痕。
晌午日頭暖了些，曬穀場飄起藥草香。
於美麗攥著竹耙翻曬草藥，杏色棉襖袖口沾滿蒼耳子。她盯著西南角新搭的草棚——那是捕獵隊砌的，說是給護林隊存放驅獸藥。
正是宋秋下的令。
草棚樑上吊著串風乾的野雞，油亮的羽毛在風裡打轉，像在嘲笑她的狼狽。
"於知青，藥筐擺歪了。"
宋文書夾著帳本路過，白淨的臉上沾了道炭灰，"這筐顛茄草要和曼陀羅分開放，混了要出人命。"
「我....」
於美麗指甲掐進竹耙柄，忽然瞥見宋秋拎著鐵鍬往山腳去。
青年肩頭落著未化的雪，翻毛皮鞋踩在凍土上咯吱作響，那副從容模樣刺得她眼眶發酸。
宋秋..
怎麼能忽然變成這樣？
之前那個聽話，唯命是從的宋秋去哪裡了？
難道..是自己給他的甜頭太少了？
不行，自己必須讓宋秋重新回心轉意，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即便是自己吃點虧..也好！
於美麗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
山腳溪邊，宋秋蹲在冰窟窿前下漁籠。
「宋秋，這裡真能夠抓到魚嗎？」
宋大壯探頭探腦，有些難以置信。
今天冬至，自己本來想在家裡好好睡覺，沒想到被宋秋一把薅了起來——說是要去山腳下捕魚。
「看著吧。」
鯽魚在冰層下游得遲緩，他撒了把酒泡的粟米，轉頭對宋大壯道："對了，開春前得再囤五百斤肉，公社統購要加量。"
"加量？"宋大壯鑿冰的手一滯，"三百斤都差點要了命！"
"統購價漲到一塊五了。"宋秋往冰窟窿插了根竹枝，"你找文書合計合計，獵隊分三組輪班進山。"
「好傢夥，一塊五一斤？」
「我的天！」
原本質疑的宋大壯瞬間瞳孔一縮，滿臉欣喜。
這價格，幾乎趕得上在家裡種一個月地的公分了！
「所以我說，好好干，不會讓你們吃虧的。」
宋秋一笑。
「好，宋哥，以後我就聽你的，你讓打哪就打哪！」
宋大壯一臉虔誠。
心底里最後一絲芥蒂也煙消雲散。
宋秋笑容更深了。
啪啪啪..
就在二人聊天之際，竹枝突然劇烈晃動。
「上鉤了！」
大壯一驚。
宋秋趕緊利落，手腕一抖扯上漁繩。
兩條肥鯽魚甩著冰碴飛出水面，魚尾"啪"地拍在宋大壯臉上，宋大壯不氣反倒開心："好傢夥，這魚這麼大！"
.....
暮色染紅窗紙時，宋家灶台飄出奶白魚湯。
宋彩雲往陶罐里撒了把野蔥，熱汽熏得她睫毛濕潤："李老師說......夜校缺個管庫房的。"
"你去正合適。"
宋秋削著竹籤扎臘肉，"每日清點完筆墨本子，還能跟著學兩句俄語。"
"俄語？"宋小小從碗沿抬起臉，"是『同志』那個嗚啦嗚啦的話？"
「對。」
宋秋一臉認真。
「我聽說，李老師之前在蘇聯留過學，你去好好干，一定能學到點東西。」
「我...能行嗎？」
她彩雲操勞了半輩子，最後還被王東糟蹋。
這，成了宋秋心中永遠揮不去的痛。
這一世，自己一定要讓妹妹過上不錯的生活！
李老師，在自己看來，人品和心性都是很不錯的。
不過，自己也要看妹妹的意願。
這一輩子，絕對不會再做讓彩雲傷透心的事情了。
想到這裡，宋秋伸了伸懶腰。
晚飯後，宋秋洗漱完畢，妹妹們已經睡下。
宋秋蹲在地窖清點工業券。
狼油膏換了二十八張，臘肉抵了十五張，加上公社獎勵的，統共六十三張...
他把券碼成三摞：一摞換縫紉機，一摞扯燈芯絨，剩的給小小攢學費。
在這個還是供給制年代，工業劵一定程度上比毛票還管用。
這也是宋秋為什麼堅持瑤在城裡供銷社去賣臘肉的原因——供銷社可以根據價格，給自己兌換同等的工業劵。
可別小瞧這些東西，大到家裡的縫紉機，鋤頭，小到針線，都是需要工業卷兌換的。
縫紉機，上次宋秋去城裡在裁縫店問過，金沙國運牌，要300張工業劵。
這，對於一般的農村家庭來說，可能一輩子都攢不起..
但是，對於已經有了臘肉穩定收入的宋秋，卻不算什麼。
8次。
最多八次，自己就能攢下足以兌換縫紉機的工業劵！
這樣，彩雲也能學點手藝，幫人縫補衣服，做些生意，不用再做別的了。
宋秋默默想著，很快進入了夢想。
這一晚，自己睡得特別踏實。
"哥，你看！"
直到早上，宋小小突然舉著石板爬上床，宋秋才睜開眼。
石板上面歪歪扭扭畫著條魚："李老師教我畫的，說這叫鯉魚躍龍門！"
石板上的鯉魚鼓著圓眼，尾巴甩出的水花里藏著個"秋"字。
宋秋喉頭滾了滾，忽然想起前世小妹餓死在雪地時，手裡攥著的枯樹枝也曾在地上划過"哥"字。
「真漂亮！」
宋秋伸手溺愛摸了摸小妹的頭。
早飯後，宋秋出門檢查臘肉。
在堆穀場接二連三發生臘肉意外事情後，宋秋砍了一根木頭，削成了幾根細木棒，搭在了家門前。
這樣，再也不用擔心臘肉被人覬覦了。
晨霜凝在臘肉架上，結成細碎的冰晶。宋彩雲哈著白氣給肉條翻身，指尖凍得發紅。
宋小小蹲在灶房門檻上背課文，辮梢的紅頭繩隨著搖頭晃腦的動作一顫一顫："九九乘法表，八九七十二......"
"錯了！"宋秋翻了一遍臘肉進門，笑了。
"八八六十四，八九七十二，你跳了一格。"
宋小小吐了吐舌頭，抓起炭筆在石板上一通亂劃。宋彩雲瞥見小妹凍裂的手背，轉身挖了坨狼油膏："伸手。"
"姐，抹了這個能寫字不飄嗎？"宋小小乖乖攤開掌心。
"
能讓你少蹭髒本子。"宋彩雲指尖蘸著藥膏，輕輕揉開凍瘡裂口。窗欞透進的晨光里，小妹手背上交錯的紋路竟讓她想起晾肉架上的麻繩印——都是苦日子裡磨出的痕。
晌午日頭暖了些，曬穀場飄起藥草香。
於美麗攥著竹耙翻曬草藥，杏色棉襖袖口沾滿蒼耳子。她盯著西南角新搭的草棚——那是捕獵隊砌的，說是給護林隊存放驅獸藥。
正是宋秋下的令。
草棚樑上吊著串風乾的野雞，油亮的羽毛在風裡打轉，像在嘲笑她的狼狽。
"於知青，藥筐擺歪了。"
宋文書夾著帳本路過，白淨的臉上沾了道炭灰，"這筐顛茄草要和曼陀羅分開放，混了要出人命。"
「我....」
於美麗指甲掐進竹耙柄，忽然瞥見宋秋拎著鐵鍬往山腳去。
青年肩頭落著未化的雪，翻毛皮鞋踩在凍土上咯吱作響，那副從容模樣刺得她眼眶發酸。
宋秋..
怎麼能忽然變成這樣？
之前那個聽話，唯命是從的宋秋去哪裡了？
難道..是自己給他的甜頭太少了？
不行，自己必須讓宋秋重新回心轉意，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即便是自己吃點虧..也好！
於美麗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
山腳溪邊，宋秋蹲在冰窟窿前下漁籠。
「宋秋，這裡真能夠抓到魚嗎？」
宋大壯探頭探腦，有些難以置信。
今天冬至，自己本來想在家裡好好睡覺，沒想到被宋秋一把薅了起來——說是要去山腳下捕魚。
「看著吧。」
鯽魚在冰層下游得遲緩，他撒了把酒泡的粟米，轉頭對宋大壯道："對了，開春前得再囤五百斤肉，公社統購要加量。"
"加量？"宋大壯鑿冰的手一滯，"三百斤都差點要了命！"
"統購價漲到一塊五了。"宋秋往冰窟窿插了根竹枝，"你找文書合計合計，獵隊分三組輪班進山。"
「好傢夥，一塊五一斤？」
「我的天！」
原本質疑的宋大壯瞬間瞳孔一縮，滿臉欣喜。
這價格，幾乎趕得上在家裡種一個月地的公分了！
「所以我說，好好干，不會讓你們吃虧的。」
宋秋一笑。
「好，宋哥，以後我就聽你的，你讓打哪就打哪！」
宋大壯一臉虔誠。
心底里最後一絲芥蒂也煙消雲散。
宋秋笑容更深了。
啪啪啪..
就在二人聊天之際，竹枝突然劇烈晃動。
「上鉤了！」
大壯一驚。
宋秋趕緊利落，手腕一抖扯上漁繩。
兩條肥鯽魚甩著冰碴飛出水面，魚尾"啪"地拍在宋大壯臉上，宋大壯不氣反倒開心："好傢夥，這魚這麼大！"
.....
暮色染紅窗紙時，宋家灶台飄出奶白魚湯。
宋彩雲往陶罐里撒了把野蔥，熱汽熏得她睫毛濕潤："李老師說......夜校缺個管庫房的。"
"你去正合適。"
宋秋削著竹籤扎臘肉，"每日清點完筆墨本子，還能跟著學兩句俄語。"
"俄語？"宋小小從碗沿抬起臉，"是『同志』那個嗚啦嗚啦的話？"
「對。」
宋秋一臉認真。
「我聽說，李老師之前在蘇聯留過學，你去好好干，一定能學到點東西。」
「我...能行嗎？」